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喜不喜欢,我挑了好久的。”
“你哪来的银子买?”不问清楚,林鸢心不安。
“抄书呀,我可是抄了半年书才买到这么一个,你可一定要好好戴着。”说罢,陈瑾轩拉过她的手,直接给套了进去。
然后拉着手仔细看了看。
梅花银镯显得手腕越发白皙细巧。
陈瑾轩满意的点点头。“这是我送你的,要一直戴着,不能取下。”
眼前的少年眼底纯净,全写着对她的好。
林鸢看呆了眼,过了几秒才回神。
拿回手,高兴的转了转手腕。娇俏的说:“这么好的东西,你叫我取我也不取。”
高兴过后,想到林溪,不免深叹口气。
陈瑾轩被这转变搞的一头雾水。
喉结滚了几番,忐忑的说道:“你咋了,是不是不喜欢?”
“不是。”
林鸢摇摇头,把最近发生的事全都说了遍。
“我已经好几天没看见姐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咋样?”
陈瑾轩没想到,自己只是如往常去了趟学堂,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记忆中,对柳寡妇的印象只有个朦胧的影子。
记得她成天呆在屋里,除了早几年打水,其他时间更本没见到过。
“那柱子怎么样?”
几年时间的相处,他对柱子已有了好友之情。
“去看过几次,精神不咋好,一句话不说。”
想起柱子,林鸢就心烦。
他娘一死,搞的他也像死了一样,没丁点情绪,活像个行尸走肉。
林鸢去过好几次,好话说尽,脏话骂尽,奈何人家宛若没听到一般,依旧做着自己的事。
“那我们去看看吧。”
“嗯。”
柳家住宅偏,藏在下弯几颗大树后面,茂盛的树枝挡住3/1的柳家。
萧条的院子落叶遍地,满堂白布未拆,微风吹起,阴沉沉气氛的活像个鬼宅。
林鸢每次来都感觉后背发凉。紧拽住陈瑾轩的袖子,半个身子藏在他身后。
别说林鸢,就是陈瑾轩这个180的男子也感觉心里毛的很。
他一步步往里走,边走边喊:“柱子,柱子,柱子……”
声音是刻意压低后的。
一直没人应,两人畏畏缩缩的走到柳寡妇的房间,将门轻轻一推,竟看到床上被子隆起,似乎躺着个人。
“啊……”林鸢吓得闭眼大叫。
被叫声吓一跳的陈瑾轩,见林鸢怕成这样,赶紧抱住轻哄:“别怕别怕。”
耳边磁性温柔的声音慢慢抚平心中的恐惧,林鸢止住叫声,整个人缩到陈瑾轩怀里。
林鸢后知后觉的发现:今天好像正是柳寡妇死的第七天。
而且他们说,柳寡妇就死在那张床上。
“陈瑾轩,我们先回去,明天再来好不好?”
“我们来都来了,怎么也要上柱香。”
他跟柱子也算交好一场,总不能到了家门口也不给上柱香。
“可……今天是回魂夜。”林鸢瞥眼看向那张床,被子依旧是隆起的。
顿时吓得一抖,颤颤巍巍道:“柳婶子就……就死在……那张床上。”
说罢,林鸢不敢再看,将脸紧紧藏在宽阔的胸膛中。
林鸢之前只说人死了,并没说怎么死的。陈瑾轩听完这句话再看那张床,瞬间开始发毛。
连咽两次口水,左右看了看。
柱子确实不在,还是明天来吧。
慢慢吞吞走到门口,刚舒口气,就看到柱子背着一件柴火从那边走来。
“柱子”
柱子闻声看向他们,死水一片的眼中泛起一丝涟漪,但又很快归于平静。
他走到门口顿住脚,就这么看着堵在门口的两人,像是在等他们说话。
陈瑾轩看着眼前人,有些不敢相信他就是柱子。
记忆里中的柱子高高瘦瘦,是个像猴子一样活跃的少年。
眼前人一身衣服穿的皱皱巴巴,蓬乱的头发就这么披散,脸上清渣胡须绕嘴长满一圈。也不知多久没洗漱,身上的酸臭味难闻至极。
“柱子,你还好吧?”陈瑾轩问的忐忑。
依这模样,仅一眼便能知道不好。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他们无法与之感同身受,只能说些话劝慰。
柱子从喉咙里溢出个“嗯”。
随后便当他们不存在一般忙活着自己的事。
林鸢扯扯陈瑾轩的衣袖,眼神询问:回去了不?
理智告诉陈瑾轩应该回去了,但情感上,他不想看见柱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
“嘭”
“陈瑾轩……”林鸢没想到陈瑾轩会甩推开她,冲过去打柱子。
陈瑾轩重重的一拳打在柱子脸上,随后一脚将他踢到地上。
地上的柱子并没有如他所想,起来打架,而是像个没事人一样,慢慢爬起来,继续做自己的事,连个眼神都没给陈瑾轩。
如此没志气的柱子,不是他所认识的。
陈瑾轩气的大力扯过柱子衣领,将他摔地上。
“孬种,废物,你有本事起来打我呀,不要搞成个要死不活的样。”
“你摆这个样子想给谁看,想让你娘看的死不瞑目是吧?”
“亏得你娘什么都为你着想,你却连她最期盼的,活的幸福都做不到。”
“你就是个孬种,没用的孬种,整天只会摆着副要死的样子,我都替你娘看不起来——”
怒骂声入耳,柱子缓缓捏紧拳头,一片死寂的眼眸刹时涌现出巨大的漩涡。
看着还在骂的陈瑾轩,火了,怒吼一声:“你懂什么?”
“嘭”
“嘭”
柱子猩红的目光,凶狠不后退的姿势,仿佛把陈瑾轩当成了仇人,下了死手去打。
拳头落在身上是真痛,可陈瑾轩眼里却是笑意满满。
柱子积压的痛苦太多,需要全部发泄出来。
林鸢这一刻忽略了害怕,她的眼中只有打的拳拳到肉的两人。
夜幕降临,这场架才画上句号。
满是落叶的院子,两个鼻青脸肿的少年相对躺在地上喘粗气。
许久,柱子开口了。“陈瑾轩,谢谢你。”
“没事……嘶。”陈瑾轩刚想说句豪迈话,没想扯到嘴角,瞬间痛出声。
这人还真是下狠手,怕不是要毁容吧?
“林鸢,你说我会不会毁容啊?”
林鸢蹲在他跟前,对着这张猪头脸看了又看,神情渐渐严肃。
陈瑾轩紧紧的咽咽口水:“你别……别吓我啊!”
一秒两秒……
没听见林鸢说话,只看到她的神情越发严肃,心顿时慌了。
“林鸢,就,就算我脸毁了,也还是我,你可不能嫌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