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娘看不得林韬落寞,想着他已到头冠之年,还没娶妻,是时候安排了。
多少人一辈子也考不上举人,林韬这个19岁的举人还挺抢手,一透出消息,大把人家托媒婆上门。
但林韬心气高,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还没成亲。他选来选去,选中县衙赵主簿的千金。
好事成双,林青那边也被老师的女儿看上,直接从门生变成乘龙快婿。
他们是幸福,林鸢可就倒霉了。每次出门都能听见有人说她傻,这么好的人家不要,偏偏选个有诅咒的陈家。
本是能做千金小姐的命,偏偏哟……
最让她生气的是,陈瑾轩那个傻缺听到这些话也来问她。
问她是不是后悔了?
悔你个大头鬼,林家那个火坑有什么好稀罕的。
真以为林溪现在过得不错?
还不是因为她抓住了娟娘的把柄,威胁她的。
生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林鸢丝毫不在意他们的嘲笑,依旧每天笑呵呵的过。
……
阳光透过窗户正巧照在书桌上,给认真画画的女孩度了层浅淡柔和的光。
女孩一身嫩黄刺绣罗裙,映的婴儿肥脸蛋更加白皙。
两年的养猪生活,林鸢早已大变样。身高猛长,皮肤白瓷细腻,一双黑葡萄似眼如装着万千星辰,亮的耀眼。
只是有一点,几年时间,她还是用不惯毛笔,画的画总是线条粗的粗,浓的浓。
画完最后一笔,林鸢长吐口气。捻起画纸将墨吹了吹,拿给一旁慵懒趴在那晒太阳的小白球面前。
“看看,像不像你?”
小白球睁眼看了下,随后将脸撇到另一边。
嫌弃意味简直不要太浓。
当初小白球的名字没取好,真变成了个胖嘟嘟的球,走起路来一晃一晃。
要不是她亲手从山上抱下来的,林岚还以为这只是猫。
“二丫,走,捡蘑菇去。”
门外传来林溪的呼喊。
两年的时间林溪也长大了,像个青涩的桃子,只等再熟一熟便可采摘。
天边一道彩虹桥甚是美丽,底下三人走路是谨慎又谨慎。
刚下过雨,山路湿滑,一个不小心就会摔跤。
“姐,你小心……”
林鸢本想提醒她小心,可抬眼看到人家旁边有一人小心扶着,哪还需要她的担心。
再看看自己,孤单单的,靠根棍撑着走。
唉……
还是自己乖乖走吧。
蘑菇没找到多少,地木耳倒是看见一大推。
“姐,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成亲啊?”
林鸢并不是想她早成亲,而是这边习俗就这样。
背对着她们的柱子听着,身子猛的绷紧,手心紧张的出汗。
他翘尖耳朵,等着听答案。
这话听的林溪如闪电击中心底隐藏许久的弦,顿时脸变得煞红。紧张看了眼柱子。
发现他是依旧老实蹲在那,似乎没有听见这些话。
这才松口气,羞怒的瞪了眼林鸢。
“胡说什么。”
林鸢调皮的挤个眼,无辜道:“我哪有胡说,你们成天的亲密劲,都快赶上我跟你了。”
这下好了。
林溪的脸变得更好,吞吞吐吐半天,也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柱子听得笑咧嘴,然而下一秒,笑容瞬间垮掉。
不说林家今日的门楣,便是以往的林家,他也配不上。
可让他这么放弃林溪,光是想想就痛的喘不上气。
柱子今年已经17,去年他娘就跟他说过娶媳妇的事,他当时听着只觉烦躁,一口回绝了。
林鸢也懒得再逗他们,认真的说:“柱子,你要是想娶我姐就快点去提亲,不然……以后还是不是你的就不知道了。”
林鸢说完捂嘴偷笑。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玩笑的一句话恰恰是柱子最怕的。
他脸色苍白,僵硬的扯扯嘴角,终是没说出什么。
从林鸢说完那句话,林溪的心就提到嗓子眼,期待柱子的回答。
可……
许久也未能听到声音。
脸上的红潮瞬间褪下,内心的激动,紧张一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什么意思?
他是不想娶她吗?
林溪很想问,可话在嘴里来回几趟,还是没问出来。
回去的路上,林溪没再跟柱子说一句话,走也是扶着林鸢走。
柱子眼睁睁看着她的疏离,满嘴苦涩,却不知如何解释。
“娘,这个给你放这了。”
灶洞前烧火的柳寡妇意识到儿子的语气不对,抬头一看。何止语气不对,整个人都不对。
宛若受到什么重大打击,耷拉着肩膀,双眼没一点光亮。
“柱子,你不是跟林溪她们去玩了吗?”
要知道柱子每次去跟她们玩完回来,都是副很高兴的样子。
柱子抿抿嘴,低低的说:“嗯,我有点累,先去睡会。”
跟他娘说了又怎样,终究是多个人难过罢了。
林鸢的嘴还真是个乌鸦嘴,没过几天,村里就传出消息,林家请媒婆上门,给林溪寻摸亲事了。
林振东看林家今日不同以往,也想着把林溪嫁进大户,好让他沾沾光。
可惜林家是涨了,但人家一听是二房家的女儿,只松口说可做妾。
做妾不做妾林振东不在乎,只要进了高门大户就行。
但林爷子如今是越发爱惜羽毛,绝不允许林家女自降身份给人做妾。
林振东犟不过老父亲,只能寻摸再寻摸。
奈何天不站他这边,始终没结果。
林振东无奈只能松口,不要求高门大户,只要家庭殷实,能出得起六十两聘礼。
二房的女儿大户是看不上,但普通人家还是抢着要。不为别的,只为能巴结到林韬。
消息一传出,林家这几日就来了七八个媒婆。
满是花香的院子,一位妙龄少女坐在花间,腿上趴着只肥到看不清头的白狐狸。
少女细长的手指放在狐狸身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
这本是副极美的画面,偏偏少女薄唇微抿,眉宇间笼罩着一股忧愁。
林鸢看不下去了,眼珠一转一转,想到个不好不坏的主意。
话还未说,人先笑。
“姐,你要是真想嫁给柱子哥,我有个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林溪语气低落,已然不抱期望。
自古婚嫁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林振东眼里只有钱,不会让她嫁给一穷二白的柱子。
“我真有办法,就看你敢不敢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