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铺内,
红实木床上,乞丐打扮的少年已经昏睡过去,原本流血的左手臂也被包扎好。余欢趴在床上盯着少年那脏兮兮的脸颊看的出神,两条悬浮在半空,时不时还摇晃几下。
他睫毛好长。余欢嘟着嘴心里忍不住嘀咕道。
“小姐,我们该回去了,要不然夫人该生气了。”
王护院进门小心将少年抱起,对趴在床上的余欢道。
“嗯嗯。”余欢乖巧点头。
随后四人就出了诊铺,向余府走去。好在就两条街,没一会儿就到了。
“余欢,你给我站住!你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
一道充满怒气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凉亭传来,温氏面色严肃的快步走来。
刚进府的余欢几人,听言都是吓的一激灵。
“夫人。”
“夫人。”
王护院和另一位小厮柱子恭敬的齐声喊道。
“母亲,我知道错了。”
余欢则是小声喊了一声,然后小跑躲在刘婶身后,害怕的拽着她的衣角,歪头打量着温氏的脸色。
“唉,你这辈子就是来讨债的!”
温氏见状,心一软,瞪了一眼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
“他就是救欢儿的那位少年?受伤严重吗?怎么还昏迷着?大夫怎么说?”
温氏转头看向王护院怀里还在昏迷的少年,目光变得柔和一些,急切的关心询问道。
“张大夫说,并无大碍。就是长期营养不良再加上流了不少血,这才昏迷,喂些水休息一会应该就醒了。”王护院道。
“长期营养不良?”温氏上下打量着少年,当看见他身上脏乱的衣服时,好像明白了什么。转身对另外一位婢女讲:“彩云你去吩咐厨房,让她们炖一份参汤,一会儿伺候着让他喝了。”
“是,夫人。”彩云恭敬欠身行礼,随后退下。
“你将他先安置到‘暖春居’。”温氏对王护院道,接着又对旁边的小厮说:“柱子,你快些去上街买几套他穿的衣服,等他醒了也好洗漱换上。”
“是。”
“是。”
王护院和柱子应声后,齐齐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你跟我过来!”
将一切都安置好,温氏又瞄了余欢一眼,语气立马有严肃道。
余欢将头低的恨不得埋进地底,小心翼翼的跟着温氏。
余府祠堂,
“跪下!”温氏厉声道。
余欢吓的连忙照做,眼眶里也蒙上一层水雾,她从来没有见过温氏发大的火。
“你可知你那里做错了?”温氏问。
“我、我不该、偷偷去买、买糕点。”余欢带着哭腔一顿一顿的回答。
温氏表情一松,蹲下来柔和的教导道:“母亲不让你吃糕点是因为吃了糕点会牙疼,倘若你真的想吃,你可以好好的和母亲说,母亲也是可以让你吃一小块的。”
“再不然,你想偷偷出去了。可以找府里的人陪你去,你长的这么可爱,自己一个人出去是十分危险的,别人很容易想把你拐跑的。”
刘婶看着温氏,心里无奈暗道:夫人对小姐,可真是严厉不过一刻钟。
“嗯嗯,母亲,我知道了,下次我想偷偷出去的时候就带上王叔。”余欢看着温氏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道。
温氏听言还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欣慰的点了点头将余欢从地上拉起,生怕多跪一点。丝毫忘记了余欢回来之前,她说过要好好教育余欢的豪言壮语。
“饿了吗?”温氏面露宠溺,柔声问道。
余欢老实点头,还做了一个十分可怜的表情“饿了。”
“走,我们去吃饭。”说完,温氏拉起余欢走出了祠堂。
夫人呀,你都多余来祠堂这一趟,在这里训话的时间还没有路上长。
刘婶望着两人的背影摇了摇头。
凤英居
厅堂内,温氏余欢两人正在用膳,余老爷就风风火火的闯进来了。
“父亲。”余欢甜甜的喊了一声。
余老爷好似没听见般,火急火燎的拉起余欢,上下左右打量道:“可有那里受伤?一定吓坏了吧?”
“父亲,我没有受伤,是救我那个人受伤了。手臂被坏人划伤流了好多血,现在还没有醒呢。”余欢反抓住余老爷的手,倾诉道。
余老爷看见余欢毫发无损,显然松了口气,一屁股端坐在凳子上,反复说着:“没受伤就好,没有受伤就好。”
余老爷和温氏是典型的女儿奴,再加上余欢也是活泼调皮不让人省心的性格,故而两人都操碎了心。
“救你的那个人流了好多血?现在还没有醒?”余老爷终于缓过神又道:“他家在那里?我这就备份厚礼登门感谢。他医药费我们全出。”
温氏听言,顿了顿开口:“老爷,那少年现在在我们府上,看穿着应该是个乞丐。”
“少年?乞丐?是孤儿吗?”余老爷挑眉接着又道:“他若是孤儿,我们可以收养他,供他吃穿和读书,既然救了欢儿就是我们家的恩人。”
温氏听言点头:“我也是如此想的,只是他现在还没有醒,不知具体情况。”
收养?这样岂不是天天都可以见到他,和他一起玩了!?
余欢在旁边听的两眼放光,脸上的开心掩饰不住。
“老爷,夫人,他醒了。”彩云快步走进厅堂,欠身行礼道。
三人听言都是面上一喜,当然,其中余欢开心的最是明显。
“走!我们去看看。”余老爷站起身对温氏道。
温氏点头和余老爷前后走出厅堂,余欢则是跑到最前面,如小鸟般叽叽喳喳,蹦蹦跳跳。
‘暖春居’是余府专门用来留宿亲朋好友的,对于余府整个布局来说是最靠近前院的。
暖春居,厢房外。
温氏看了一眼关紧的房门,又看了看彩云。
彩云会意,连忙道:“想来是柱子正给少年洗漱换衣服呢。”然后快走两步上前叩门。
咚!咚!咚!
“来了。”
柱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没过一会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老爷、夫人、小姐。”柱子行礼,将他们请了进来。
少年听言,立马有些紧张的挺直腰背。
一开门,余欢就小跑到少年身边,看清他模样后先是一怔,随后痴痴的看着道:“你长的真好看。”
温氏看清后也有片刻的出神,谁能想到,刚进府时脸颊身上脏兮兮的乞丐,现在变成了一位俊少年。
余老爷看见也是一愣,他惊讶的不是他长的好看,而是他的五官长的比较熟悉,仿佛在那里见过。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