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回来的,可是当年那位‘平定’大将军吧。”
“可不是,那将军少年英武,足智多谋,用计联合乌孙,大破匈奴!咱们老百姓终于能过安生日子了!”
“就是就是,听说那呼韩邪单于不日就来我朝俯首称臣呢!”
“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倒不曾听闻这将军名讳,如此英雄当留名百世啊!”
“某亦不知名讳,只听说他用兵如神,杀伐果断,身量高大伟岸,面容十分刚毅,杀人的时候瞳色能透出蓝光来!吓的敌人不战而退!称他为‘北方修罗’,我军中将士则称其为‘修罗战神’!”
“呀,目透蓝光,若是真的那可真是神人呐!”
弱水听着身边的议论声,脑中想起那双深邃如鹰,生气的时候双眸透出隐隐幽蓝的眼睛,不觉暗笑,这天下确有能“目透蓝光”的人,若都是神人,那西域岂不成了神界了?
进了琴雅斋,一楼已坐满了好几桌人,弱水绕过其中,走到侧边楼梯,听见那桌人压低声量悄悄议论:“你听说了吗?今日回来的这个将军,同那位……”他手指头顶:“同在狱中相处过呢!少时生活如同乞丐,甚是不堪……”
“你不要命啦,那位的幼时牢狱糟粕,虽然满城皆知,可如今谁还敢提及!”
弱水心中已然知晓他们所言是谁,心下讶然,如此公然议论圣驾,难怪会有人因触讳下了大狱。虽说幼时经历坎坷糟粕,可观现下时局,他招抚流亡,假民公田,设置常平仓,蠲免和削减租赋,民生安定,经济复苏。可见他流落民间时亦在体察民情,人呐,不管有多少丰功伟绩,总有人愿揪着他人短处不放。想着就已经进入了雅间。童文说沈晏稍后就到,弱水坐在窗边,看着下面街道人流涌动。
“我哪敢说那位啊!我说的是今日回来的这位将军!”那楼梯边的人继续小声议论着。
少顷,沈晏便来了,身后跟着那个西域人。
“温若,久等了吧。”沈晏微微一笑,又介绍道:“这位是摩哲克,原想今日带你去寻的,今早碰巧遇上,就同来了。哲克兄,这位便是我方才讲的温若姑娘。”
弱水起身施礼,摩哲克圆眼放光,瞳色微微发绿,用特有的西域口音说到:“喔嗬,温姑娘是敝人见过汉人里最漂亮,最漂亮的女子。你的眼睛,同楼兰姑娘一样又大又亮,像个黑宝石,哦,你的鼻子也漂亮,还有你的嘴吧,真是精致……”
“喂喂喂,你行了,”沈晏急忙打断,又伸手将摩哲克往后拉开距离,不悦的说:“摩哲克,让你来看病,不是让你看她漂亮的!我汉朝女娘不似你们奔放,你言行举止且矜持礼貌些!”
“好的好的,沈兄弟嫉妒了,嫉妒了,不要生气,她是你的人,我规矩懂。来,温姑娘坐,坐窗边这里,这里亮堂些。”
沈晏腾红了脸,又想着那句,她是你的人,心中悸动,嘴角不自觉的微笑。
弱水靠在窗边坐好,摩哲克细细打量,又用手在弱水头上四处轻轻按了按,又使劲按了一下头顶中间,弱水吃痛皱眉,摩哲克又看了看颈部,又使劲按了耳后,后颈部中间,弱水突觉心中恶心,头亦有些昏沉,她闭上眼睛,任由摩哲克在她头顶操作。
这时窗外人声鼎沸,弱水听见渐渐走近的马蹄声,人群发出欢呼声。弱水听着太过嘈杂,更觉头昏脑涨,微微抬了一眼侧首看去,马背上一个高大的身躯背影,一晃而过。她疲倦的闭上了眼。
摩哲克示意沈晏关窗,沈晏见弱水闭着眼睛好似睡着了,一手轻托她的头,一手关上窗户,然后抱起弱水,放在软塌上。摩哲克挥手示意安静,然后点燃一炷香。又打开一个盒子,从中取出红色的膏状物,抹在弱水耳郭之中,打开那个绿色的瓶子,放出一只通体泛着绿光的蝎蛉,那蝎蛉停在弱水头顶,弓尾刺入,停住不动。摩哲克又打开一个白盒子,里面飞出两只比蚊中还要细小的白色小虫,仿佛只是一个小白点,闪现着飞入弱水的耳边,眨眼就不见了。
弱水随即紧皱眉头,额头出现细汗,面露痛苦。
沈晏见此,心中担忧,轻轻拉了拉摩哲克,摩哲克示意他不要说话,拉着他轻轻走出房门,将门关上,低声说:“派人看着,她自己醒来之前,不能有任何人打扰,否则,把她吵醒了要么她就是个傻子白痴了,要么就死了!”
沈晏闻言大惊失色,心中懊悔自己不该如此大意,让刚结识的人给她医治,事已至此,他心烦意乱又只能听从,急忙唤来数十人仆从,将雅间门口围城三层,严令不许任何人进入,又将二楼所有雅间闭门,严令禁声。这才拉着摩哲克下到一楼来,又命人将一楼宾客清走,关上琴雅斋的大门。这才放心的拉着摩哲克到后院等待。
“沈兄弟,你不用害怕,其实你一楼外间可以照常做生意的,我的香和蛊虫很是厉害,除非在她面前大声喧哗呼唤,否则没有那么容易醒的。”
“摩哲克,我沈晏与你有恩吧?虽说你也解了我的毒,可是你要想在这都城行商通货,没有我沈晏,你寸步难行!我已十分后悔不该轻信于你,你最好能保证温若无恙,否则,别说是都城,就是整个大汉你的商队也休想再有生意往来,我亦会让你偿命!”
“哦,我帮你救人,你为何生气?你们汉朝商人不是最讨厌,讨厌过河拆桥么?我告诉你,我的蛊蝎蛉二十年才药出一个,为了救你的女人,它这回是死定了。你不是应该感激我么,你还恐吓我?”摩哲克瞪着圆眼,气的直吹胡子。
“你当真是在救她?那你方才所言,又如此凶险?”
“我的蛊虫一只就价值千金!我刚才可用了三只,不是救人,难道是扔钱玩么!她的脑袋,这里,这……”摩哲克在自己头上比划:“这里面都有损伤,之前肯定受过撞击!虽然瘀血已经没有了,但是里面的经脉受了损!我知道,你肯定不相信脑袋里面也有经脉?我告诉你,这里面有很多经脉,非常细,她是不是会头晕恶心?是不是不记得之前的事情?或者,是记得很混乱,没有时间顺序?”
沈晏摇摇头,又点点头。
摩哲克双手叉腰:“我告诉你,她很幸运,她遇到了一个医术高明的人,给他施过针,就是你们汉人的针灸,所以护住了她的神智,她的命!要不然她不死也成智障了!智障,所以凶险!你明不明白?我的蛊蝎蛉,我真是心疼哟,它能疏通经络血液,而白蝣蛊,从她耳朵进去,帮她重修经脉,修护记忆,我的还魂香,一百两银子一根!都是帮她恢复清醒的好!东!西!”
沈晏看着气鼓鼓的摩哲克,见他语气真诚,拱手道歉:“哲克兄,见谅,我方才情急失控,口不择言。您见谅……”
“你别急着道歉,我还不想原谅你!再说了,她伤的毕竟是脑袋,本就凶险,我也不敢保证最后结果,虽然我也不希望那么漂亮的女子出事,但是万一嘛……你也不能怪我…………我很尽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