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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3大结局:人无再少年

斗转江山忆萝月 玖月微甜 2567 2024-11-12 18:40

  孟月奚在昭台殿里昼夜惊惧,等着陆疾赐死的旨意,可是没有等到。太子陆鲤落水那件事过后第三天早上,一个小太监来宣旨,孟氏谋害太子未遂,褫夺贵妃金册金印,废为庶人,迁出未央宫,移居云林馆。

  孟月奚听完旨意,跪着呆怔了许久。

  宣旨太监说:“皇上恩典,孟氏可以带一名宫女一起迁往云林馆,收拾一下尽快动身吧。”

  昭台殿的掌事宫女,也就是曾经大将军府的贴身丫鬟跪拜在地说:“奴婢愿意陪娘娘去。”

  孟月奚却突然开口:“我不愿意去。”

  所有人都望着孟月奚,不明白她犯下如此大罪,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怎么还敢有不满意吗?

  孟月奚站起身,脸上居然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泰然自若说:“孟月奚嫁入未央宫七年,竟然忘了自己也是姓孟的。宁可琼枝抱香死,不该流落尘泥中。”

  掌事宫女听她话中已有死意,上前去抱住她胳膊:“娘娘,小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孟月奚用力推开她,拔下头上金钗,取掉一颗珍珠,露出里面尖锐的钗尖。掌事宫女又想上前去,孟月奚将钗尖对着她:“别过来。”

  孟月奚眼中流出一颗珠泪,落在地上,很快消失不见。

  她冷笑着说:“陆晁风,你若无情我便休。虽然我杀不了胥阿萝的儿子,但我可以杀你的另一个孩子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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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旨太监回到清凉殿向陆疾复命:“陛下,孟氏不肯离开未央宫,已经在昭台殿自戕。”

  “……她死了吗?”

  “气绝身亡。”

  陆疾许久没有说话。

  “皇上……”大太监想劝他节哀,刚一开口,陆疾就打断了他的话。

  陆疾十分冷漠地说:“把她埋到灰原岭去,离朕和胥皇后的陵寝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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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夜里陆疾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很美丽的樱花树,一阵风吹过,许多粉白的花瓣纷纷扬扬。

  梦里有很美丽的人,一袭白衣朝着他奔跑过来,长发与裙摆飘飘荡荡。

  “阿疾……”她的笑容比春天更加美丽。

  “月奚,你来,到阿疾这里来。”陆疾张开双臂。

  “你的手怎么这样凉?”

  “那陛下给臣妾暖一暖。”

  “好。”

  ……

  早晨醒来,陆疾已经忘记了这个梦,但是他发现自己脸上居然有许多泪痕。

  “朕怎么哭了?难道是梦见了阿萝吗?”陆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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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安世的手下就跑到他家来给他报信:“大掌柜,皇上又颁布了新诏令。”

  安世双手抱胸,皱着眉问:“今天又要杀多少人?”

  手下叹气说:“皇上大约是杀红了眼,这次跳过审问,直接按谋逆罪株连九族。孟氏三千七百人,已经杀了一千四百人,剩下这两千三百人也不用抻长了脖子等着了,干脆利落,一道诏令全杀。”

  “我进宫去劝劝他。”安世骑上马就跑,不过很快又转回来了。

  手下问:“大掌柜怎么不去了?”

  安世到家门口下马,骂道:“该死的未央宫,不穿朝服进不去,我还得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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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见到陆疾,安世就改变了主意。安世本来准备了很多大道理,还打算给他讲讲仁德圣贤的故事。他奶奶的,小时候,讲道理和讲故事分明是陆晁风对安世做的事,现在怎么要反过来了。

  可是一见到陆疾,什么话也还没说,安世就明白,他杀人,大约是因为实在很痛苦吧。

  不过,再怎么痛苦,也不应该把自己的痛苦强加到别人身上。这道理是陆晁风教给过安世的。

  安世实在很想念那样的陆晁风,他的哥哥陆晁风。

  “皇帝哥哥,安世虚长了25岁,没离开过长安这些郡县,所以我打算从明天起去游历天下。你给我这个骠骑将军的官印,我一没办过差事,二没耍过官威,拿着也没用,今天还给你。”安世从手腕上取下一圈金刚结红绳,那上边拴着一枚小小的玉石印鉴,是陆疾专门给他定制的,方便他这个东跑西颠的性格可以随身携带。原来安世这几年一直挂在手腕上,可是现在他把它放到桌案上还给皇上,不会再带走了。

  陆疾呆怔了一会儿,微笑说:“也好,我做不到的事,你可以去做。”

  然后安世又说:“虽然我一直叫你哥哥,其实只比你小四个多月。你说的话总是很对,对我也总是很好,所以我只听你一个人的话。”

  陆疾这时才察觉,安世好像是在跟陆疾道别:“安世,你今天说话很奇怪。”

  安世说:“大概因为我今天不想跟你开玩笑,只想说几句心里话。”

  “自从阿萝走了以后,你变了很多,可能其他人都喜欢这样的皇上,但我不喜欢这样的哥哥。”安世的声音很平静,但是陆疾听得心里很难受,“早知道你会变成现在这样,我就不会帮你抢这个皇位。未央宫这个地方,太冷了,暖烘烘的大活人在这里住上几年,就冻成了冰。”

  安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笑了起来,可是他笑得一点也不开心:“我怎么说了好多废话,我今天来,本来是想劝你不要再杀人了。”

  陆疾垂在身侧的手突然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地说:“我要给阿萝报仇。”

  安世叹了口气,说:“你忘了吗?阿萝的父母是因为连坐死的,他们并没有犯法,可是阿萝却变成了孤儿。”

  陆疾的脑袋里嗡的一声,他记忆力一向非常好,有一个画面浮现在脑海里:

  初春时节的渭水河边,陆晁风在晾洗衣服,胥阿萝在梳头发,他问她:“阿萝,咱们华夏国的法度,是不是太严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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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世回到家里脱下朝服,帮他洗衣做饭的钱大娘说:“阿世,你这衣服里衬磨破了,是给你补一补还是重做一身新的?”

  安世说:“不用了,我再也不会进宫去见皇上了。”

  钱大娘觉得他说这话时好像很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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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相逢拌酩酊,何必备芳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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