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架着个女孩放到了那张床上。
待看清女孩的脸,林鸢不禁瞪大双眸。
是蜜儿。
她一头青丝自然的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堪堪遮体,眼睛鼓的大大,死死瞪着老妇,却没有挣扎,就连嘴也没开骂。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软筋散!!
可软筋散不是虚构的吗?
“姑娘再瞪老婆子也没用,这就是你的命。”灯光下,老妇的脸忽明忽暗,沙沙的声音犹如鬼怪般。
林鸢不是真的小孩子,她虽没谈过恋爱,但新闻看的多,什么奇葩新闻都知晓一二。
就比如韩国之前的那个依照真实案件拍的素媛,看得她当时恨不得冲进电视里,把那个男的两刀砍死。
结合眼下,心中已有猜想。在那个带着面具,一身锦衣华服的男人进来后,猜想得到了证实。
看着咸猪手伸向蜜儿,从蜜儿脸上一路下滑……
林鸢崩溃了,想大喊却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她急的把凳子动来动去,发出刺耳的声音,想以此来打断隔壁的人。
可不知是隔音效果太好,还是那人太投入。声音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倒是引来了老妇。
老妇别看老,力气却是极大。压着就让林鸢犹如压了座山,更本无法动弹。
竹楼。
翠儿一脸担忧,闷闷不乐。“姐姐,你说小尾巴还能好吗?”
那天不知梅姨带小尾巴去了哪,只知道第二天再见小尾巴的时候她已经疯了。整个人蹲着墙角瑟瑟发抖,嘴里不知嘟囔什么,只要别人一靠近,就吓的啊啊啊啊大叫。
“好了干嘛?也许疯了还是好事。”蝶姑娘慵懒的躺在贵妃椅上,惬意看着手中话本。
翠儿“可……”
在青楼疯了或许是好事,但一想到活波乖巧的小尾巴变成了这副什么都怕的样子,就心疼难受。
“好啦,这些事自有梅姨去操心。”蝶姑娘拉过翠儿坐跟前。
在翠儿没有看到的地方,蝶姑娘眼睛微眯,透着股狠劲。
梅姨看向王婆问道:“怎么样?”
王婆摇摇头。“还是老样子。”
事情已经过去六天,林鸢的症状不仅没见好,反倒更严重了。之前是碰到她才会恐惧的大叫。现在总是把自己藏在被窝里,听见点动静就抖的像米糠,有时还会拿跟棍子一通乱挥,边挥便喊:打死你,打死你。
“你说,她是不是装的?”梅姨观察过林鸢,是个聪明的孩子,不可能就被这么被吓疯。
但是,再聪明也是个小孩子,刺激过度吓疯也是有可能。
王婆想了想。“不会,她连上茅房有时都忘了。”
想到那个总是歪着头,张着大眼睛,甜甜喊婆婆的丫头,王婆起了恻隐之心。“要不找个大夫给瞧瞧?”
梅姨白她一眼。“你真当我开的是善堂?三十两买来一分没赚,还要再贴银子给看病是吧?”
想到这,梅姨就烦躁,挥着扇子连扇好几下。“这样,再观察几天,不行就扔出去。”
几天时间眨眼就过去。
梅姨带着两个婆子来到下人住的矮屋,门一推,一股酸臭味迎面袭来。
梅姨嫌弃的挥挥扇子,皱眉看向屋里。
嗯?怎么没人?
再仔细一看,才注意到柜子的那个墙角有颗头冒出。
梅姨捂住鼻子,缓缓走进。待看到那人,险些不敢相信这是小尾巴。
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挤在柜子缝里,乱糟糟的头发盖住整张脸,身上衣服污秽不堪,散发着阵阵臭味。
“小尾巴……”
林鸢没丝毫反应,像是睡着了一般。
见叫不应,梅姨下意识的想拿扇子敲她下,可看着脏兮兮的林鸢,又把扇子收回,递给身后人一个眼神。
身后婆子秒懂,上前对着林鸢就是一脚。“小尾巴叫你呢?”
这一脚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林鸢恐慌的大叫,抱紧双膝拼命往后缩。
后面是墙壁,怎么可能缩的进?
见躲进不去,林鸢越发急得大叫。“啊啊,啊啊啊……”
梅姨冷眼瞧着她边揪头发边大叫,深沉的眸子不知想着什么。
婆子们觉得叫声刺耳,味道又难闻,皆想走人,可梅姨没发话,只好陪着。
好在梅姨没看多久,转身准备走了。
却没注意到林鸢的叫声没了,身子也不再抖。林鸢腾的一下站起来,拿起旁边的棍子冲过去对着走最后面的婆子就是一棒。
“啊”
婆子没有防备,硬生生被打的前扑两步,撞到梅姨。背上火辣辣的疼,可想这使的力气是多大。
婆子回头凶狠的瞪着林鸢,只是骂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林鸢又高举棍子对准她而来。
瞧这气势,要是挨上,脑袋非开花不可。
婆子哪还顾得上骂,连扑带爬的往外跑。
“关门,关门”
门关上那刻,婆子方才松口气,不顾形象的坐到地上。
要是再慢一步,真的被这疯子给打死了。
梅姨心怀有疑,取下簪子在门上戳了个洞。
屋里林鸢还在举棒子对空气乱抡,乱发下的嘴里还凶狠的叫着:“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一会,像是挥累了,林鸢身子一抖,又缩回柜子缝里,喃喃道:“别过来,别过来,不要……”
“梅姨,这丫头不光疯,还打人,怕是继续留在这里会惹事。”被打的婆子提醒道。
“那你说怎么办?”
婆子摸了下后背,眼睛一眯,做出个抹脖子的动作。
见梅姨只顾低头看扇面,没点反应,婆子继续道:“小尾巴眼下这种情况,有可能会惊扰客人不说,就是活着也是受罪,还不如帮她做个解脱。”
梅姨抬眸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向天空。
秋日的太阳少了夏日的灼热,晒到身上是暖暖的。风夹带着花香拂来,让人不禁闭眼用力一嗅。
小尾巴……
想到那个第一次见面不哭不闹,还敢叫着她姐姐撒娇的丫头。
当时梅姨不是没看出小丫头眼中的故意讨好,不过听着她的话确实也是开心。
想着逗两份趣,便顺她意思,做做杂事先。
“找人把她抬出去丢掉就行。”
婆子迟疑。“可阁里的规矩……”
阁里表面是梅姨说了算,其实,里面的水深着呢?
“嗯?”梅姨睥睨着她,冷冷的语调充满警告意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在丽春阁,由我说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