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疾风数次从耳边吹过。
他想起云绾轻曾经微微冲她摇头。
他问:“那知遇……便是赵权的亲妹妹……是我的皇妹?”
可是,云绾轻神色凝重,唇瓣微启,明显在说:“不……他不是……”
……
他知道,云绾轻有事瞒他,却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值得云绾轻搭上她的命。
马鞭在手里,打的愈发狠厉。
他以最快的速度,到了皇宫。
皇宫,依旧冰冷的似没有温度。
永宁宫。
顾辛云慵懒的躺在榻上。
“太后娘娘……”婢女侯在一旁,说着什么。
顾辛云笑了笑,问道,
“他来做什么?”短瞬的疑惑,她便又说,“请他进来吧。”
“是。”
婢女得到应允,抬步走向宫门。
门外的男人神情平静,见婢女出来点了点头,便直进了宫门。
淡淡的龙涎香萦绕在身,赵权微微抬头看了她一眼。
幕帘取下,来人却不是赵昀天,而是,赵权!
“皇上……”顾辛云微微一笑,却笑的极其勉强。忙起身行礼。
“母后……最近在永宁宫……可还好?”
赵权的声音冷淡,听不出母子之情,倒像是质问,带着天子独有的威压感,仿佛下一秒,便要问顾辛云的罪。
顾辛云也不意外,她们平日里素来疏远的像君臣。也对,他们……本就不是母子。
当年司徒皇后难产,生下他便去了。贵为顾贵妃的她,是唯一一个有资格收养他的人,于是,她便受命将他收养在永宁宫,受先帝赐名“权!”
“皇上……这是什么话?太平盛世,永宁宫……怎可不安宁?”顾辛云面色平静的看着她,没有丝毫破绽。
“是吗?”赵权饶有深意的望了她一眼。
“云太妃去了……你可知?”赵权的双眸冷淡下去。
云绾轻,在先帝还是太子时,她便入了东宫。司徒枫还没入宫时,她便是先帝最宠爱的太子嫔。
当年赵权在顾辛云那里每每得到冷脸相待时,他便记得,云绾轻会拉着他的手,语气温柔的安抚他的情绪,他的书画,还有一半,师承于云绾轻。
如今……云绾轻死了……
他倒是比看着顾辛云还要看重些。
“皇帝……这是在怀疑我?”顾辛云微微一笑,冷漠的神色毫不掩饰。甚至,带着疏远的厌恶。
“那……大不了一道圣旨赐死,我陪着先帝便是。”顾辛云笑了笑,“反正哀家……也活的够久了。”
“顾辛云……”赵权忽然拍桌而起,“你的母家,都是朕提携上来的,朕对你们家,已经仁至义尽!”
“你觉得……顾家的一切都是你给的?”顾辛云轻嘲一笑。
“呵。”顾辛云一笑,“皇帝,你的一切……才是顾家给的……”
“你说什么?”赵权觉得疑虑,忽然看向顾辛云。
意识到说错了话,顾辛云的眼神忽然变得飘忽不定。
“你说什么?”赵权忽然捏起她的手腕。
“没什么……皇帝……无事,便出去吧,哀家要歇息了,若是……哪天想要我的命,尽管来拿便是。”顾辛云甩开他的手,转身,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你……”赵权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
“不可理喻!”赵权愤愤的甩袖而去。
顾辛云回头望着,见赵权离去,才微微叹了口气。
“一辈子……都是傀儡……生不如死……活着,倒真没什么意思。”
话语清清淡淡的,带着悲意。
她看着桌子上的酒杯。
想起今日午时。
她跪在她的面前。说道,“顾姐姐……当年那女婴实在无辜……我实在下不了手,我背叛了你,我该死,顾姐姐……妹妹只求你……应允当年的诺言,放过我的儿子……”
那时,云绾轻唤了她一句久违的顾姐姐……时隔二十年,没曾想她还能听见,云绾轻的一句姐姐……
只是那个傻妹妹……妹妹总是为别人退让,若不是她退让让司徒氏进宫,自己,何至于沦落到如今的地步。凭着圣恩,明明她才是那个可以平步青云扶摇直上的人……
顾辛云淡淡的笑了笑,扬起面前的酒杯,忽然豪迈的撒向地上。
淡淡的说道,“绾轻妹妹……”
“走好……”
……而宫门外。
无尽的冷风吹过赵昀天的身体,他在入宫前的一秒,忽然想明白了。
那一刻,他终于敢去往那个可怕的念头去想。
于是,他便从未入宫。冷风似乎已经停了,可他的心,依旧好像冷的发颤。
二十年前,便有传言司徒枫并不是难产而死,而是盛宠过度,被一众后宫妃嫔联手,害了性命。
这个传闻,刚起便落,在后宫相传不过三日,便已经没了,以至于没人将它当回事。
先帝出征回来,自然也听不到任何风言风语,司徒皇后……也是在那一年……去了的。当年所有人都觉得,司徒皇后是为了保护孩子,所以才……
先帝在最后时刻并未赶回来,而云绾轻,是最后见过司徒皇后的人。
那么……
一个大胆的想法,却忽然能解释所有的事情。
若如云绾轻所言,司徒皇后所生是双胞胎,后宫没道理没人知晓,除非,有什么理由,让云绾轻与司徒枫两人不得不隐瞒了这个女婴的存在。
因为……
只有男婴,才可助那个人夺位,女婴对于她来说……并无用处,反而见着,便恨怨难消。那她难逃一死。
……不!
不对??
如云绾轻所言,那名女婴是温知遇……可是……云绾轻却说,赵权不是温知遇的亲哥哥……
温知遇的身份绝对不会有假……
那么……
那么……
“!”
赵昀天不可置信的看着宫门口的方向,他死死的盯着永宁宫的方向,急火攻心,硬生生吐出一口鲜血。
支撑不住,便从马上跌落下来。
原来……那名男婴……都没能逃过那个人狠辣的手。
天子之位的那个人,早就不是真正的天子赵权。
这场局……苦心谋划二十余年。
原来竟是……狸猫换太子!!!
……
母后……是不是……
太后发现了当年的事情,所以说,你是为了保护我,才向永宁宫那位表明了态度?
母妃……你好傻……
好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