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林鸢信誓旦旦,林溪燃起两分希望。
“赌什么?”
林鸢唇边勾抹坏笑,凑到林溪耳边,把自己的主意细细说了个遍。
林溪听得眼睛瞬间瞪的老大,不停摇头。“不行,那不得行。”
林鸢就知道她是这种反应,两手一摊。
“姐,你自己好好考虑,想让林家同意只有这一个法子。”
许久的沉默。
林溪眼中的震惊,恐慌慢慢褪去,化为孤注一掷的坚定。
她愿意赌一把,为了以后的幸福赌一把。
“二丫,真的能成吗?”
林鸢见她这么说,就知道她已经同意。
“林老头看中颜面,只要出了这事,他不想同意也会同意。”
……
柱子看着只身来找她的林鸢,有些不明所以。“你怎么来了?”
这是林鸢第一次进来柱子家,土泥墙,稻草顶,有些简陋。
不过嘛,院子整洁,东西摆放有制,看的出来柳寡妇是个勤快人。
“进屋,去你房间说。”
啊?
光天化日,大姑娘进男子房……
柱子虽知道她对自己没那方面的意思,但依旧别扭。
“屋子乱,你就在这说吧。”
“不行,必须去你房间说。”林鸢语气强势,不容反驳。
柱子没法,只能带她来到房间。
不大的房间,一张床,两个柜子,一目了然。
在正式说之前,林鸢不放心的问了句:“你家现在没其他什么人吧?”
柱子脸色一僵。
“没有。”
很普通的一句话却让他感受到屈辱,自卑。
其实自从他能立起事后,柳寡妇就再没做那种生意。
却不想自以为摆脱了的曾经,仍依旧存在别人心底。
林鸢怀着重要事而来,压根没注意到他有何不对。听到没人,便呱啦呱啦讲起自己的主意。
“我想到个可以让你娶林溪的办法?”
“什么办法?”柱子激动的身躯一震,急迫的看向林鸢。
“林家都是群道貌岸然的家伙,你要是正儿八经上门提亲,不说其他人,林振东肯定不同意。”
“所以我们不能走正路。”
“林爷子好面子,只要你跟林溪有肌肤之亲,并且传扬出去。那么,他不想同意都不行。”
这确实是个办法,柱子承认自己很心动。
但……他还是摇摇头拒绝了。“女儿家的名节大于天,我不能因为要娶她就让她被万人嘲笑。”
林鸢:“……”
平日咋没发现他有这么古板?
“你能不能转个弯,一时的流言能换你们一生的幸福?”
柱子不为所动。“不用说了,我绝不会让林溪承受那些不堪流言。”
作为个暗娼的儿子,没人比他更明白那些不堪的骂声落在耳中是怎么的痛。
他承受过,所以不想心爱的女子跟着一起承受。
林鸢懵了,她的方法是会受到些流言蜚语,但也不至于被人用不堪的话骂。
仔细回想自己说过的话。
这人……不会……是误会了吧?
噗呲一声,林鸢没忍住笑了。
“我说的肌肤之亲不是你想的那个。我是说让林溪假装落水,你再帮忙救起来,这样就有了肌肤之亲。”
听完这个,柱子窘的脸到脖子都是红的,一双眼无措的到处乱看。
他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怎么能有那么不堪的想法。
虽然用这个方法不道德,却是他唯一能娶到林溪的办法。
事情谈妥,林鸢也准备回了,踏出门口的那刻,玩性心上来,转头对着柱子说:“以后成了我姐夫,记得每年给我包大红包。”
憧憬在美好计划中的柱子,高兴的回声:“好。”
然而他们不知道,就是这普通的两句话害了条人命,也打断了柱子和林溪的姻缘。
黄昏时刻,一道纤弱的身影敲响林家大门。
玉娘看着来人,眼中升起诧异,在诧异之下,还有厌恶。
那人像是没看懂她的眼神,柔柔的声音礼貌说道:“玉嫂子,我来找林叔和林婶。”
“哦,进来吧。”玉娘尽管不喜,但人家来找公爹,没法阻拦。
堂屋里。
林爷子看着面前的柳寡妇,一脸疑惑。
“你找我们什么事?”
林袁氏的厌恶就摆在脸上,不带丝毫掩饰。要不是林爷子这两年时不时的警告,她非得拿扫把将她赶出去。
林爷子说:他们已经举人老爷的长辈,要懂规矩,不可再做出有损脸面的事。
柳寡妇微微俯身,把姿态放的很低。“我今日来是为了我儿子的事,我想替他跟林溪提亲。”
“虽然我们家拿不出什么贵重聘礼,但我保证,柱子一定会对林溪好,不让她受丁点委屈。”
“你想的美?”林袁氏不忍了,直接站起来指着柳寡妇破口大骂。
“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样?一个任人骑的妓子也配跟我们林家结亲,真是不要脸。”
“果然是让人睡的,脸皮臊到没边,这种话也好意思说出口。”
多年的辱骂,柳寡妇早已听的免疫。
她看向林爷子,咚的一声跪下。“林叔,柱子是真的喜欢林溪,我求求你,就成全他们吧?”
林袁氏见她还敢提,气的冲过去抓住她的肩膀猛然一推。“一个贱蹄子,不要脸的妓女,成天让男人睡的贱货,你说说你,有哪点够跟我们林家结亲?”
说罢,林袁氏还嫌不够,对着那张楚楚可怜的脸重重扇下两个巴掌。
林爷子稳坐高堂,没有阻止。他绝不允许林家跟这人扯上关系。
两个巴掌挨下,柳寡妇没有表现出半分生气。她继续跪回来,对着林爷子拼命磕头。“林叔,柱子对林溪一片痴心,求求你成全他们吧?求求你?”
柳寡妇想成全儿子,却没有办法,只能这么苦求。
耳边的咚咚咚声异常响亮,林爷子却没有半分心软。他眼神制止还想动手林袁氏,上前将柳寡妇扶起,满含无奈的说:“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也相信林溪嫁给柱子一定能过的好。”
柳寡妇喜悦的嘴角还未扬起,又听到。
“但是……我还得为整个林家着想。大郎如今是举人老爷,在县衙做文书,以后会走上官场。”
“为官者最重名声,要是别人知道林家有门……”
“我不能让林家成为笑话,不能让大郎二郎三郎他们十几年的寒窗苦读白费。”
柳寡妇明白了,只要有她这样一个娘,柱子就绝不可能娶到林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