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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有玉无霜赎闺身,梦中一画一身轻

画梦萍 玖湘画竹 6077 2024-11-12 19:10

  聂子画是真真气着了,用力地挣扎着,却没什么作用,没一会便因这几日未休息好,还有未如何进食,身子孱弱便昏了过去。

  堂厅中,聂苏氏拿着苏大管家去子画轩中搜出来的那块玉,比对了她捡到的那块玉,简直是一模一样,雕刻技术巧夺天工,连雕痕都一模一样,未有半分瑕疵。

  聂苏氏嘴角一扬,将那两块玉扔到了朱有玉身上,说道:“从你房中搜出来的,你还要如何狡辩!”

  朱有玉吃了一痛,看着那两块玉,简直是一模一样,她是又惊讶又慌了起来。

  “大夫人,其中有一块玉是有玉的没错,可奴婢确实未曾去与人私会啊!”

  “还狡辩!你实话实说。”她又看向了跪在朱有玉一旁的灶娘,清瘦的身材,面上有些许皱纹,头发还未花白,应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

  “大夫人,今日奴婢一直在灶房中未离开半步,却是真没见着这个姑娘,虽说奴婢是新来的,认人是极快的,另外,灶房一直有吃食,方才二小姐还叫了人去拿些吃意给小少爷。”

  朱有玉是真没想到这灶娘能睁着双眼,讲着瞎话,方才就是她说没吃食,谢大夫将整座灶房借了去,朱有玉顿时发觉这是个局,心中越来越慌,忙辩解道:“胡说!就是你说的没吃食,你怎么可以说瞎话呢!”

  聂苏氏见此事已算是尘埃落定,便坐了下来,平定了方才凶神恶煞的的面容,淡淡地说道:“现今人证物证据在,你也无需再狡辩,说出你的姘头出来,兴许会对你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岂有此理!无视府规,与人私会,岂是能从轻发落的!”

  聂川气气地拍桌而起,全过程他一直沉默,现今是再也沉默不住了。

  “老爷,可,可......她是四丫头的婢女啊,这四丫头......”

  “是四丫头的婢女又如何,无视府规,与人通奸,绝不可以轻发落。”

  而后他转头看着聂苏氏,冷冷地说道:“就算是你,也无从轻发落的可能!”

  聂苏氏打了一个寒颤,像是真的做错了何事,有些心虚,怯法地问道:“那老爷想要如何处理此事?”

  聂川又冷眼看了她一眼:“难道你也忘了府规不成?沉井!”

  聂苏氏心中不住颤抖,这聂川一言一语真真得她吓住了。深吸了一口气才理好了情绪,吩咐道:“绑了,明日沉井!”

  朱有玉最后被绑了起来,关在了柴房中。

  通天的一片雪白中,今夜的夜晚很冷,比前几晚更冷。子棋居中的菊花早已凋零,只剩细小的枝条,聂子棋裹着狐袭,坐在亭中温茶。纤细的手指捏着如雪般的白瓷杯,慢慢送上唇前,朱唇张了一小小缝隙,轻轻一吹茶中的热气,才送到嘴中,一饮两尽。

  子棋居中的院门打开了一小小缝隙,而后才慢慢打开一扇门来,是一个女子的身影,将门给闩上才,蹑手蹑脚走了进来。

  一走进来便看到聂子棋点了灯,坐在亭中喝茶,她是被吓了一跳,才移步走到亭中,福身行礼道:“二姑娘。”

  聂子棋并未有看她一眼,而是继续温茶,不冷不淡地说道:“碧草,你可知今夜发生了何事。”

  碧草吃了一惊,深吸了一口气,才怯法地说道:“不,不知。”

  她莫名有些心虚。

  “府中有人私会,你是真不知?”

  碧草不知此事已是弄得人尽皆知,忙吓得跪了下来,哭道:“二姑娘,奴婢再出不敢了,求求二姑娘帮帮奴婢!”

  聂子棋不紧不慢转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碧草,眯着双眸,冷道:“你只是一颗棋子。”

  她又转回头来,温着茶:“往后离谢羽远点,不然我再也保不住你。”

  碧草愣了愣,抬头看了聂子棋一眼,她自以为自己了解聂子棋,却不知聂子棋更是了解她。

  棋子,她真的只是一颗棋子罢了。

  今夜她莫名被谢羽叫去老爷房前,说是待他将煎的药送进聂川书房给聂川后,有事情相商,很急,她二话没说便应了,正好将他送给她的那块玉还了。

  他倒是很快地收了,却对她纠缠不清,说话声也莫名大了起来,这才引得了人,差些被聂川抓了个现形,幸亏跑得快。

  碧草心中莫名苦闷,她竟是他的一颗棋子。

  这朱有玉夜中与人私会之事,顿时一夜之间在府中传的沸沸扬扬。

  朱有玉睡在柴房的干草上,面色苍白,憔悴不已,昨夜天气又冷得很,没人给她添一床被褥,因此便受了寒,睡在干草上,半睡半醒,昏昏沉沉。

  一婆子打开了锁,推开了门,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见朱有玉还在睡,便叫了人拿了冰水来,泼醒了朱有玉。

  朱有玉被这突如其来的冰水泼了一身,一下子被吓醒了,她本就受了寒,这冰水泼在她身,无疑是雪上加霜。她身子被绳子绑住,根本动弹不了,也没有半分力气动弹。身子软弱不已,她仿佛已是死了心,被两个婆子架住,也不再反抗。

  今日这气候暖了些,出了旭日。

  聂府中有一偏僻处,那里往日都是人烟罕至,但今日都聚满了人,聂川与聂苏氏坐在一口井亭前,一旁还有聂子棋与聂子书等人,却未见聂子画半分影子。

  昨夜聂子画昏了过去后,找了人来看,并未诊出何病,只是身子孱弱罢了,到此时也还未醒。

  朱有玉被人拖了上来,将她扔在井边,她此时已是头脑不清醒,也无力再挣扎,身子直接软了下去。

  聂苏氏开口问话:“有玉,趁未沉井之前,快些将昨日你的姘头说出来。”

  朱有玉已然是没有了力气再开口说话,口中干燥,喉咙火辣辣的,她只摇摇头,脑子一片混沌。聂苏氏不明她摇头是何意思,正再要开口问话,聂川便道:“行了,无须多言,沉井吧。”

  聂川话语一落。朱有玉便感觉身子变轻了,浮在了空中,不一会,便如踩空一般,身子落入了井中。

  “住手!”

  这一声命令来的太迟,朱有玉已然消失在众人面前。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声源处,有人惊讶地出了声,“大少爷……”

  聂永钰一袭蓝衫,风尘仆仆,俊颜有些憔悴,额上沁出了些许汗珠,他因赶的急了,正喘着气

  而后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名白衫男子,容貌俊逸,温文尔雅,他跟着聂永钰赶来,额上也沁出了些汗来。

  聂川见聂永钰这般失礼,正站起来,想要责骂两句,而聂永钰却先一步跑到他的面前,反问道:“有玉呢!”

  聂永钰不再像往日那般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他是质问着聂川,胆大无比。

  聂川没想到聂永钰会如此问他,怒气顿时冲了上来:“逆子!”

  聂苏氏更是惊讶聂永钰会这般模样,便说道:“永钰……莫非昨日是你与......”

  “问你们,有玉呢?”聂永钰继而转头看向聂苏氏,打断了她的话。

  聂永钰全身上下散发着冷冷的气场,似要将这里吞噬掉,他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双眼中不再有柔色,似有烈火藏在里边,要将人给烧掉。

  “沉井了。”但聂苏氏却不是个怕的,不冷不淡地说了出来。

  “沉井”二字狠狠地撞入聂永钰心口,他是未犹豫半分,跑到井边,将井上的绳子系到自己腰上,便跳了下去。

  他这一系列惊人的动作,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他就如朱有玉一般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聂川张大了双眸,万般不想相信聂永钰竟会为了一个女子这般疯狂。

  而且还是一个丫鬟!

  骂道:“逆子!真是反了天了!”

  千佶上前了一步,道:“聂老爷,何事便要至人于死地,草芥人命呢?”

  聂川冷冷看了他一眼:“我聂家规矩,需你一个外人多言?”

  “父亲,思弦是大哥好友,哪是‘外人’。“

  聂子棋站了出来,挑眉说道。

  子画轩中,院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走进来的是一名湿淋淋的男子,抱着一位面色苍白无比的女子,女子一动不动,如纸片般,似死了一般。

  聂永钰急匆匆地把朱有玉抱进厢房中,红了眼,人几乎是疯狂的,喊道:“子画呢!她人哪去了?为何不管这事!”

  茗香正在聂子画闺房中,给炉火添些炭,却被聂永钰吓了一跳,急忙跑了出来。便瞧见聂永钰这般风风火火的样子,着实又吓了一跳。

  “大少爷……有玉组姐……”

  她昨日一直在照顾着聂子画,并不满楚今日发生了何事。

  茗香瞧见朱有玉半死不活的样子是吓傻了,不过片刻便缓了过来,打了盆热水,送到了朱有玉的厢房中。

  聂永钰接过茗香手中的热水,沾湿了毛巾,拧干后,亲自给朱有玉玉擦手。

  “子画人呢?”他人是冷静下来了,但语气还是有些不善。

  “昨日苏大管家带了人来搜房,姑娘去拦了,之后便被抓了,这几日姑娘的身子又弱,拗不过他们,便昏了过去,至今未醒呢。“

  聂永钰手顿了顿,停了下来,抬起头来,用着温柔的口吻:“可严重?你们是如何饲候的?身子怎会弱成这般?”

  千佶是略懂些医术,此时正给朱有玉把脉,一听到聂子画,心中便莫名地慌了起来。

  “永钰兄,有玉姑娘先前便受了寒,这又因沉井,更是雪上加霜,现今是身子虚弱得很,得需静养一段时日,等会我开个方子,先调理调理。”

  千佶站了起来,而后他又对着茗香说道:“你先给她换件衣裳,不然湿着衣裳这样下去再好的汤药也无济于事。“

  茗香点点头。

  千佶瞧着正看着朱有玉发呆的聂永玉说道:“永钰兄,你也先回去换件衣裳,事情还未结呢,我……我去看看画丫头如何了......”

  说完便拍了拍聂永钰的肩头,表示安慰,便走了出去。

  聂子画躺在床塌上,容颜娇美,肤白若脂,双目紧闭着,睫毛弯弯,眉头紧锁着,双手紧紧抓着被褥。

  忽而一双修长细嫩的手襄住了她的手,让她的手松开了被褥,继而搭上了她的手腕,似在珍脉。聂子画只感觉手上似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覆上,她因屋中炉火的原因,身子热得很,方才紧锁的眉头因这一时的凉意松开了来,梦魇住的她心中慢慢平缓了起来,继而做了另一个梦。

  那梦如梦幻般,她在睡得迷糊之迹,脑子混乱,身子动弹不了半分,一袭白衫的男子给她把了脉,细心地用毛巾给她擦汗,脸上不住涌现出温柔来,一笑如沐春风,动作也温柔了几分,几乎是整整一天,男子一直陪同在她左右,为她煎药,喂药。

  喂药之时,她因吞咽不下,男子直接将药汤含在口中,覆上了她的唇一点一点喂下去。

  他的唇冰凉却温柔,聂子画竟不可思议自己留恋那一点温润,如小鸡啄米一般,酥麻麻麻。

  只是这是一场梦,一场梦罢了。

  聂子画知晓,这只是一场梦罢了,但她却贪恋这一场梦,不愿醒来。

  这只是梦幻泡影罢了。

  待聂永钰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正要出门去子画轩,便见聂川与聂苏氏来到了他的院中。

  聂川面无表情,嘴唇紧抿着,实则内心已是怒气冲天,而聂苏氏则是一副看好事的模样,此事对于她无关痛痒。

  “你这是要去哪?”聂川语气不善。

  聂永钰并未理他半分,对他们二人视而不见,走过他们身旁,往外走。

  “混账!逆子!站住!”

  聂永与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父亲,您不觉得您太过于守旧,守着那规矩有何用?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您......”

  聂川一巴掌将聂永玉的话打断了,聂苏氏当场被吓了一跳,想不到这聂川真敢对聂永钰动手。

  “做错了事还敢狡辩!”

  聂永钰并不在意这一耳光,“做错事?父亲,您敢扪心自问,自己没做错事?父亲,您可知,这规矩害了多少人?您已经害了大姐了,还要再去祸害其他人吗?”

  聂川张大了双眸:“我怎么样,无需你来教!”

  聂永钰不想再与他浪费口舌,转身便要走,背后便来了一句怒吼!

  “你若出了这院门,往后无需再踏进这门!无需再踏进这聂府的大门!”

  聂永钰并未停下,未有半分犹豫地走出门去,而身后又传来一句:“你我父子此后恩断义绝!“

  远远地能听到苏聂氏的劝慰。

  几日后,朱有玉也醒了过来,但身子还很弱,可失了记忆,这本是一件令人伤心的事,可聂子画却说:“忘了也罢,重新开始便是……”

  朱有玉失了记忆,聂永钰将她带到了江南,远离聂府这是非的地方。

  冬季是个令人讨厌的季节,四周除了一砖一瓦,全都是白茫茫一片,正值寒冷的天,更让人有了惰性。

  聂府的冬季表面风平浪静,却有暗波涌动,聂川与聂永钰的冷战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冷战的原因是聂永钰看上了府中的一个丫鬟,与她私会。可聂川是何人?与他可是要脸面的人,怎么同意聂永钰的这一行为,这事若成了,岂不成了建安城中的一大笑话?

  而聂苏氏也没有那么多心思去挑谁的刺,是整个冬季到挺安静的。

  聂子琪、书二人一直在温习所学的书,也偶尔在园中玩耍赏梅,关系倒是还好,可各自心中都明白到底好不好。

  聂子画还是将自己关在院中,谁也不见,瑜王曾多次求见,险些又要闯院,却被聂子画意绝交来威胁,才不敢闯入,千佶也曾多次求见,可她还是狠下了心,依旧不见。

  所以这一年的冬季,聂府有些枯燥乏味,未见有一丝生机的模样。

  冬季过去了,迎来的便是百花齐放的春天。

  天上的卷云远飘于天际中,群飞的鸟儿翱翔于空中,地上的生物蓬勃了起来,杨柳冒了新枝,蝶儿飞舞于花丛中。

  流水潺潺,往东流去。

  这聂川与聂永钰之事,聂子琴是在聂永钰的书信中得知的,她虽不忍这事后的发展,可也无力阻止,她觉得这结局已是最好的了,听闻聂永钰将要在江南定居,她心中更是欢喜,往后总算能看到亲人了。

  聂永钰送来的书信中,还有一喜帖,看来他是已安定下了心,将要成亲生子了。只是想想,如今物是人非,她已嫁人多年,聂永钰也成家立业,聂府中他们亲姐弟三人,只剩一个聂子画。

  聂子琴将帖子收好后,便起身对碧雨说道:“给我梳洗,我要去见世子相商事情。”

  聂子琴坐在妆奁台前,看着镜中的容颜。

  她已不再是那豆蔻年华。

  碧雨拿起木梳,梳着聂子琴的长发,一脸欣喜:“世子妃,大少爷是传来了何好消息?”

  聂子琴温柔一笑:“果真是何事都瞒不住你这小妮子,你家大少爷啊,要成亲了。”

  “大喜啊!世子妃是要找世子相商赴大少爷婚宴之事吗?”

  “是的。”

  “那碧雨也去,沾沾喜气。”

  “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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