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离阳郡主回来了。”唐宋的声音不轻不淡。忽的出现在身后。
温彻的伤已经痊愈,但这几日的守护,却又让他变得疲惫起来。
“好。”温彻缓缓的点头,见唐宋进来,才肯起身。
“去请月千衣……”温迟暖的声音出现在门外,紧接着,便推门进来。
“温彻?”打量到温彻那张熟悉的脸,温迟暖忽然一愣。
“你……回来了?”
“嗯。”温彻点了点头。“郡主,我要带主子去玉泉谷。”
“你们两个、一定要平安回来。”温迟暖平静的眸子看着他,将药盒递在他的手里,一如往常的相信他。
“他是?”温迟暖注意到了唐宋。
“他……是我弟弟。”温彻缓缓开口。
“弟弟?”温迟暖狐疑的看了一眼他,说道,“倒是从未听你提起过家人,倒是我疏忽了,这么多年,也没问过你。让人替他收拾一间房出来吧。”
“谢离阳郡主。”唐宋轻轻点了点头。
……
次日,便有马车从温府而出。
赵昀天得知消息,当即从皇宫赶到了门口。只是到的时候,温迟暖已经正准备转身回府了。
府外并无人在场,想来温彻同温知遇已经走了……
注视到赵昀天的那一刻,温迟暖停下了脚步。
这两日赵昀天时常守在温知遇身边,一举一动,温迟暖都看在眼里。
“赵昀天……”温迟暖冷冷的唤他。
她的眸子清明而又期待,他虽然不喜皇室,但若是赵昀天,倘若离开皇城,与温知遇一世自由自在,也并无什么坏处。
她笑了笑,问道,“你喜欢遇儿?”
“郡主……”赵昀天这才发觉,外人并不知晓温知遇的身份,自己如此,便是让人不想偏都难。
“郡主……只是知己之谊!”赵昀天微微低头。
温迟暖微微一笑,期待的神色黯淡下去,说道,“既然如此,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的家事吧!”
温迟暖意有所指,赵昀天自然明白,所谓家事,便是玉辞茗的父亲已经被贬入狱了。
但是,据回春楼的眼线回报,有人在皇城百里外,曾见过李大人。
也正因如此……
他才刚从皇宫赶来,错失了送温知遇出行的马车。
……
他神色恍惚的回了摄政王府,却看见银鹭面色凝重的守在府门口,一众奴仆皆神色慌张的跪了下来,看起来像是受了巨大的惊吓。
“怎么回事?”赵昀天沉下脸。
“王爷……你、你可是回来了……”
“怎么了?”赵昀天意识到不对,神色忽然变得更加阴沉,一股不好的预感忽然抑制不住的泛在心头。
“殿下……太妃娘娘她……她、”开口的,是云绾轻的侍女,赵昀天见是她,当即冲进了王府。
三尺白绫,悬挂在上空。
轻轻飘荡,仿佛没有重量。
……
那张熟悉的,慈祥的脸,脸色铁青,看不见任何呼吸的起伏。
赵昀天慌乱的推开银鹭阻拦的手,一瞬间,似有无数血腥味在心头翻涌。
“母、母妃……”赵昀天尝试去拉云绾轻的手。
可是她的手冰冷的,犹如寒冰。
没有任何一丝温度。
“怎么回事、怎么会?”赵昀天喃喃的问道。
玉辞茗跪在一旁,脸色苍白,始终一言不发,她安静的,犹如没有呼吸。
“银鹭!”赵昀天的双眼愤怒的泛着危险的红色,质问道“何人见了我母妃……”
“殿下……”银鹭双膝跪了下来,声音极低,说道,“太妃今日……见了太后娘娘……”
“啊——”玉辞茗忽然惊吓般的往后退去。
赵昀天转头看她,才发觉,他刚刚起身,导致云绾轻的头微微动了动,此刻,那双狰狞可怖的双眸,正死死对着玉辞茗的方向。
“玉辞茗!”赵昀天暴怒道,“你知不知道、玉家一事……就是母妃命我周旋查探的……如今她已去,你竟然?”
“玉辞茗……你不配做这个侧妃!”赵昀天怒不可遏的看着她,一把推开她。
“你说什么?”刹那间的惊异,玉辞茗声音极轻的询问道,她不愿意相信,赵昀天……竟然……
难道……
赵昀天并不是不顾及玉家?
一股可怕的念头在心底涌起,玉辞茗摇着头,一个劲的说不可能。
“玉辞茗,你性子极不沉稳,母妃特别告诉我,查探一事,我不便告诉你……可你……”赵昀天看着玉辞茗惨白如灰的脸,忽然一顿。
想来母妃平素里最容忍玉辞茗。
算了。
“给本王滚出去……”赵昀天冷冷的说道,“李大人已经找到,明日他自会认罪,你玉家……”
“——玉家没事!”带着失望,也带着冷漠疏离,赵昀天的话,将她彻底推入了深渊。
玉辞茗再也抑制不住,她痛苦的揪扯着自己的头发,“怎么会……怎么会……”
榻上,留着云绾轻的遗书。
“儿,母妃去了……”
“母妃一生唯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如今,你过得安好,我已知足了。数月前,太医诊断我已命不久矣,母妃不愿受这病痛苦楚,所以……早早去了,也许,还能陪陪先帝。儿……不必觉得愧疚,母妃一生,了无遗憾,已然足矣。”
母……云绾轻!
“母妃……不可能……”赵昀天摇着头,“怎么可能……您还未见过小王孙,怎么会……”
殿下……云太妃今日见过太后娘娘……
银鹭的话,在这一刻,忽然变得诡异起来。他心底闪过一丝疑虑。
……
“银鹭!”
“殿下……殿下!”银鹭急忙到他身侧,生怕一个怠慢,便惹怒赵昀天。
“备马……我要入宫……”
说罢,便疾步出府,银鹭慌乱的看着赵昀天离开,连忙去牵马。
门外跪着的玉辞茗平淡的看着赵昀天离开的背影,忽然泪光闪烁,她低念道,“殿下……对不起……”
无数声对不起……回荡在摄政王府。
玉辞茗的眼神,也越来越绝望,直至陷入一滩死水。
赵昀天离府,摄政王府忽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母妃……”像是忽然记起了什么,她忽然起身冲着云绾轻跑去。
却因为起的太猛,一时失足,扭伤了脚。
“啊——”巨大的痛感从脚裸处,直到脑里。
玉辞茗却不顾及,眼睛直直的盯着云绾轻的方向,云绾轻因为仪容不洁,被披上了白布,但是,那熟悉的侧脸,依稀还能看见。
“母妃……”玉辞茗痛苦的低喊出声,一步步爬动起来。
“母妃……”玉辞茗缓缓到她身边,拉起她冰冷的手,忽问道,“为什么……为什么那日我会听见你们的谈话……”
她忽然开始止不住的哭起来。
抱着云绾轻……直至哭晕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