泥巴坨坨烧的很干,有的地方已经开裂,桌面不免的沾了些泥巴沫,与整洁的笔墨纸砚相比,太过打眼。
听到敲门声响起,也只是往外看了两眼,继续发呆。
还是隔壁房间裁布准备做衣裳的云月去开的门。
门外是个眼生的小姑娘,小脸瘦的皮包骨,倒是那双眼睛漆黑明亮,有灵气。
“小姑娘,你找谁?”
门开的那刹那,林鸢眼里炸开了花,是对女人的惊艳。
女人穿的并不繁华,也没有满头珠钗,脸也不是绝色之姿的那种,但她周身的温和气质让人不免心生亲近。
尤其是她的笑容,如冬日的阳光,春日的清风,使人倍感舒服。
林鸢甜甜一笑,露出几颗小牙。“姐姐好,我来找陈瑾轩。”
姐姐?
云月想想自己都30多的年纪,还被个小姑娘叫姐姐,不禁发笑。
用手帕遮住笑意,然后俯下身亲密的揉了揉林鸢的头。“我是轩儿的娘,你得把我叫婶子。”
“走吧,跟我进去,轩儿在里面。”
林鸢傻傻的任由她拉着走。
细腻到看不出毛孔的侧脸,怎么也跟婶子挨不上边。
在现代,一般只有中年妇女才会被叫婶子,她对着这张大学生般的脸实在叫不出。
倒不是她故意针对村里其他人的年纪。
而是那些人常年地里干活,加上成婚生娃早,没有得到妥善的护理,皮肤衰老明显,长斑长痘。活活20几岁的脸搞成30多岁的样子。
对于她们这种,自然喊起婶子没负担。
“轩儿,快出来,有人找你?”
“谁啊?”陈瑾轩无精打采的走出来,待看到那个坐着的身影,眼里快速闪过欣喜,下一秒又变得暗淡。
“你怎么来了?”
语气冷冷冰冰,一听就知道还在生昨天的气。
林鸢看了眼云月,有些发窘。她可不想被温柔姐姐认为是欺负了他儿子的坏孩子。
“那个,我昨天不是有意不回去的,而是发生了一些事。”
“我知道嘛,是林彦白把你推了,你手痛的哭。”
让陈瑾轩告诉你,怎么面无表情的说出嘲讽的话。“你手还没好,跑出来干嘛?不在家好好养着?”
回想昨天,他傻傻的坐在那等了一两个时辰,还以为人家只是碰到了什么事,会回来的。
要是不想跟他玩,可以不玩。但请不要用这样的方法来戏弄他。
看着他像个傻子一样被耍的团团转,很好玩吗?
还说什么手整了?明明她的手一点问题也没有。
林鸢“……”
一天不见,这小胖子咋变的这么难说话了?
面对云月投过来的打量,林鸢情急之下声音大了些。“陈瑾轩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我手有没有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陈瑾轩吼的心里委屈接连上涌。
鼓起腮帮子,瞪着她反吼回去。“你要是像个傻子一样,坐那等一两个时辰,看你还能不能好好说话?”
林鸢怎么觉得在这里面听出了委屈?
好吧,这事确实是她不对。
还说了让他别偷吃,自己很快回来。
结果……一去不回了。
尴尬的挠挠鼻子,瞧了眼四周,发现云月不知什么时候走掉了。
没了人看着才更好道歉。
走过去,戳了戳他的手臂。“好了,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但我真的是有事才没回去的。”
陈瑾轩往左移开一步,躲掉她的人,撇开脸,冷冷的说:“不就是手痛的事吗?村里人都知道。”
是啊,他都是在回来的路上听村里人说,才知道她为什么去了那么久没回来。
额……
你是不是就会这一句?
林鸢心累,自己造的孽还得自己还。
跟着往前一步,拉着他的衣袖,避免他再跑。“我们是好友,要真心相交,你总得听我说完。”
“昨天我去找我姐的路上,出了点事。具体是什么事,我不能告诉你。
为了不让我家人担心,正好林彦白老是欺负你,所以我就说是他推的我,我才哭了。”
陈瑾轩听的眸子一闪,想关心她,又觉得自己还在生气,还没原谅她。
硬邦邦的问句。“你昨天真哭了?”
“嗯,哭的老伤心了。”林鸢侧到他眼皮下,指着眼睛说:“你看,这还有点红没消下去,这点还有些肿。”
红没看到,肿好像是有点。
陈瑾轩板着的脸软和下来,又觉得自己这样太好哄。“你还没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不能说。”林鸢摇头。
最怕突然的冷场,就像现在,仿佛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林鸢想了想,自己找他要东西也需要个理由。
勾着手指示意他把头低点。“我告诉你,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一定不能告诉别人。”
在陈瑾轩点头后,她又觉得这样太草率。
她只认识陈瑾轩三天,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还不了解。
“你发誓,发那种很毒很毒的誓。”
古代人都相信鬼神之说,发过重誓应该能守口如瓶。
原本的一点好奇,在林鸢这番操作下,变成勾心眼的痒,陈瑾轩没有犹豫,当即发下重誓。
“是我爹,他这几天把活全扔给我娘一个孕妇干,自己跑去找柳寡妇。”
“我看着我娘大着肚子,还蹲在那里扯草,又想起我爹满脸欢喜的进柳寡妇家,所以,所以没忍住哭了。”
这番编的话合情合理,陈瑾轩没有怀疑,只觉得林鸢好可怜,有这样的爹。
还是他爹好,整天只围着娘一个人打转。
“你别难过,大不了我把我爹分给你一半,我爹很好的。”
隔壁房间,贴墙偷听到这句话的云月没忍住笑了。
真是个傻儿子,哪有人把爹分出去的。
林鸢也笑了,对上那双眸子里的关心,心里一股暖流划过。
这是她来到这里感受到的第二份真心实意的关心。
激动之下,伸出手,捏上了白白嫩嫩的包子。
果然,滑滑腻腻,热乎乎,比真包子手感还好。
“陈瑾轩,你咋这么可爱呢!”
她捏的是高兴,陈瑾轩可就惨了,只感觉自己脸被她像面团一样拿来玩。
猛的直起身子,摸着两边脸,望着她的眸子既有委屈,也有防备。
更可爱了。
怎么办?还想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