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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22天子之怒

斗转江山忆萝月 玖月微甜 3101 2024-11-12 18:40

  郑思潇来接太子离开清凉殿后,小太监向陆疾禀报说:“启禀皇上,方才贵妃娘娘来过,在殿外等了一会儿就走了。”

  陆疾听了站起身来。

  大太监唱喏:“摆驾昭台殿。”

  陆疾大声怒斥:“谁说要去昭台殿了!”

  大太监急忙跪下,自己给自己掌嘴,脸上瞬间出现了鲜红的指印。

  陆疾很生气地走到内殿去了。

  大太监跪在那里,暗自纳闷:“皇上一向隐忍稳重,好多年没有这样大声说过话。”

  停下掌嘴,又想:“这七年我揣摩上意,从来没有出过错,刚才皇上明明就是想去昭台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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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昭的妻子胡显谋害嘉善皇后一案查证属实,胡显被判斩立决,消息传到大将军府,孟昭挣扎着写了一封求情奏表,言辞恳切、字字泣血,并且巧妙提及了孟氏一门以往的贡献。但皇上看了奏表,非但不顾念他三朝元老的资历和功劳,反而骂孟昭“亡人臣礼,阴妻邪谋,不敬、不道”,削了他的爵位。斩首胡显后,还将她的头颅悬挂在午门城楼上示众三天。原本就病得起不来床的孟昭受到再三打击,终于气得一命呜呼。

  陆疾得知孟昭死讯,只说:“便宜这个老匹夫了,继续盯着孟家其他人。”想了一会儿,又说:“贵妃还病着,先不要告诉她。”

  孟山虽然草包,胆子却出奇的大。孟昭死后,孟山不知听信了谁的挑拨撺掇,居然私自将孟氏麾下的军队调往长安附近驻扎,还写了几封书信,分别联络自己的姑伯兄弟、表甥妹婿,打算起兵谋反。他这些书信当然还没寄出,就被陆疾的密探截获。

  陆疾拿着那些谋逆罪证,笑得酣畅淋漓:“朕正愁没有理由大开杀戒,真是谢谢这位大舅子送来的大礼。”

  孟氏亲族,自孟山杀起,第一日斩首五十人,第二日斩首七十人,第三日斩首一百二十人……午门墙外头颅遍地、血流成河,长安城内人人自危、谈孟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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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月奚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来回报说:“娘娘,这一个半月间,陛下已累计杀了孟氏亲族一千多人,谋逆之案查完,又查争地纠纷,案子越翻越多,每天都有更多人被斩首。”

  孟月奚每日听见陆疾因为这个杀了多少人,又因为那个杀了多少人,起初她从早到晚以泪洗面,后来听得麻木,只觉得自己像个泥塑木偶、行尸走肉,毫无反应。

  她对近侍的宫人们说:“以后不必告诉我宫外的任何消息,就当全华夏国,只剩昭台殿里这一个姓孟的人吧。”

  她又说:“未央宫里的熏香都是假货吗?为什么寝殿里血腥味还是这么重?”

  孟月奚站起来,命令宫女扶着她到御花园去透气。

  到了湖心亭,孟月奚照旧取来鱼食喂锦鲤,看起来好像一切如常。但她的掌事宫女跟她从小一起长大,只觉得孟月奚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活气。

  过了一会儿,孟月奚突然说:“我想摸摸这些鲤鱼。”

  她从来说到做到,提起裙子快步走到湖边,脱掉鞋袜要往水里跳。宫女们大为惊慌,纷纷阻拦。掌事宫女急道:“湖水冰冷,万万下不得,娘娘是有身子的人……”

  “啪”的一声,掌事宫女挨了孟月奚一耳光,孟贵妃大怒:“你再胡说八道,本宫剪了你的舌头!”

  掌事宫女大哭:“娘娘杀了奴婢也不打紧,可是您一定要保重自己身子。”

  孟月奚骂道:“好晦气,我不想看见人掉眼泪。你们都滚,滚回昭台殿。”招手叫两个太监架着掌事宫女,并捂住她嘴不叫她嚷嚷。

  “还不快滚!全都滚!”孟月奚将所有宫人赶走,自己走下湖,半蹲在那里,洒下一些鱼食,果然有红白两色的锦鲤游过来争食。

  孟月奚看得笑起来:“鲤儿,鲤儿,你的命可真好,投胎在胥阿萝的肚子里,好做万岁爷的宝贝太子。”

  “孟娘娘,你是在叫我吗?”一个孩子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孟月奚回头一看,正是太子陆鲤。

  陆鲤又问:“孟娘娘,怎么没人跟着你?”

  孟月奚答道:“他们不让我下来,我一生气,就把他们都骂走了。”

  陆鲤羡慕地说:“还是当大人好,可以把人骂走。我想捉蟋蟀,郡主姑姑不让,我就躲在假山洞里好久,那些人才走了。”

  孟月奚点点头:“我小时候想养小鸡,我父亲也不让。没关系,等你再长大些,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陆鲤探头探脑去瞧她手上的鱼食:“孟娘娘,你在喂鱼吗?我听见你叫鲤儿。”

  孟月奚把鱼食分给他一半:“你也来喂。鲤儿喂鲤儿,这不是很好玩吗?”

  两个人喂一会儿鱼。陆鲤非常开心,说道:“孟娘娘,整个未央宫里,我最喜欢你,你如果是我的娘亲就好了。”

  孟月奚听了这话,吓得退后一步,浑身颤抖,大声叫嚷:“不!你是胥阿萝的儿子,我从来没想过要抢胥阿萝的儿子!”她急得大哭,“你去给你父皇说,我不敢,我不敢!”

  陆鲤被她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吓坏了,但他本性善良,又对孟月奚很有好感,靠近她去扶她的胳膊:“孟娘娘,你怎么哭了?”

  孟月奚推开陆鲤:“你别碰我!”孩子力气小,鹅卵石又光溜溜的站不稳,陆鲤向后仰倒,掉进湖里。

  陆鲤才五岁,湖水一下子没过他。陆鲤奋力挣扎,反而滑向湖水更深处。

  孟月奚更加害怕,哭哭啼啼:“阿疾,是他自己掉进湖里,不是我要谋杀你的孩子。”

  “杀。”这个字突然跳进她的脑海里,这一个半月,她每天都听到“杀”这个字,每一次听到都让她胆颤心惊。

  “我母亲杀了一个胥阿萝,你就杀了孟氏一千多人来报仇,那我杀你一个孩子报仇,又算得了什么?”孟月奚眼中浮现出凌厉的杀意,她举起身边一块脸盆大的太湖石,对准了湖里的陆鲤,用力砸下去。

  一道人影飞来,连孟月奚带太湖石一起扑倒在地。孟月奚吓得瘫软:“阿疾……”

  扑倒她救了陆鲤的,正是刚刚赶到此地的陆疾。其他的宫女太监都不会武功,能飞过来救人的当然只有皇上。

  陆疾毫不耽搁,转身跳下湖去救鲤儿,将孩子放在湖边地上,按压胸腹,鲤儿吐出几口水,醒来大哭不止。

  孟月奚倒在地上,边哭边说:“皇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她的话停在一半,说不下去。刚才他飞身过来那一刻,分明已经看见孟月奚正要用石头砸死鲤儿,怎么还能说“不是故意”。

  陆疾根本没有再看她一眼,抱着鲤儿,一个字也没说,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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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疾把陆鲤送回椒房殿安置好,就听见太监回报说刑部尚书和侍郎求见。

  陆疾回到御书房,刑部尚书奏报道:“孟启在直隶、齐鲁一带强占土地,欺压百姓一案已经查明,涉案者七百四十人,案件卷宗在此,案犯名单和罪名在最前面十页,请陛下御览。”

  陆疾说:“不用看了,全杀。”

  刑部尚书和侍郎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审慎的皇上,突然变得如此草率,这七百四十人里,并不都是死罪。

  陆疾又说:“孟氏其他的案子,也不必查了。孟氏九族三千七百人,全杀。”

  刑部尚书和侍郎跪拜在地:“皇上三思,未经审讯定罪直接株连九族,恐怕惹人非议。”

  陆疾站起来,从始至终面无表情:“朕说话你们没听见吗?全杀。”说完就走出去了。

  刑部尚书和侍郎互相看着对方,虽然不敢说话,但脑子里都浮现出同一个念头:“煊帝年纪轻轻,好战嗜杀之心竟然与戾帝毫无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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