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不见,林兄怎么……”
齐非刚要说怎么成了这副样子,突然想到失踪的左相回府一事。薛直和林氏安全回到府中,他们的女儿薛九繁仍旧不知所踪。
林丹隐是疏国威武将军的独子,侥幸从春风楼的灭口行动中存活。被外出游玩的左相之女薛九繁所救,带回左相府收留了他。
十年来,一直姐弟相称,二人的感情非常好。
他素是知道的,林丹隐把薛九繁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更不容许任何人说她一丝一毫的不是。
一年前他向大理寺递交了辞呈,远去宜国向春风楼报满门被灭之仇。谁知回来时,左相一家已然失踪。
虽然大家都说是春风楼报复,他们多半凶多吉少。林丹隐一直没有放弃希望,他游走各国,寻找他们的下落。
如今奇迹发生,薛直和林氏平安归来,可是薛九繁……
他在这里喝酒买醉,再正常不过了。
齐非张手想扶他上楼,被林丹隐躲了去。“齐兄,我现在的状态,恕我不能招待。”
“当然,林兄先上楼休息吧,我们改日再叙。”
林丹隐似是“嗯”了一声,又似乎只是醉酒无意义的呢喃。踩着缓慢的步子,找到自己的房间。
在把自己摔进床榻前,他犹豫了一下。
心想,姐姐可不能看到他这副样子。但那痛苦很快蔓延开来,让他无暇顾及。
现在他可以为所欲为,想买醉就买醉,想喝多少喝多少,想不洗漱就上榻就能不洗漱。
无论他做什么,那个人都不在。
他突然觉得这段时间的勉力振作,把自己当成一个正常人,好似她在身边的做法非常可悲又可笑。
酒意麻痹了他的神经,侵蚀了他残存的理智。于是他任由自己倒进床榻,陷入迷蒙的幻梦中。
他梦见了薛九繁。
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梦到了那晚。
薛九繁陪他喝酒陪了半个时辰,他担心她会身体不舒服,就催着她回去休息。
她有些醉了,脚步一个踉跄就要摔倒。林丹隐扶住了她,她干脆闭着眼睛伏在他胸膛上睡了。
对于她秒睡的能力,他真是又无奈又觉得好笑。
将她打横抱起,正要送她回自己的房间。他听到了她细微的呢喃,“丹隐,无论你有什么困难,我都会陪你一起度过。所以,不用怕。”
林丹隐看着怀中美丽的她,透红的脸颊和微张的双唇。喉结滚动,强压下心头的贪念,痛苦道:“姐姐你为什么总是说这种让我动摇的话,为什么这么残忍?”
他爱了她这么多年,时时刻刻关注她,他当然知道薛九繁根本就只是把他当弟弟,一点也没有别的意思。
可她太好了,对他真的太好了。一个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的人,对你却那样地用心,费心费力,怎能不让他越陷越深。
他控制不住自己对她的贪婪,对她的渴求也越积越深。
很多时候,他都想干脆坦白她的心意。可是他又担心,坦白之后,他们连姐弟关系都无法维持,她会收回对他的好,斩断所有的联系。
那样的后果,他无法承受,所以只能掩藏自己的心意,一天一天拖延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出来,又不知是否会一直埋藏下去,直到他死。
睡着的薛九繁自没有回应,林丹隐静静看着她的睡颜,良久才叹了口气,将她送回房间。
薛九繁躺在床榻上,喊着要喝水。林丹隐给她倒了,又行至床边喂给她。
她睁着朦胧的眼睛,脑子还不太清醒。用细白的手指抓着他的手腕,就着他的手将水喝完,林丹隐莫名觉得自己也渴了。
看着她因水而润湿的唇,他干涩发问,“姐姐还要吗?”
薛九繁胡乱点了点头,估计都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林丹隐又去倒了一杯,喂她喝。
他喂得有些急,薛九繁吞咽不及溢出少许。水珠从嘴角滚至下巴,再掉落至衣襟。
林丹隐眸光暗了暗,哑着声音,“姐姐,我也有点渴。”
薛九繁抬头看他,“那……”
后续的话被他的唇堵住,他如沙漠中的旅人,急切地汲取她的甜美。那根克制的弦就此断掉,被长久压抑的欲念疯狂滋长。
他把自己化作囚笼,紧紧囚住了柔弱的她。她逃不掉,挣不脱,唯有顺从这一条路。
这一夜,犹如缺失的灵魂被填满,他很满足。
翌日,半敞的窗户泄出丝丝缕缕的金线,将屋子照得亮堂堂。
床榻上的青年睡得很是安稳,紧皱的眉头得以舒展,一改往日的沉郁。
恼人的敲门声将他惊醒,被吵醒的青年有些暴躁,“谁?!”
“林兄,是我。”
他捂着钝痛的额头,反应了一会儿,是齐非。
随即,他的记忆逐渐回笼,包括那个旖旎的梦境。
他竟然,竟然在梦中对姐姐做了那种事?!
慌乱瞬间笼罩了他,他飞快起身,却发现自己亵裤有些异样。
梦中的狂乱和她的哭泣一齐涌上脑海,他怎能对她做出那种禽兽之事?!
姐姐若是知道了,那……
恐慌令他的心脏疯狂乱跳,良久都没冷静下来。
“林兄,昨日休息得可好,头痛吗?”
林丹隐被他的声音拉入现实,强逼自己冷静下来,“齐兄,劳烦你和小二说一声,我需要沐浴。”
昨日他醉酒估计都没有洗漱,一大早沐浴也很正常。齐非不觉得有什么,“好,那我去大堂等你,请你吃早饭,顺便有话和你说。”
“好。”林丹隐应道。
然后齐非便下楼和小二说了林丹隐的需求,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等待林丹隐。
沐浴时,梦中的场景一直在脑海中游荡。越强迫自己不去想,那画面就越清晰。
他无法忘记她那柔软的双唇和如水的眸光,他干脆闭上眼睛把自己沉入水中,以此来让自己清醒。
当日真实的情形是,他把薛九繁送回房间,丫头们就从他手中接过了人,并委婉地让他回去休息。
薛九繁不在意那些男女大防,姐弟之间,在敞开的房内喝酒,倒也没什么。
但他却不能深更半夜留在薛九繁的闺房。
是以,他嘱咐过她们好好照顾之后便出了门。
他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找了个地方,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待房内烛火熄灭时才走。
他还没有坦白,他们没有成亲,他又怎么能在她的房内对她做出那样的事?
那简直是禽兽行为!
林丹隐深深唾弃心思龌龊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