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亓榆呆呆地望着那浮在血泊当中的两具尸体。一具紧闭双眼,红唇微张,姣好的面容上满是血污,;另一具双眼睁大,脸上被血覆盖,看不清面容...
亓榆匍匐着向那儿爬去,眼前这一幕,终于让她崩溃。
“不!!!!!!!”
她嘶声底里地喊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她抱着那尸体,脸上的泪不停,“醒醒,父皇、母后,你们醒醒,别睡啊!”
“不要留我一个人,好不好?”
亓榆只觉得,心很痛很痛,像是有谁拿刀在剐她的心。窒息感涌上来,让她喘不上气。
“啊!!!”
声音骤停。
原来悲伤到极致的哭,真的不会有声音。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会慈爱的摸着她的头,唤她“榆儿”。再也不会有人深夜点盏油灯待她而归,万家灯火通明,却没有一盏是为她而点的...那温暖的怀抱,关怀的话语,轻柔的抚摸。如今同镜子一般破碎,她的希冀也随着寒光的落下而荡然无存...
其实亓榆从来就不想做什么公主,只想陪在爹娘膝下,那就已经觉得很幸福了。她所想的一切,在今日化为泡影,无影无踪...
段弈站在一旁望着她。哭泣,是她发泄情绪的唯一方式,就如同,当年的我一样。
约莫一盏茶功夫,哭声渐渐停了。亓榆的脸较之前更白三分,她缓慢地站起,突然觉得这衣服好重,压的她喘不过气。
亓榆哆嗦着,嘴中吐出破碎的字符,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道。
“为什么?”
短短三个字,却不成调。她好似用尽全身力气,浑身上下打着战栗。
亓榆仿佛是在自问自答,那个人并没有回答她。
只是一脸嫌恶的看着手中的长剑,他抬手将剑挥了挥,像是要将剑上肮脏的血液甩掉。见血甩不干净,他竟直接将剑扔在血泊中。
咣当——
清脆的声音,将陷入梦魇的亓榆惊醒。
她直冲上前,沾着血渍的手紧紧拽住他的衣领,手上的青筋清晰可见。她的发髻早已凌乱散落,随着亓榆动作摇晃,发丝不停的抽打着段弈的胸口,猛然晃动。
亓榆的脸与段弈的脸之间。不到两寸距离。亓榆额头上的伤疤不断流着血,然后滴进眼里,眼中一片通红,泪痕凝固在脸上,与那血渍融合。
亓榆发疯似的大吼:“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可曾有亏待你吗?!!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杀我,来杀我啊!!我身体里流着和他们一样的血,在你心里觉得肮脏的血!!!你不杀我,那我迟到一天会杀了你!!!!”
亓榆吼完,狠狠地看着他,然后垂下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段弈淡淡地望着面前的人儿,眼眸中没什么感情波动。他将手覆上抓着他衣领的手,想甩下去。没想到亓榆抓的那么紧,段弈将力施加在手上,她的骨头响动。
“再不放手,你的手就别要了。”只是那手更紧了,段弈沉眸,她在赌他不会动手吗?他轻不可觉地叹口气,将她的手甩下。
亓榆被他这么一甩,直接倾倒在地。墨色长发挡住她的脸,看不清神情。恍惚间竟觉得她好似一个人偶,再无生机活力...
段弈将雕花的厚重殿门彻底拉开。阳光直顷进来,射映在血泊之上,折射着金光。他的战盔上也映着金光,金银交错,更显冷锐。
段弈接过士兵递上来的布,擦了擦手。随后单膝跪地,听着太监读着圣旨。
“……钦此”,太监合上圣旨,带着笑意道,“段将军,接旨吧。”
段弈接过圣旨,他起身。
又听那太监眯着眼睛,拘楼着腰身,道:“至于这位亡国公主将军想怎么处理呢?要杀要留,将军给杂家个话,也好让杂家有个交代。”
段弈默言,过了一会儿,“留着。毕竟生不如死,比杀了她更令人快心。”
那太监听了脸色有些变化,但没说什么,便退了下去。
“将那亡国公主带回将军府。”段弈对一旁士兵淡淡道。
“是,将军!”
“别伤了她...”段弈又道。
“是!”
士兵走进大殿内,架起亓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