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后,也就是景帝十六年九月初九这天,一片清幽竹林中。二十一岁的凌君拓,身着一袭素雅白衣,头戴精致玉冠,手持那柄闻名天下的“云安赤羽扇”。
凌君拓轻轻一挥,扇子展开,开口问道:“事情查得如何?与我们作对的是什么人?”他的忠心护卫厉长州赶忙回应:“殿下放心,属下已查清。那人是章远,曾追随过陈王牧云果。他来到凤国后,收拢了一百多个手下,此次到太平镇是来杀殿下的。”
微风轻拂,扬起凌君拓的发丝,露出他俊朗的面容。那红润丰满的嘴唇,炯炯有神且透着智慧的双眸,搭配着文雅气质,给人温和有礼之感。凌君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意:“就凭他,也妄想取我性命?”
“殿下……”厉长州刚要开口,凌君拓便打断他:“好了,长州,本王心中有数。这场戏,你可得好好演。”厉长州拱手道:“殿下放心,属下明白。”
凌君拓又问:“我让你查凤楚瑶的性格爱好,以及她身边的人,都查清楚了吗?”厉长州立刻回道:“殿下请放心,都查清了。一年前,永宁公主凤楚瑶被她的兄长,也就是太子陷害,逐出玉京,之后她开设了多家铺子。公主性格温和、耐心善良,在财商方面颇具天赋。她学东西极快,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文墨与医术也略知一二,虽不算精通,但智谋在凤国也是数一数二的。”
凌君拓眸光微闪:“看来我遇上对手了,继续说。”
“公主不通武功,全靠身边护卫柳絮保护,她也从未经历过爱情。如今她化名楚宁瑶,藏身太平镇,开了一家名为‘天下居’的茶楼。”厉长州继续汇报。
凌君拓听罢,利落收扇,他光洁白皙的脸庞,此刻棱角分明,透着冷峻,更添几分魅力。“茶楼?”他喃喃自语。
厉长州点头:“没错,殿下。公主身边有柳絮,二人情同姐妹。可柳絮实则是大内高手,轻功堪称一绝,世间鲜有人能及,且对公主忠心耿耿,无人可动摇。”
凌君拓神色一凛:“这柳絮确实要小心提防,她身边还有什么人?”
“还有黄龙和桑落。黄龙是太平镇的捕快,性格豪爽,与公主结识纯属偶然。桑落曾在太医院任职,被贬至此地后,凭借高超医术,有医仙圣手之名,他性格谨小慎微,将公主视如亲女。不过,总体而言,公主最信任的还是柳絮。”厉长州详细禀明。
凌君拓微微颔首:“如此便好。本王在凤国安插势力已十年,就差她这关键一步,棋局该活起来了。”厉长州提醒道:“殿下,属下听闻永宁公主离开皇宫后,凤国皇宫的四大护卫也消失了。”凌君拓神色淡定:“看来他们也跟来了。”
厉长州拱手行礼:“殿下,还请小心行事。”凌君拓望向远方:“放心,本王心中有数。对了,龙国那边要密切关注,通知老师和万全,紧盯牧云景,别让他在这段时间捣乱。”
“请殿下放心,属下待会儿就派人通知。”厉长州应下。凌君拓又道:“还有镇北王府,尤其是本王的养父镇北王萧穆,本王总觉得他似乎早已知晓本王身份。你安排老高盯着点。”厉长州抱拳:“是,属下明白!”
凌君拓摆摆手,示意厉长州退下。厉长州转身离去:“是,属下告退。”
待护卫走远,凌君拓轻蔑一笑,掏出一幅画像,凝视着画中人,喃喃道:“这就是凤楚瑶?为何她与我梦中的女子如此相像?”说罢,他卷起画像,自语道:“罢了,世间因果,谁又能说得清。我需先给自己取个新名字。既随他姓萧,那便做个无名之辈,走无明之路,从今日起,我就叫萧无明。”
再说楚宁瑶所开的“天下居”茶楼,古色古香。木质小楼造型别致,在转角二楼处设座,客人喝茶歇脚时,能望见对面张员外开的色香饭馆。此时,茶楼内人来人往,热闹非常。
一名小二快步走来,喜滋滋道:“掌柜的,您这法子真灵,对面张员外的生意都被咱们抢过来啦!”楚宁瑶一双灵动的眼睛弯了弯:“好了,你快去忙吧。”小二应了声,匆匆离开。
女护卫柳絮走到楚宁瑶身旁,轻声问:“小姐,咱们真要一直在这常住?”楚宁瑶轻叹:“阿絮姐,如今我们自身难保。在这儿已待了一个月,何苦再回玉京申诉。这里自由自在,没那么多约束。”柳絮点头:“小姐说得是,柳絮听小姐的。”
正说着,几位客人进门,二人赶忙迎上去招呼。
一个时辰后,一位身着华贵服饰的男子踏入茶楼。柳絮笑脸相迎:“张员外来啦,今日想喝点什么茶?我们这儿有西湖龙井、祁门红茶、四川蒙顶、太平猴魁、武夷岩茶,还有新进的洞庭碧螺春。”
张员外摆足阔佬派头:“来壶祁门红茶。楼上在唱什么戏?”柳絮笑道:“回张员外,他们在唱诸葛亮的《空城计》。昨日还来了两个会打快板的,您今儿可有耳福了。”
张员外上到二楼,寻了个视野绝佳、便于独自欣赏戏曲的位置坐下,摇着扇子道:“那我可得好好听听。”不多时,祁门红茶与一盘点心水果被端上桌。柳絮唤道:“来个伙计给张员外倒茶。”
张员外却话锋一转:“柳絮,你们来这儿快一个月了,打算啥时候搬走?”柳絮一怔:“张员外说哪儿的话,我们才刚安顿下来,怎么会这么快就走呢。”
张员外哼了一声:“可你们抢了我不少生意,不打算赔点?”柳絮面露难色,不知如何作答。
这时,楚宁瑶款步走来,对柳絮说:“你先下去,我来招呼张员外。”柳絮应声退下。楚宁瑶看向张员外,不卑不亢道:“张员外,依宁瑶看,您今日怕是要见一位贵客吧?与其在我这儿找碴儿逼我离开,不如多想想这位贵客,看看与我是否有关联,得罪我又会有什么后果。”
张员外满脸惊讶:“你、你怎么知道?”楚宁瑶微微一笑:“您要见的人,昨日下午来我们这儿办事,我多问了几句,得知是杜家酒坊的杜老板,他可是我们这儿的常客,最爱听戏了。”
张员外忙赔笑道:“原来您和杜老板是朋友,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楚掌柜原谅,帮忙引荐引荐杜老板。”楚宁瑶大方道:“好说好说,只要张员外不再闹事,我还可以给您介绍永春客栈的王掌柜、卖菜的王阿婆与王老三、陈家肉铺陈老板、张氏米行张掌柜等,他们可都是我的好友。”
张员外连连称谢:“多谢楚掌柜,您放心,我张想也是个识趣的人。”楚宁瑶颔首:“那我就不打扰张员外谈生意了,告辞!”
待楚宁瑶走后,张员外收起笑脸,恼火地合拢扇子,咬牙切齿道:“楚宁瑶,有什么了不起的!别以为我怕了你,过几日,定找人收拾你,竟敢威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