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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正是江南好风景,双玉相伴挽相随

画梦萍 玖湘画竹 5952 2024-11-12 19:10

  九娘是住在涵楼居中的,涵楼居地处幽静,风水极好之地,一旁有山有水,江南四季如春,这涵楼居一年四季春暖花开,院中种满了花草,院外种满绿植,整座院子被绿植包围,好一番动人的景象。

  院门中挂有一贝壳风铃,风一吹时,便发出悦且动听的声音,伴随雀儿的歌声,与一旁的瀑布的流水声,勾成了一副自然风景画,和一曲美妙的自然旋律。

  广津侯府中除却梨苑是最佳的院子,那便是涵楼居了,那是封呤璞的住所,这因九娘要养胎,便要求去涵楼居静养。

  聂子琴踏入了涵楼居,走了进去。

  自那一夜后,聂子琴并未再见到封呤璞,两人并未再见面,而九娘她更是有段时日没见。

  此时再见到时,倒是有种久违的感叹。

  男子一袭墨衣显得整个人俊逃非凡,手中拿着一本经传,正浏览着上面的内容,他这一番安静,认真的模样,聂子琴已然是很久没见着了,那是她被嫁之时他才有的样子,可如今是真的物是人非,仿若隔世。

  而九娘是坐在封吟璞一旁,拿着针线绣着花样,大概是怀了孩子,静心养胎的原由,九娘的身材有些走了样,但总的来说,容貌是越发长得好看,皮肤也变得水嫩,吹弹可破。

  碧雨随着聂子琴走到了他们的面前,她一看到九娘就来气,但有气也得忍着。

  聂子琴与碧雨同时福身行礼,一道:“世子。”

  封呤璞将要翻页的手一顿,抬起头来,眸中有一抹喜色,欲要站起来之时,九娘目中不善,一道:“你来作甚?”

  聂子琴一向端庄优雅,面目祥和,她温柔一道:“自是来找世子的。”

  “你不知打扰到世子清静了吗......”

  “九娘!住嘴!”封呤璞打断了九娘的话。

  这是有史以来,聂子琴难得来涵楼居中找他,往日都是他去的梨苑找聂子琴,最后换自己的一身不快。

  转而封吟噗又温润地对聂子琴一道:“你我我可有何事?”

  “子琴找世子有事相商。”

  九娘仍说道:“你能有问事相商。”

  九娘的语气有些刻薄,封吟璞忽而觉得九娘有些聒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说道:“闭嘴!我与世子妃有事相商,要你多嘴!全都下去!”

  九娘没想到封呤璞会对她发火,顿时有些委屈,临走前还冷冷地瞪了聂子琴一眼。

  待人都走了后,只剩聂子琴与封呤璞两人。

  聂子琴真不知封吟璞到底为何总是对她忽冷忽热,有时看着他那灼热的目光,她都不知他所要流露出的是何情感,仿若他有两种人格,但她已是无力再去逐磨,她已然是累了。

  再说了,一纸和离书,他们二人已无关系,确实如同封吟璞说的那般,她现今还死皮赖死待在广津侯府。

  她认。

  “坐吧。”

  封呤璞打断了她的思绪。

  聂子琴原本想拒绝的,可一想到封呤璞的脾性,她若是拒了,二人是真再无话相商了。

  聂子琴道了谢,便坐在封呤璞对面,优雅大方。

  “世子,几日后便是子琴二弟永钰的大喜之日,子琴有段时日未见娘……娘家人,望世子准子琴去赴宴。”

  聂子琴不再说过多的废话,直接表明目的。

  “永钰要成亲?这可是大喜啊!”

  不知是聂子琴顺遂着他的原因,他竟没有反驳,反而是喜悦。

  聂子琴看着他的笑颜,心中涌入了一股暖流,甜甜一笑:“是的。”

  “这事你是无需与我相商,去便是,另外,我陪你一同前去。”

  聂子琴是真没想到封呤璞会这么好说话,方才来到涵楼居时紧绷的那根弦,总算是松开了来。她原先已是做了足了被封呤璞冷言冷语的准备,若是不成,她便找广津侯去,广津侯定是让她去的,只是她与封吟璞和离,去请求她所谓的“公公”,她也没那脸面。

  那一日,聂子琴与封呤璞在涵楼居中聊了些许家常,二人仿若忘了之前的不愉快,但聂子琴心中一直记得与他已和离之事,她也拟好了和离书,就差相互收回庚帖了,此后他们二人就真的再无关系,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江南地区多的是江河流域,因为气候的原因,这里的河流未曾有过冰冻,初春的季节不似北方如此寒冷,气候还算暖和。

  青瓦白壁,小径通幽,这一园子中开满了杜鹃,每一院子都有杜鹃花,许是这园子的主人较为喜爱杜鹃花。

  红绳囍字布满了园子。

  红烛结堂,红绳彩灯高挂于每个院子,这美好的春光绿色的景,添上了大红的囍字更显得喜上加喜,红绿结合更为另一番景象。

  彩堂前两根红烛幽幽地燃着,台桌上的花生、红枣等以囍字贴着,桌前新人三拜礼成。

  酒席是热热闹闹的,排场很大,场面上人多声杂,却秩序井然,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味,还有新炮燃尽的硝烟味。

  聂子画独自一人坐于客厅中,手中拿着团扇,小小扇风,脸上未有苦愁,更多的是满面春风,心情极好,只是她不喜酒宴上的各种客套,也不喜见生人。

  这也便是外界所传,她的高傲。

  今日是聂永钰与朱有玉的成亲之日,聂子画作为妹妹的,今日才换上了一袭红偏粉的襦裙,她也是少得穿这种艳色的衣服,所以此刻她比平日更惊艳,有些妩媚。

  一说来聂永钰与朱有玉,今日能到这一天实属不易,他们那情比金坚的故事,整个聂府的人都知道,却难逃成了整个建安城的笑话。

  聂永玉的执拗,聂川的断绝父子关系,曾在整个冬季中流传于建安城中,成为了过年时的新鲜话题。

  他们的各种风风雨雨结束于冬末中,新的另一番生活开始于这一初春中。

  这一开始,便也开始于聂永钰定府于江南地带,正如传言所言,聂川、聂永钰二人断绝父子关系,所以今日聂川并没有来。

  聂子画正在发呆之中,一声朗朗的笑语从门口而入,“看呐!,她还真在这儿。”

  放眼望去,踏门而入的是聂子书,跟随而后的便是聂子琴与聂子棋。

  聂子画站了起来,望着她们走了进来开口喊道:“大姐姐,二姐姐,三姐姐。”

  三人都一应了,聂子琴走到了她面前,嗔怪道:“这大喜的日子找了你老半天,原来在这偷懒。”

  聂子画看了聂子棋、书一眼,又看向了聂子琴,微微一笑:“只是有些乏了,在这儿坐坐。”

  语毕,一声朗朗的笑声从门外传至屋中,闻其后四人皆往门口看。

  有两名男子踏门而入,一人身穿蓝衫,面目俊朗,放眼看去,已是成年之人,身上隐隐约约散发出成熟之气,不过却少于幼稚之气。一人身穿金衣,俊颜修身,身上熏了香,一进来便浓郁整个屋子。

  四人一见,这两人便福下身子端庄有礼,齐声喊道:“见过瑜王殿下。”

  瑜王还未应答,旁边那蓝衫男子又是一朗朗笑声,“哈哈哈!殿下,臣说的没错吧?跟着拙荆能找到聂四姑娘。”

  说这话的便是封呤璞,除开聂子琴外,其他三人也都一一喊了句,姐夫,便不作声。

  瑜王并未理他,一进门看见聂子画后,目光就放在她身上,盯着她出了神。

  聂子画常日就一身素衣,并不爱打扮,却是几位姐妹当中长相最出众的,今日这一艳色的襦裙,又比往日更好看,隐隐有些成熟之气,又夹带着些妩媚。

  他虽被聂子画这一身打扮给怔住了,也出了神的,却也是有些理智的,开口便问道:“姝怀?近日过得还好?”

  整整一段冬日,他许久未见她,便有些重逢之气,萦绕在他们周围。

  聂子画被他盯着看,有些不舒服,她讨厌别人盯着她看,索性不理,低下了头,说道:“回殿下的话,臣女过得很好。”

  “哪里好了?有将自己锁在院中一段日子了,谁也不见,就连我这个作为哥哥的也不见!”聂永钰与千佶踏门而入,“若非今日这大喜的日子,她还得准备锁一辈子,不出院了。”

  聂永钰这满口的数落,她也未听进去,从千佶进来的那一刻起,她便将所有人都遗忘,眼中只有那白衣少年,她许久未跳动的心,在那一刻疯狂的跳动了起来。

  千佶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只是目光很平淡,没有什么情绪,许久未见,他还是一样的温润尔雅,一样的风尘仆仆,不一样的是他脸上新添了一丝憔悴。

  也只是那么一会儿,聂子棋跟他打招呼后,他便移开了目光微笑的应了。

  听了聂永钰的这一番话,瑜王便来到聂子画身前,暖心问候:“姝怀,你是不是生病了?为何本宫去见你,你都一一拒绝,还以绝交来威胁本宫……”

  “臣女不敢!”聂子画打断了他的话,又低下了头,全场君臣礼仪。

  她又是如此对他,跟先前不大一样,那会儿他们简直是无话不谈,可如今却未跨过君臣礼仪这一道门。

  瑜王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怎的聂子画似乎变了,心中有些酸楚,却有些害怕失去,他位高权重,何曾有过这种感觉。

  看着她如此划清界限,他难得在外人面前失了尊卑礼仪,“可是我惹你生气了?”见他没有什么反应,也未做何言语,他又谨慎问道:“若真是我惹你生气了,我改如何?”

  场面上的人都未作声,都在看着他们二人,他们也是被瑜王的行为怔住了,哪有君主向臣子如此低声下气。

  “你是不是在气我老是逛烟花柳巷?对了,一定是!你老是在我跟前常说这些事,你还是在乎我的。”他一个人自言自语,“我发誓!今后我不再气你,不再去逛那地了!”

  这些话瑜王私底下对她说可以全然不理,可如今场上那么多人,更何况千佶也在此,聂子画自是不能继续沉默下去。

  她看了千佶一眼,他脸色平淡,她心中隐隐有些刺痛,却平淡地开口说道:“殿下许是喝多了酒,说了胡话。”

  聂子华微微退了一步,往聂子琴旁边靠。

  聂子琴知聂子画这是何意思,却忙岔开话题:“这喜酒宴上酒较为烈,瑜王殿下喝醉是有的。”后又看向聂永钰身后的千佶,“我素问永钰说起千乐师师是个善才,对音乐颇有才华,夸的无比大,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聂子琴和蔼带着不俗的语气,顿时赢得了千佶的好感,只见他礼仪有加,柔和一笑:“只是有些喜爱,在大师面前不值得一提,久仰大名,今日一见,便无憾了。”

  千佶的谦虚,以及他那非同寻常人的气场,聂子琴倒对他有些好感,“谦虚了,我字苑,千乐师是何?”

  他并不想了解太多,只是忽见一同道中人,有些熟悉感罢了,曾经她也是很喜爱音乐的啊。

  “思弦。”

  他这一话语落后,屋出又恢复了宁静。

  瑜王也并未讲话,刚刚聂子琴出了声,他才意识到这里有满屋子的人,现在才懊悔失了礼仪。

  天空也有了些暗色,府上都开始点了灯,不过嘈杂的喧闹声并未消退一分。

  屋中安静了,隐约能听到外面热闹的声音。

  聂子画抬起了头,望向了离自己相隔了两人的千佶,他正好也看了过来,将她吓了一跳,心里漏了半拍,两人四目相对,却不明白彼此所透露出的情感。

  这安静的氛围,尴尬的场面,在一旁看戏的聂子书有些感到不舒服,“大哥的喜酒真是烈,今日我是不敢喝了,连瑜王殿下都醉了……”她又看向了一旁的聂子棋,也瞄了千佶一眼,“不过我倒是想喝二姐姐的酒,二姐姐,大哥都娶了,你也就快了吧?”

  聂子书这么一说,才提醒了那聂子琴,“我险些忘了,子棋是乙亥三月的,如今也快到十七了,在这三月之前可是要……”她一脸的愁容,却不是装的,“子棋,大夫人是否有安排?”

  聂子棋还未作答,聂子书倒是反应快,替她作答:“这些事大姐姐无需担忧,父亲自由安排,母亲不便插手了。”

  “可是个良人?秉性如何?”

  聂子棋看了千佶一眼,双颊泛起了红晕,一副娇羞状,温和答道:“秉性良好是个人才,书读的极好。”她又抬头看了聂子画一眼,嘴角闪过一抹笑容,只是一瞬她又恢复了害羞状,“他才艺横广,是个喜音乐的,我们曾多次吟诗赋词,弹唱吟歌,他对我也有意,我们……我们曾……”

  “许下了终生!”她这一句话说着看向了千佶。

  正好千佶也看着她,见她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便展开一个温和的笑颜。

  屋中明眼的人似乎猜到了一般,用别样的眼光看着千佶。

  而一旁的聂子画,脸上早已变的苍白,她紧紧攥着拳头,身上的冷汗直冒不断。

  许下终生,这几个字如万剑般狠狠的插到她的心头,没有滴血,却疼痛无比。

  她又将目光转向千佶,却见他向聂子棋展开了笑颜,这回却是万剑穿身,从一进门起,他何曾对她笑一回。

  薄君一笑,用尽欢颜,奈何他却展笑他人。

  聂子画苦笑地着看了千佶与聂子棋一眼,千佶那退不去的笑颜让她心灰意冷。

  她怎么忘了整个冬日的痛,好不容易慢慢遗忘,又被他们无声地揭开伤口。

  她胸口闷得难受,似有一口气堵在喉咙中,又流通至全身上下,将整个人都堵住了,连整个脑袋都是空的。

  屋中满是暖昧的气息,她却有些想逃离这里,尽管多日未见,未打一声招呼,她也没了力气,再陷在他的手上。

  聂子画扬起了嘴角,露出了一抹笑颜,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自然很淡定,“那便恭喜二姐姐了,我也有些乏了,便先行告退了。”

  她二话不说,扬袖远去,如同犯了罪要逃跑的犯人,脚步很急。

  她在落荒而逃。

  转身离去,路过千佶旁边时,她头未转,眼珠未动,可心却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聂子画这一举动,全面的人都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怔住了好一会,却唯独聂永钰黑了脸色,他这妹妹平时情绪把握得当,何曾如此,将心情都写在了脸上。他这时才醒悟,让她将自己锁在院中的人是谁,又不断影响她心情的人又是谁,让她失去理智的又是谁。

  他沉着脸色看了千佶一眼,附在他耳中小声地说了一句话,千佶平淡的脸色多了一丝愁容,又有些慌张。

  只见他告辞一声,便慌忙转身离去。

  聂子棋不知聂永钰说了什么,也不知千佶为何如此慌张,便也匆匆告辞,追了上去。

  已是酉时,天色已有些暗,月亮也已经出来了罢,高挂于长空中,那如薄纱似的月光笼罩着整个园子。

  聂子画从客厅出来后,便绷不住眼泪,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屋中暖昧的空气闷得难受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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