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后,林袁氏不高兴的念叨:“那个贱人,打两巴掌扔出去就行,说那么多干嘛?”
“你懂什么,以我们现在的身份要是把人打出去,还不知传成啥样?”
他们站的越高,越要注意自身,不能让那些嫉妒的人看笑话。
清晨,寥寥炊烟升起。
太阳刚露出个羞红的头,花朵上的露珠还未散去。
陈家院子,一大一小两个人影一来一往,打的激烈。
这个激烈只是说林鸢,一身衣服能拧出水,背都不知摔了多少下。
身体的疼痛劳累还好,可恨的是心。
整整一个时辰,她连对面人的衣角都没能挨到。
没跟陈屠夫打,她觉得自己很厉害,打起拳来霍霍生风。
一打,是个弱的不能再弱的弱鸡。
好悲催啊……
“娘……”
陈屠夫下意识回头,没见着人,刚反应过来腿上就挨了一脚。
林鸢高兴的大喊:“我赢了。”
“你这是耍诈。”
“这叫兵不厌诈。”说完,林鸢得意的跑去洗澡。
整整三年,她终于打到陈屠夫了!
人都没见了,陈屠夫还愣在原地。听到身后有动静,转头便看到云月站在门口,捂嘴偷笑。
陈屠夫窘迫的摸摸鼻尖,生硬的解释:“我没输,是那丫头骗我……”
“鸢儿说的没错,兵不厌诈。”云月难得如孩童般调皮的眨眨眼。
河水潳潳,清风徐徐,树影斑斑点点。
画面很好,可惜硕大的青石上,两姐妹时不时张望下来的小路,压根没欣赏的心。
距离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良久,那人却还没来。
林溪慌得双手紧握,豆大颗的泪水从眼中缓缓落下。“二丫,你说,他是不是不想娶我,所以……”
林鸢也气那人明明说好的,怎么就不见人?
但此刻,要先安慰林溪。
“姐,你别想太多,说不定他是有什么事耽误了。”
林溪苦笑一声,呆呆的看着下来的路口。
“能有什么事比我们更重要?”
林鸢:“……”
那话说得她自己都心虚。
想不到有什么样的事情能比他们的婚姻大事还重?
难不成……那榆木疙瘩又反悔了?
林鸢摸不准,不敢再说。
索性,林溪也没指望她回答。
时间一点点过去,叔的倒影移到另一边。
林溪抬头看了眼天,耀眼的阳光瞬间刺的眼睛冒水光。
她抬手将泪一擦,径直站起身,对林鸢笑了笑。“二丫,我们回去吧。”
“好。”林鸢挽住她的手臂,就这么陪着她一步步的走。
刚走进村里,见大家形色匆匆的往一边跑。
林鸢还没搞明白什么情况,就听见人群中一声。
“快点去,柳寡妇死了。”
什么?柳寡妇死了?
还没等林鸢消化这个消息,身边人便无力的坠到地上。
“姐。”林鸢费力拖起她。
“姐,你先别激动,说不定他们是瞎说的,我们自己去看看。”
“对对对,我们自己去看看。”林溪破碎的眼中再次发出光彩,她连忙爬起,拽着林鸢开始小跑。
林溪心里只有个期盼。
消息是假的,又或者人救回来了。
父母长辈去世,家中子孙要守三年。
她可以等,但林振东绝不会同意。
柳婶子虽看着纤弱,但身子骨一向不错,平日没听柱子说她有生病什么。
昨日才来过的柳家,林鸢却仿佛不认识了一般。
门口挂上了白布和黑灯笼,屋里也是挂满白布。小小院子挤满人,议论的都是柳寡妇好好的怎么就死了的话。
林溪心里的那点奢望没了,但此刻她却顾不上难过。
她担心柱子。
要知道柱子跟他娘相依为命十几年,这种感情不是一般人能替代的。
墨蓝棉被上,柳寡妇穿着湖蓝衣裙就那么静静的躺在那,要不是嘴角的黑色血液,还会认为她只是睡着了。
柱子跪在床边,一句不吭,可周身的绝望,悲伤却能让人清楚的感受到。
林虎看的不忍,但还是要问清楚。“柱子,你娘这两天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得到回答,林虎抿抿嘴继续说道:“人没了,总得入土为安,我们村办丧事的规矩你也知道,总要先把人葬了先。”
“你家没什么人,我托大,给你当回长辈。你先陪着你娘,我去给订副棺木,然后再请许二爷算个时辰。”
柱子转身对他重重的磕个头。“谢谢林叔。”
“诶……”这让想谈费用的林虎顿住了。
罢了罢了,先把事办了先。
林虎的速度很快,下午灵堂就已经布置好。
柱子一身孝服跪在灵堂前,对着来悼念的每个人磕头回礼。
林溪看的心酸,想过去陪他,却被玉娘紧紧拉住,连句关心话都不能说。
自从她早上想偷溜进去看柱子被同样在此的玉娘抓到后,就把她当犯人一样看管,不给离身旁半步。
昨晚,玉娘好奇柳寡妇来家中找公婆的事,便躲在门外偷听。
没想,这一听竟听出个大问题。
柳寡妇这骚狐狸竟然敢来求娶她女儿?
当时她恨不得进去抽死那死狐狸精,好在婆母帮她抽了。
哪怕知道公婆没答应,可玉娘还是担心的一晚上没睡。
她都见不得女儿将来跟她一样吃穿寒酸,更别说嫁给妓子家,受尽唾骂,白眼。
早上听着那骚狐狸死了,好奇想来看看,不想竟看到女儿想去看那小贱种。
当时一个可怕的想法涌上心头,慌的她赶紧拖着女儿回去。
相比林溪的受人牵制,林鸢就自由的多。
虔诚的上完香,她走到柱子跟前,蹲下开始烧纸钱。“柱子,你别太难过,婶子也不想看你如此。”
柱子没有说话,他仿佛失去了灵魂,只剩个躯壳在本能的烧纸,回礼。
其实林鸢更想问柳寡妇是怎么死的,但……
现在看来是没必要了。
三菜一汤,有荤有素,是村里大多户人家都没有的待遇。
可林鸢却毫无胃口。
“娘,你说柱子还没成亲,柳寡妇怎么会想去死呢?”
毒药是家中的老鼠药,衣服穿的漂漂亮亮,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说不是自杀都没人信。
云月放下筷子,淡淡的说:“就是因为柱子还没成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