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兄,怎么这么久,不会在浴桶里睡着了吧?”大堂内,齐非招呼收拾好自己的林丹隐,略略调侃。
林丹隐没回答,从容在桌边坐下,“多谢齐兄。”
二人吃着早饭,齐非先是寒暄了几句。见他没有闲聊的兴致,便直接开门见山,“我其实有个案子想请你帮忙。”
林丹隐一听是案子,当即拒绝。他只有一年的时间来寻找心爱之人,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这皇城里的案子,不缺人调查。
“我要找春风楼的青神,没有时间帮你的忙。”林丹隐道。
齐非并不失望,反而露出微笑,“我知你的心,巧的是,这件案子正好和春风楼有关,更和青神有关。”
林丹隐这才有了兴趣,“什么案子?”
齐非便细细讲了来。
“前几日,淞离轩的头牌歌姬烟霏姑娘回到皇城。与此同时,五皇子也回到了皇宫。陛下要治她一个拐带皇子之罪,被五皇子所阻。”
“之后过了几日,就是昨日上午,烟霏姑娘被发现死于自己房中。房内还有一根青色的翎羽,扎了一张纸笺,上面写着‘背叛者’三个字。”
原来就是昨天发生的事。
当时他被义父义母的事占据了心神,也没注意皇城发生了什么事。
至于暗中的朋友和线人,他刚到皇城的时候知道明烟霏回到了淞离轩,便没再让他们收集消息。
明烟霏死了,他们也不会主动来告诉他。
林丹隐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和明烟霏安浮光二人,说是朋友也没好到多深的程度。
当初安浮光分明在和左相府议亲,却和明烟霏搅在一起,气得揍他一顿犹不解气。
而后,明烟霏竟然带着心爱的姐姐找漂亮少年消遣!比起安浮光,他更讨厌这个作风出格,会带坏姐姐的明烟霏。
他们三人,自那日在淞离轩见面之后,便再无交集。
再次见到安浮光,是在他复仇归来,得知左相一家失踪,左相府被毁,他整个遭受巨大的打击。
当时见过的人不止安浮光一个,还有一些打过交道的朋友,齐非也来看过他。
只是他心神遭受巨创,浑浑噩噩,把自己封闭起来。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又和他说了什么,他完全没有印象。
后来,偶然碰到安浮光和明烟霏,得知他们私奔出来,他也没有多大的感触。
他的心变得很懒,懒得去理额外的闲事,他的脑子里只有春风楼和薛九繁。
不过,陪伴得久了还是多少生出了一些朋友之谊。但那一点朋友之谊,在他们丢下他离开时也蒸发殆尽了。
人会趋吉避凶,这是他们的本能,林丹隐自不会怪他们。只是有种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感觉。
回到皇城以后,他的关注点都在义父义母身上,倒没料到,明烟霏竟然出事了。
可是,以青神一惯的作风,他又为什么要杀明烟霏?据他所知,明烟霏没做什么恶事。
还有“背叛者”三个字,也让人摸不着头脑。
“青神羽和纸笺呢?”林丹隐问道。
齐非答道:“那当然还在淞离轩中,我们又不是你,肯定担心青神的报复。”
说着,他拍拍林丹隐的肩,赞道:“林兄在影国的光辉事迹我们都知道了,实乃真英雄也,齐某佩服。”
林丹隐淡淡瞥一眼肩头的手,“既然知道还喊我帮忙,是指望我去把它拿下来?”
齐非的确有这样的意思,但直接承认显得他很没有人情味,把人往火坑里推,遂道:“林兄说得哪里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由你来处理这件事,实是众望所归。”
林丹隐道:“怕死就怕死,说这么多漂亮话做什么?”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左右他已经被青神盯上,再拿一根青神羽有什么要紧?
他巴不得青神出现报复他,他才好借机获取姐姐的下落。
“走吧,”林丹隐解决完早饭站起身,“去淞离轩看看。”
“好嘞。”齐非爽快地结了账,便同林丹隐一起去往淞离轩。
淞离轩经青神造访,发生命案,已被官府封禁。里面的所有人,必须得到官府允准才能进出。
待林丹隐来到淞离轩内,才知道得到所谓“允准”是什么意思。
淞离轩平时非常地热闹,有许多达官贵人也会造访,昨日想必也是如此。
可是现在,淞离轩内的人除了寥寥无几。除了本身就是淞离轩的人,其他只有零星几个客人。
想来,其他人是得到“允准”出去了吧。毕竟,谁也不想牵扯进命案里。再者,闹大了他面子上也挂不住。
林丹隐踏进淞离轩,一边问齐非,“齐少卿,不知怎样才能得到允准?”
齐非听出他话里的讽刺意味,有些无奈道:“林兄,你以前也在大理寺当差,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人的德性。”
“而且,这事的凶手很明显,便是春风楼的青神,把人放出去也没什么要紧的,他们还不趁此捞一笔?”
也就是说,只需要提供一定的银钱就能摆脱自己的嫌疑,清清白白回去。
来淞离轩的人大多非富即贵,拿出点银子买自己的清白自由轻而易举。
“我是觉得,此事的凶手未必是青神,才想办法留下了一些人。但上头对此已有定论,不准下面的人再查。所以,我能做到的也有限。”
齐非说完,找来了淞离轩的管事。
这个管事是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褐色偏黑的袍子,长相较为普通。面对他们时微微躬身,是个很有眼色的人。
林丹隐之前在大理寺当差也来过几次,齐非是大理寺少卿,他还在为明烟霏一事奔波,所以管事是认识他们的。
“两位大人有何吩咐?”他道。
林丹隐看着他的脸,脑海中却不由浮现出一年前他和薛九繁来此找安浮光的情景。
那个时候,他捂住她的眼睛拉住她的手腕,她便任由他施为,全然没有反抗。
很多时候,她一直在纵着他得寸进尺。或许是她的眸子太过干净澄澈,那样一眨一眨看着你的时候,总能让他觉得有一种超然物外地呆。
以至于他丝毫没有觉得,她在纵他宠他。而是觉得她好乖好可爱,更想得寸进尺了。
“咳咳,林兄?”齐非出声打断他的神游天外,“现在是先去看现场,还是找证人问问看?”
林丹隐面无表情,“去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