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箭刺穿整个身体,随着挣扎出血越快,灰色的羽毛全变成红色。没两下,它彻底不动了。
众人心里一阵发凉,总觉得这鸟和他们在这富家公子眼里并无区别。
白玉晨嫌弃的捂住鼻子,对着六子呵斥道:“还不把这脏东西处理掉,留着碍本公子的眼?”
一语双光,一时间大家不知说的是麻雀还是林彦白。
林彦白也意识到怕了,脸色发白,只剩一口气强撑着。同行这么多人,他要是跪了以后如何在杏花村立足。
林虎比他想的更多,家里那么多人不能受牵连。走过去抬手一巴掌甩林彦白脸上,拉着他到白玉晨跟前。“还不快跟白少爷赔礼道歉。”
林彦白被按着头,顾不上耳朵里的鸣响,心里是对父亲的失望。
为什么别人的父亲能保护儿子,他的父亲永远只会逼他道歉?
悲痛的目光看的林虎心头一震,可他没办法,白家想对付他们太简单了,他不能拿全家冒险。
“快点跟白公子道歉,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林彦白添下后槽牙,忍着屈辱说出“对不住”三个字。
“我说的是跪下道歉。”白玉晨目光冰冷,语气中带着两分威迫。
“你不要欺人太甚?”林彦白挣脱掉林虎的手,指着白玉晨愤怒的说。
能道歉已是他最后底线,跪下是绝不可能。他林彦白跪天跪地,跪父母,决不能再跪其他人。
白玉晨不屑一顾,语调轻佻的说道:“哦,我就是欺负你又能怎样?”
眼看事情要走到无法控制的地步,林韬哪还敢做缩头乌龟,站出来,轻声劝道:“玉晨,出来玩是件开心的事,别让这些坏了心情,我们还是打猎去。”
有了大哥开口,林青,林泽也跟着说:“天不早了,打完猎早点回去。”
“就是,玉晨兄,我们找老虎去。”
林岚在犹豫,她是要帮着说话还是不帮。不帮显得她太过绝情,帮又怕白玉晨不高兴。
犹豫再三,还是开口。“白公子,还是打猎要紧,没必要为这点小事生气。”
“怎么?你是说我小肚鸡肠?”白玉晨冷笑的看着林岚。
气氛再次陷入紧张,不少人开始打退堂鼓,认为这趟不该来。
“你还要不要打猎,不打我就走了。”说话的是陈屠夫,语气极为平淡。
白玉晨没想还有人敢冒头,正想骂两句,可触及到他脸的那一刻,莫名胆怯。
他见过的人不少,能让他一眼便心生害怕的这是第三个。
这哪是什么村民,土匪还差不多,尤其是他眼里,是有杀气的。
他不想承认自己竟然被一个村民吓住,对着林彦白恶狠狠说道:“看在林韬他们的份上,我这次就放过你。”
“我们走。”
眼见事情已然结束,林鸢率先起身,并拍拍陈瑾轩的肩膀。“好了,让他起来。”
陈瑾轩记恨柱子以前打他的仇,故意在起到一半时又坐了回去。
刚刚林彦白被欺负的时候,柱子闹着要跑去前面帮忙,林鸢怕他吃亏,便让陈瑾轩帮忙把他按住。
哪知陈瑾轩的按是直接把他坐在屁股下。
“啊”
柱子闷哼一声,咬牙切齿的说:“你是故意的。”
陈瑾轩笑的无辜又欠揍。“不是,没站稳而已。”说完起到一半又坐了回来,还故意东扭扭西扭扭。
林溪听着柱子的叫声心有不忍。“陈瑾轩,你让他起来吧。”
“你也别怪我们,那个公子那么凶,你上去不会有好下场?”
柱子没有吭声,这些他又何尝不知道,只是他不能让林彦白被人欺负。
捶捶快断了的腰,直接走向前面还愣在原地的林彦白。
“彦白。”
“柱子,我想去外面闯,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林彦白拳头捏的紧紧,手臂上青筋一根根凸起,眼底是恨意和对权利的渴望。
直到今日他才明白,什么都没有银子重要。
相处十几年又如何,叔伯喊的再亲又如何,亲身父亲又怎样。他被白玉晨按在地上羞辱时,谁又帮他说过一句。
他发誓,今日所受之屈辱,来日必当全部奉还。
柱子眼含纠结,心中两边在拉扯。一边告诉他,应该陪着去,林彦白对他有恩,要知恩图报。
一边告诉他,要守着娘亲,娘亲会被村里妇人谩骂,要是连他都不在,谁来护娘?
余光瞥过一旁嘴角微微上扬,笑的如沐清风的脸蛋,心里已有答案。
“彦白,抱歉,我放不下我娘。”柱子愧疚的不敢看他的眼。
林彦白闻言嘴角露出抹嘲讽的笑容,手捏的更紧,咯咯作响。
果然,什么兄弟情义也是假的。在这个世上,只有自己强大才会什么都有。
望着那道越走越远,逐渐消失在丛林的背影,柱子明白他们的情谊已经有了隔阂。回想林彦白对他的好,顿时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林溪察觉到柱子的不开心,把刚摘来的野果分给他。“给,很甜的。”
瘦小的手心躺着十几颗红色的小果,柱子伸手抓了颗,吃在嘴里确实很甜。“谢谢”
“不用。”林溪回头看了眼,确定没人后,放低声音说道:“是我该谢谢你,那晚要不是你,我……”
“嘘”柱子阻止她再说下去。“那天的事只是意外,忘了它,不要再提。”
“姐,你们在说什么?”
突然冒出的声音把正说话的两人吓一跳,林溪心慌乱的如鼓槌在敲打,勉强扬起笑问:“二丫,你啥时候过来的?”
明明她刚刚看的时候没有人。
林鸢伸手把林溪拉开,看着柱子的眼里带着明晃晃的防备。“姐,那边有种花,很漂亮,我带你去看。”
林鸢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个防女儿早恋的妈妈,只要看见哪个男的跟女儿走近了,就开始担心。
说来也怪,从没见林溪跟柱子有啥交集,咋这次姐老是关心柱子。先是不忍心看他被陈瑾轩欺负,这会他一不高兴,又去哄。
不管怎样,先打两支预防针。“姐,不光长的好看的男人坏,长的不好看的也坏,你别被柱子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