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被子暖和柔软,带着淡淡花香,很好闻。林鸢却久久没有睡意,眼前漆黑一片,可谓是伸手不见五指。屋外狂风刮过树梢,发出如恶鬼的叫声,门窗被吹得咯咯作响。
陈屠夫面上凶恶,却很憨实,吃饭时还劝她多吃点。
云月尽管温柔中夹带着两分疏离,却依旧对她很好,给她铺床,收拾房间,还贴心的搬来一个梳妆桌。并说等过几天去镇上买年货的时候买些发带,簪子。
陈瑾轩更不用说,拉着她去房间,把所有自认为的好东西都拿出来给她看。临走时,还反复叮嘱,要是害怕就喊他。
盖着暖和的新被,林鸢想到的却是两姐妹盖过的半僵硬棉被。那被子没什么热度,还得两个人抱着睡才能暖和。
不知道林溪此刻冷不冷?
林家这边。
简陋的木板床上有一条裹得严严实实的大虫子,虽裹的厚实,但虫子的脚却是冰冰凉凉。
黑暗中,林溪眼睛睁得大大,倒不是因为冷所致,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习惯了。
林鸢想的是林鸢,不知道她此刻好不好?睡的怎么样?
陈瑾轩是对二丫不错,可毕竟是寄人篱下……
清晨,林鸢醒来看到的便是一片白茫茫。雪不知从什么时候下的,瞧厚度,有两厘。
小白球一身白毛似乎跟雪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为什么是似乎呢?
那是因为小白球太不安分,老是动个不停。
“醒了?过来洗漱吃饭。”陈屠夫站在厨房门口,身上系着个灰色围裙。
林鸢上下瞥两眼,有些想笑。
长着张黑社会大佬的脸,竟做着贤夫良父的活。
说出去,估计都没人敢信。
要知道这里讲究什么家里活全是女人做,就连洗脚水也要女人打。
“愣着干啥,我还要去叫你娘呢?”陈屠夫见她半天不动,催促两句。
昨日回来,经过商量,林鸢户口要迁到陈家来。
想着日后是一家人,懒得再叫什么叔婶的,干脆直接叫爹娘。
林鸢能感受出他们的好意,也不拒绝,甜甜的叫了两声爹娘。云月倒还好,陈屠夫激动的差点表演个猛虎落泪。
林鸢一脸疑惑,问陈瑾轩才知。
原来在陈瑾轩前面,云月曾生过一个女儿,只是不到半年就感染风寒去世。
那女儿是陈屠夫两夫妻的痛。云月一直内疚是自己不够细心,没照顾好。
林鸢刚洗漱完,就见陈瑾轩眼睛半睁半闭,一副没睡醒的模样走出房门。
目光瞄过满地积雪,坏心思上来,抓起把雪朝他脸扔去。
距离较短,雪块正中陈瑾轩眉毛。
透心凉的感觉瞬间将瞌睡驱的无影无踪。陈瑾轩看着那笑弯腰的得意女孩,当即气不过,抓起把雪反扔回去。
林鸢充分体验到了得意忘形,乐极生悲两个成语。
对上那挑衅目光,继续抓雪扔过去。
就这样,两人你来我往打起了雪仗。
云月听着外面的欢笑声,心情也格外的好。只是开门出去的时机不对,正巧一个偏航的炸弹袭来,好在护花使者陈屠夫眼疾手快,用后背给挡下了。
“玩什么玩,不知道吃饭吗?”
眼瞧惹祸的林鸢二人,脖子一耸,乖乖放下手里的雪块洗手吃饭。
他们是走了,可怜小白球还在抖着满身的雪。
如今是腊月头,地里都没什么活计,只瞧见三两孩子在外面玩耍。
村道上。
四目相对,两人皆笑了。
原来姐妹俩真的会心有灵犀。
林鸢是想去找林溪一起玩,不想林溪也正有此意。
林溪看着笑容灿烂的妹妹,便知道她在陈家过得很好,但还是不放心的一问:“昨晚睡得好不好?”
“不好。”林鸢无视掉陈瑾轩控诉的目光,拉起林溪的袖子开始撒娇:“天太冷,没有你陪着,我一个人睡不着。”
“姐,没有我,你是不是睡的也不好啊?”
林溪认真的想了想,调笑的说:“是啊,没人跟我抢被子,我睡的可好了。”
“姐……”
林鸢撇过脸,表示自己很生气。
陈瑾轩觉得这样的林鸢好可爱,特别想再欺负一下,比如捏捏脸……
视线落在她鼓起的腮帮子上,眸中闪现不满。
还得养一养,捏的起肉才好玩。
“姐,昨天奶有没有骂你?”生气不过两秒的林鸢又开始主动搭话。
林溪下意识看向棉衣包住的手臂,随即笑着摇头。“没有,她只顾着担心爹冷不冷,饿不饿,哪有时间管我。”
看着那不放心的眼神,林溪装作无奈的叹口气。“放心吧,我又不傻,不会往她跟前凑。”
林鸢抿抿唇,终是没再说什么。
林袁氏那个不讲理的浑人,想找你麻烦时,哪有什么凑不凑的说法。
林家对女孩子的教养更像是压榨,见不得她们空闲偷懒。就像这么冷的天,林溪要出门还得背个背篓,说是去砍些柴火回来。
林鸢让陈瑾轩带上弓箭,万一运气好,碰见个跑出来寻食的什么野鸡,兔子,也能射一射。
就在要走的时候,林溪提议叫上柱子。
当初林鸢不见后,林家找了两天不愿意再找。林溪满腔气愤却又无可奈何,一个人的力量太小,她根本找不了多少地方,而这时柱子来找她,表示愿意帮她找。
柱子不当是说说而已,从最开始的在村子附近找,到后来知晓是被卖掉后,柱子还去镇上寻找过,只是……
“柱子,我们要去山上砍柴,你去不去?”
“去,正好我……”一口答应的柱子待看到侧边的陈瑾轩后,声音戛然而止。
他跟陈瑾轩有仇,上次去山上是人多,不存在跟他玩的意思。可现在要是去了,不就变相承认他在跟陈瑾轩玩。
陈瑾轩不是不记恨柱子跟林彦白合伙打他那么多次,但想到林溪说的话。
看在他努力找过林鸢的份上,就算了。
毕竟,这两年,他们打他的时候也没落到什么好。
眼瞧自己都放下了,柱子还在扭扭捏捏,陈瑾轩当场没好气道:“喂,你到底去不去?”
柱子一咬牙。“去,等我拿弓箭。”
虽然没说打猎的话,但陈瑾轩背上明晃晃的弓箭,他又不瞎。
他才不会输给陈瑾轩。
林鸢左看右看,凑到陈瑾轩耳边小声嘀咕:“你们等下不会要打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