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瞄过其他还没走尽的人,发现她们一脸平淡,显然对此已是见怪不怪。
“蝶姐姐,蜜儿会被怎样?”
刚才梅姨只让人把蜜儿带下去,没说怎么处罚。
蝶姑娘顿了下,笑的一脸不怀好意:“与其担心她,不如担心你自己。”
“真以为你那点小把戏能骗过梅姨?”
真以为你那点小把戏能骗过梅姨?
真以为你那点小把戏能骗过梅姨?
这句话一直在林鸢耳边回旋,刚回到原处的心脏再次被提起来,并被插上了两把刀。
她害怕拔刀却又期待拔刀,这样看着流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迷迷糊糊的睡梦中,林鸢梦见了还是那个大堂,还是那群人,只不过在地上挣扎,被人扒衣服的变成了她。
过了一会,画面变成蜜儿一身白衣,披头散发。煞白的脸上,眼角流有两条鲜红血丝,张开的嘴巴尖尖獠牙,似要吃人。黑黑的,长长的指甲从林鸢脸上刮过,叫嚣着让她偿命。
“啊……”
林鸢被吓醒,看着外面透进来的阳光,却感觉不到温暖。
她转头看向旁边,王婆的眼睛已经睁开,不知是睡醒了没起,还是刚被林鸢吵醒。
“婆婆,我不想死。”
林鸢不知怎地说出了这句话。
王婆没有安慰她,径直翻身睡向另一边。
就在林鸢倍感失落时,听到了王婆的声音。
“成天瞎想个什么,没人要你死。”
语气不是很好,但林鸢听着却犹如吃了颗定心丸。
午时,林鸢起床跟着大家忙前忙后,许多东西要早早准备。
花园里,姑娘们练嗓子的练嗓子,跳舞的跳舞,弹琴的弹琴,有种见证晚会的感觉。
夜幕降临,是丽春阁的工作时间,林鸢正准备去大堂帮忙,却不想梅姨来了。
一身暗红衣裙,头戴两支艳丽金簪,手中芍药团扇,瞧着挺符合老鸨的庸俗。
“记得你为什么叫小尾巴不?”
“记得。”林鸢低低应道:“梅姨好看,我想做梅姨的小尾巴。”
刚刚梅姨来找她,只说带她去个地方。林鸢认出这条路是去北边院子的路,也就是那个被所有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院子。
心不慌是假的,但只要不死,她就什么都能抗下。
显然,此时的林鸢还不知道有些事比死亡还难受。
“嗯,那你为什么还要跑?”淡淡的语调,就像是普通的交谈。
林鸢顿时心尖一颤,抬眼看到的是梅姨的背影,无法猜测出她脸上表情为何。
继续狡辩还是坦白?
或许梅姨根本不确定,只是在诈她。
眼前闪过昨夜的梦……
不能承认,绝对不能承认。
久不闻回声,梅姨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林鸢。“怎么?很难回答?”
梅姨的眼神落在头顶那刻,林鸢紧张之下竟说出了与心中不符的答案。“梅姨,对不起。”
“你对我很好,可是……可是我不甘心。”
“梅姨,你能想象到我们家养了三个学子吗?”
三个学子?
梅姨不免有些诧异。
将林鸢上下打量一番,怎么看也是个吃不饱饭的穷苦人家出生。供学子是出了名的花费高,她们家既然能供的起三个,又怎么会卖女儿?
林鸢嘴角扯了抹嘲讽的笑。“我爷爷以前跟大户人家做过书童,崇尚读书人,希望能借考取功名提门楣。哪怕生活再苦,他也坚持把男孩送进学堂。”
“我每天辛辛苦苦干活,吃的又少,从不敢抱怨两句。可为什么,我这么听话,我爹他还是要卖掉我?”说着,情绪上来,低落的声音变得哽咽,酸酸的眼眶,抬头硬是把泪逼了回去。
“梅姨,我错了。但你能不能帮我让人捎个口信给我姐,告诉她:别担心,别冲动,我以后会回去找她的。”
梅姨沉默两秒。“小尾巴,你有颗聪明的脑袋,只要乖乖听话,以后一定能找到愿意帮你赎身的人。”
“口信可以捎,但你这事毕竟犯了规矩,惩罚免不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北边屋子。
梅姨上前叩门,三声响过后,一个老妇开了门。
“布置好了没?”
“已经布置好,就等人来。”
“那好,把这小丫头安排隔壁房……”梅姨顿了下。“把她绑住,势必让她看完全部。”
看?
老妇疑惑的看向林鸢。
不是送进来的吗?
林鸢听得一头雾水,你来我往的两句话像是打哑迷。
把她绑起来看?
这是她的处罚?
这种处罚未免太过奇怪,看的又是什么,还要绑起来,是怕她不敢看吗?
梅姨说完并没有解释什么,丢下句人过会就到便转身离开。
只留下尴尬的林鸢和疑惑的老妇两相对视。
几秒后,老妇收回目光,冷冷的说:“跟我来。”
好奇了这么久的屋子,终于能正大光明的进去。
进门是个很大的院子,里面种着花草树木。在花较少的一边,架了个特大号的秋千,两个人坐上去完全不是问题。
穿过回廊,推门是一片红色,红绸红灯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喜堂。
偏僻的屋子,满屋的红色,一切显得是那么诡异。
林鸢开始心慌。
“过来坐下。”
老妇已经搬了张椅子放在墙跟前。
林鸢不敢跑,慢吞吞走过去。老妇嫌她太慢,直接抓着林鸢肩头,一把按下去,然后掏出不知什么时候拿的绳子将林鸢捆住。
做完这一切,她随手拿起桌上的笔在墙上一戳,一个手指粗的洞就出现在眼前。
林鸢顺着洞口看去,是一间同样挂着红绸的屋子,屋子分为两部分由屏风隔开。一边是双人大床,没有床幔;一边是热气腾腾大概2个平方的浴池。
事情越发诡异,这里的房间怎么可能会有像温泉一样的水池,要知道就连蝶姑娘的住所都没这种福利。
老妇装作没看见林鸢的疑惑,叮嘱句记得看就走了。
门被关上,四周一片静悄悄,林鸢有种被隔离在世间之外的孤独感。
突然,门被推开了。
老妇一言不发的走进来,在给林鸢嘴里塞了块布后,又迅速离去。
整个过程一眨眼功夫不到,要不是嘴里多了快布,林鸢都要以为是幻觉。
布不知是哪里来的,有股味,塞在口里只觉反胃,下意识想吐。
呕又呕不出,在艰难之中,隔壁房有了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