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婆子想起梅姨的骇人手段,忙点头应道:“是”
真是糊涂了,忘了她原来是什么人。
梅姨的目光移开后,婆子才抬手擦去额头的汗。
婆子们手脚麻利动作迅速,没几下功夫,花街外面的小巷子就莫名多了个小乞丐。
小乞丐似乎受了什么刺激,紧紧缩在墙角,用些破竹子,和被同扔出来的被子挡在身上,像在要把自己藏起来。
乞丐讨吃的,得到人群密集的街上,像她这样缩在墙角,自是什么也没得到。
天渐渐沉下,夜晚即将来临。
被子突然被扯下,小乞丐正要大叫,却在看到来人,嘿嘿的笑了。
王婆心疼的揉揉小乞丐的头,也不嫌脏,从篮子里拿出两个馒头递给她。“吃吧。”
饿了一天的肚子,小乞丐抢过馒头就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王婆怕她呛着,拿出篮子里的水壶,做了个嘴对准壶口的动作。
小乞丐学的挺快,有模有样的拿起来,只是倒的过猛,竟直接把衣服倒湿了。
如今天气凉了,衣服再湿怕是会生病。
王婆这边操着老妈子心,湿了衣服的小乞丐却是一脸兴奋,像发现了什么新事物,开心的举起茶壶将水全倒在身上。
这下好了,原本的胸前一点变成一大片。
王婆无奈的摇摇头,如今是必须要换了。
扯着小乞丐从花街后面,沿河边走过去,在一个小门前敲了敲。
门很快就开了。
来人看到王婆身后的小乞丐,立马皱起眉。“你怎么把她带回来了?”
“她衣服湿了,我带回来换一套,很快就走。”
那人应该是王婆的熟人,叹了口气,后退开只说搞快点。
然而她们没注意到,在小乞丐散乱的头发下,漆黑的墨瞳亮的很,根本不是疯子的呆滞。
原来丽春阁是有后门的,后门就在养家禽的这边。
换好衣服后,看着干干净净的林鸢,王婆有些恍惚。
不过几日功夫,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送林鸢回到巷子,天已经黑了,王婆不能再留,只让林鸢不要乱跑,老实呆着,明天再来送吃的。
“不用来了。”
望着离去的背影,林鸢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
林鸢继续用被子挂在竹竿上挡住外面的目光。把刚扎好的头发解开,扎成个丸子头,从衣服上撕下一条当做发带。
脱掉外面的身上的粉色绣花衣服,撕开被子,取出里面的深蓝色衣服套上。
没有镜子,林鸢也不知道像不像。但估摸着,年纪还小,没有男女显著的特征,只要走路姿势豪放点,怎么也有五分像。
那天林鸢是真的被吓到了。蜜儿所遭遇的悲惨,她得付一半责任,再加上害怕自己也会落得跟蜜儿一样的下场。
愧疚和害怕掺加在一起,大脑承受不住,崩溃了,选择用这种潜意识的躲避。
时间永远是最好的疗伤剂。
第三天,林鸢的心理已经平复,想着去花园走走,感受下大自然的美好。
也是在这里,意外听到两个姑娘在聊天。
“你说这小尾巴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大概只有梅姨知道。”
“不是吧,我瞧梅姨挺喜欢她的。”
“阁里哪个姐妹梅姨不喜欢?”
“也是哦……你说小尾巴要是好不了会怎样?”
“能怎样,像之前的那样扔出去呗。反正丽春阁从不养闲人。”
扔出去……
这句话给了林鸢灵感,既然凭着自己跑不出去,那为什么不选择被扔出去?
终归只要能出去就好。
…………
回忆结束,林鸢看了看外面人来人往的大路,站起身,理理衣服,挺直胸膛,提脚走出去。
好奇许久的古代城镇就在眼前,林鸢却没了观赏的心思,照着花街相反的方向而去。
没来过县城,不认识路,也不认识回村的路,东跑西跑一番,连哪是哪都没分清。
突然间,想起林振东在云来酒楼做事,便想着去找他。
就算他不恋亲情,也得顾及三个儿子的名声。
云来酒楼是田宁镇上最大的酒楼,随便一问就能知道路。
穿过几条巷子,林鸢看着耸立在街道中间的三层建筑,不禁激动万分。
“小尾巴,好玩吗?”
林鸢傻了,刚刚的激动变成惊恐,她僵着身子不敢回头看,哪怕已经听出声音的主人是谁。
“怎么?吓的舌头哑了?”
林鸢机械的转过身,看着嘴角笑的诡异的梅姨,嘴唇抖了两下,才僵硬的喊出“梅姨”两个字。
林鸢有想过会被发现,所以才会趁着天黑,丽春阁繁忙无暇顾及之际溜走。却没想……
她此番一而再,再而三欺骗梅姨,林鸢不敢想自己的下场会是如何?总归不会比蜜儿好。
想到蜜儿,就想到满床的血。
那晚,蜜儿恢复力气后。她接受不了这样的侮辱,选择用杯子的碎片自尽。
不是传统的划一刀割动脉,她像是厌恶自己的身子,拿着碎片在身上一道道的割。狰狞的面孔在看着鲜血流出的时候,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在开心,在用这种方式洗刷肮脏。
林鸢不想认输,目光在梅姨身后反复打量,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不用看了,就我一个人。”看着那双在黑夜依然耀耀生辉的眸子,梅姨不禁觉得好笑。
真是个顽强的,都到了这种份上还想着打主意。
鬼精鬼精的模样也确实合她胃口,就是可惜……
“小尾巴,要不要玩个游戏?”
林鸢顿时懵了。
不抓她,不骂她,只说玩个游戏?
抬眸对上梅姨的眼,想从里面找点答案。奈何她的眸子好似装了层浅笑屏障,更本瞧不进里面。
“什么游戏?”
主动权从不在林鸢手上,她只能被动应承。
“猫抓老鼠听过吗?以一个时辰为限,如果我抓不到你,就不仅放你走,还把卖身契还你。”梅姨淡淡的音调,懒散的姿态,给人一种无所谓的样子。
恰恰是这种无所谓,让林鸢感觉到一种气势上的压迫感。
好似自己根本不配她放在眼里,提这个游戏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清楚意识到两人间的差距。
但不管梅姨打着怎么的心思,这游戏却是林鸢的希望。“我赢了的话,卖身契什么时候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