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唐先生在江湖上也是让人闻风丧胆的人物,如今他屁股坐在龙椅上,不用些邪的治不住他!唐先生武功虽说不济,可就是一顶一的高手见了他也要冒冷汗,若是那老东西见了唐先生还不知道怕,我名字倒着写!”芙蓉也附和道。
唐小云闻言挑了挑眉,道:“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芙蓉忙堆笑道:“当然是在夸先生,一点儿诋毁您的意思都没有。”
“不行!他又不是咱们蝉鸣山庄的人,莫要把他扯进来!”林凤依旧反对。
丁掌事却道:“这是什么话?唐先生怎么能算外人?”
矫掌事亦道:“就是,很快就是一家人了嘛!”
唐小云笑道:“二位掌事这话说得最在理。”
林凤还欲反驳,桃三娘却一拍桌子笑道:“如此,这事就这么定了,拜托唐先生了!”
林凤气道:“怎么都学会替我拍板了?你们说的算还是我说得算?”
桃三娘叹了口气,笑道:“用不了几日您就要嫁人了,这以后呀,就是小少爷说得算啦,您要往后站啦,咱们要溜须也是溜须小少爷的!”
众人一阵哄笑,林凤叹了口气,见他们都不愿她去,只得道:“既然你们都觉得这样好,那就听你们的吧。”说罢对唐小云道:“就拜托你了,我等着你回来!”
“放心。”唐小云笑道,眼睛里却露出一抹阴冷。
这一晚,林凤与唐小云单独深谈了许久,次日唐小云便动身北上了。林凤担心他的安全,亲自挑了几个最得力的人跟着,唐小云知道不带上林凤不会安心,便没拒绝。
等待的日子漫长而焦虑,林凤已经习惯了站在前面,如此把这么重要的问题抛给别人而躲在后面被保护着,她反倒无法静下心来。为了不让自己想得太多,她找了件事做——绣嫁妆。女人在出嫁时总要带几件自己绣的东西,有的姑娘很早就开始绣自己的嫁衣了,一绣要绣好多年。她们江湖人家并不太讲究这个,但多少也要自己做上两件,林莺就自己绣了件霞帔,还绣了绣枕、绣鞋之类的。林凤是没那闲工夫的,莫说绣这些,距上次自己拿针线怕都要有两、三年了。她既没时间、也没耐性去做那么多东西,但还是决定做两对儿绣枕,一对儿给自己,一对儿给芙蓉。只要唐小云这次的事顺利,蝉鸣山庄就要办喜事了。当然,范崇仁是朝命官,碍着国丧,他与芙蓉的婚事只有等到明年。芙蓉的嫁妆林凤都已经备好,嫁衣却只能请绣娘来绣。芙蓉莫说没工夫,就是有功夫她的针线也拿不出手,就是拿得出手,她也不耐烦去做这些,可总不能都是绣娘绣的东西呀?所以林凤要亲自绣一对儿绣枕给芙蓉。她自己也要有一对儿,为的是让唐小云瞧着知道她上了心。林凤给芙蓉绣的是并蒂莲开,给自己绣的是凤鸟乘云,芙蓉见她绣得经心,叹道:“你这般绣,我可怎么舍得用?”
林凤笑道:“我难道比那些绣娘绣的还好?有什么舍不得的。”
“那怎么能一样?你从小到大也没绣过这么好的东西了。”芙蓉一面打量着花色一面笑道。
“你这是在夸我?”林凤怀疑道。
芙蓉笑道:“自然是夸你,左右比我自己绣得好,已是难得了,自然要夸的。”
“死丫头,眼瞧着要做太守夫人了,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林凤啐道。
“你……我再不理你们了!你如今跟三娘一样,都是她带坏了你!”芙蓉窘道,一扭头就出去了。
林凤笑了会儿,心中又记挂起京中的事来,也不知唐小云会使什么手段,到底还是不安心的。她就这样一面绣着一面等着,如此近两个月,唐小云方从京中回来。林凤亲自去到江边接唐小云,问他具体的细节他也不说,只对林凤道:“你放心!”又道:“我给你带了礼物。”
“礼物?什么礼物?”林凤问道。
唐小云笑了笑,取来一个小筐,林凤朝里一瞧,竟是一只毛茸茸的小黑狗,惊呼道:“好可爱!”连忙抱进怀里。
唐小云道:“路上在一户庄户上歇脚,他家的母狗正好刚下完崽,我瞧着可爱,忽然想你定会喜欢,便讨了一只来送你。”
林凤闻言笑道:“你千里迢迢去趟帝都,到了一分钱都没花,跟人讨了只小狗来送我?”
唐小云道:“你喜欢最重要嘛。”
林凤道:“庄子上那么多狗,每年不知下多少崽,有什么稀罕?你怎知我就会喜欢?”
唐小云笑道:“这只是属于你的,喜欢吗?”
林凤抱着小狗,用脸在它柔软的毛上蹭着,笑道:“喜欢!”
这件事一了,林凤多年的心愿得尝,整个儿人终于放松下来,没想到的是,竟先大病了一场。好在唐小云最擅长的就是治病,用心调理着,直待过了重阳方才大好。这日,林凤正坐在屋子里与芙蓉逗着小驹子,黑豆,哦,就是唐小云送的那只小狗,也在脚下跑来跑去的玩着,忽然桃三娘就找了来。她刚一进门,黑豆便迎出来跟着她,在她脚下嗅来嗅去,桃三娘便道:“黑豆认人了?知道来迎我了。”
“是个人进来他都去迎,也不知道哪里寻来的傻狗。”林凤笑道。
芙蓉道:“还是认得人的,我觉得他对你就比对别人亲,我叫他黑豆,他有时理有时不理,但每次你一喊他,他必要回头的。”
“真的?”林凤道,说罢喊道:“黑豆,上我这儿来!”
那黑豆果然抛下桃三娘来到林凤脚下,林凤便笑着将他抱起来,道:“看来还真是。”
桃三娘道:“他还小,再大些就好了,狗是很通人性的。”
“三娘怎么这个时候过来?”芙蓉问道,因林凤病了,帮中事务已尽数交由几位掌事带着林鹏操办,这个时辰桃三娘一般都在前面忙着。
桃三娘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叹了口气,道:“真真是谁都想不到的事!”
“怎么了?”林凤见桃三娘面带忧色,忙将黑豆放到地上,问道。
桃三娘欲言又止,林凤急道:“到底什么事?痛快些!”
桃三娘忙道:“庄主莫急,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别扭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