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城君??你是申城君??!”那歹人惊恐发问。
“申城君?”
“他就是申城君?!”
“就是朝廷亲赏的那个?”
“听说他手底下有很多剑客和死士呢!”
“对对对!!就是江湖人敬称的那个。只知道在申城,没想到就是这个茶楼小老板啊!”
……
众人如秋风钻过枯木林般,窸窸窣窣,切切私语。眼前茶楼里的,几乎全是外地的商旅游客,还有赶着前往封都招贤台的文人剑客。虽大都知晓申城君,但印象里的申城君,要么应该是一健朗剑客,神采奕奕,武将风范;要么应该是锦衣华冠的世家公子……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一席白衣、活像一个吊丧道士、瘦弱书生模样的白面先生,竟然就是结交一众中南高手、号令小半个南部江湖大名鼎鼎的申城君!
“我想这位义士定是知道……今天这笔账要是记下了,结果是什么吧。”那玄色衣裳的年轻人踱步上前,“你觉得你、他、还有他们……”这人抬剑环绕四周,点指了那歹人和他的一众同伴,“还能竖着走出申城地界?”
尹梅侧暗暗感叹:“这小年轻还真是鼓动人心的一把好手……三言两语的就把这群狂妄莽夫给震慑住了,我都不知道我竟然这么厉害呢,不过你还有一件事不知道,四剑门也是我的……哈哈哈……”
打斗中止了片刻,看热闹的人群又像苍蝇般圈圈层层围了上去,盛林表示已经放弃,实在无能为力了,带着夏青立在尹梅侧身后去了,防止这群暴徒在生事端,伤了掌柜。
“进了别人的地界儿,自然要守别人的规矩!”尹梅侧声若冷泉,缓缓道来却寒气逼人,令闻者不禁背上一寒,“想来当下各位都有要事在身,尹某亦然。”尹梅侧目光如刺,朝那闹事人群直直扎过去:“今天的事,我概不追究,各位还是早些散去吧。”
几个闹事者自知理亏,又屈于鬼目架在闹事者头目脖子上寒光闪闪的弯刀,悻悻逃开了。众人见无热闹可看,也稀稀散去了。只留那一玄一青两年轻人还立在原地。
“今日多谢申城君解围。”玄色衣裳年轻人道,那天青衣裳年轻人望着他,一齐俯身行了一拱手礼。
尹梅侧见这二人文质彬彬且礼数周全,不似刚才那一群恶臭的无赖泼皮,是个讲道理的,心情霎时好了一半,笑道:“二位不必客气,风波渡来者是客。敢问几位砸了我这茶楼……可是为何啊?”
那二人见尹梅侧开起了玩笑,神情放松了不少,也愉快笑开:“在下伯长松,身边这位是我的同窗好友钟远岫,听闻京城设招贤台,广纳天下仁人志士,我二人空有鸿鹄之志,也望此去能有幸得朝廷赏识,施展一二。怎不巧路遇歹人刁难,出言不逊……还要多谢申城君相助。”言毕,二人又行一礼。
二人执意留下赔偿银两后,因还要赶路,匆匆离去了。这会子茶楼已经是一片狼藉,尹梅侧暗暗叫苦不迭,不得不提前打烊,收拾残局。
“哎,我说鬼目,可以啊,刚才你就’咻咻‘……就那么两下子,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就蹿到那个臭嘴恶霸后面去的啊?你师承何人?教教我呗,就’咻咻‘那两下子……”夏青激动的比划着,却被盛林一个脑瓜崩弹开了:“好好收拾你的吧,你剑还没拿稳呢,还没学会跑,就想着飞啊。”
夏青故作愠怒:“哇,你这个人!干嘛去动手?!怎么可以打我英俊潇洒的脑门子……“
“我……哇……呕……”盛林作呕吐状:“你可得了吧,我都要吐了!”
居然连鬼目都不禁笑了,尹梅侧等人更是笑到不能自已。
“哇!我说……你们这些人,过分了……”这夏青故意捏出个奇怪腔调:“如此风流倜傥的我……吹弹可破的……肌肤……”夏青顿了顿,回头轻拍了盛林一巴掌:“你要是给我弹破相了怎么办?”
盛林无奈……大翻白眼:“大哥,我年夜饭都要吐出来了。不过你放心,破相阿筠会收了你的……”
阿筠惊呼:“为什么!我又不是收破铜烂铁的!!”
夏青跳脚:“哎呦啊喂!你说谁是破铜烂铁?!”
盛林接道:“谁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就是谁咯~”
夏青转向尹梅侧:“掌柜,他骂你!”
尹梅侧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鬼目,我还是觉得你上午的样子最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鬼目一愣,懵懵望向夏青,夏青向来害怕鬼目的冷脸和弯刀,“噌”的一下躲到盛林身后去了。盛林刚好老鹰捉小鸡般的一把将夏青捞起,几个人就这样扭打开了。
尹梅侧拎起茶壶闪到一边长叹一声:“唉,又开始了……”
尹梅侧坐到一旁,看着这几个小孩儿你一爪我一爪的斗架,心思却渐渐盘绕到中午的事儿上去了……
说起这招贤台,是六皇子提议并筹建的。江东前不久抓了几个秀才,说是写反诗,给投进大牢去了。这就引起一众江东书生的不满:诗只是写了几位先生满腹经纶却不得重用,抒发不满而已,哪有彰显什么逆反之心!更有聚众前往衙门闹事者。
朝廷本想武力镇压,一不做二不休,为首者全抓起来,一刀下去清缴个干净,毕竟皇家威严,怎容尔等放肆!不料,此时却被六皇子骆徽猷阻止住了,并向祁王提议,办了个招贤台。一来确实广纳天下贤士,使得人才人尽其用;二来也给个别酸秀们才分分心,给他们找点事情做,为官升位的事情,有几个不心动?总不至于再去引起百姓骚乱;三来也能昭示皇帝宅心仁厚,以得天下归心……此提议一出,祁王龙颜大悦,招贤事毕后,六皇子宁贵妃少不了又要加封提位。
据十二楼的消息,三皇子骆令仪的人再次访了四剑门,“你是着急了吗……骆!令!仪!”尹梅侧掐着茶盏,手筋绷起,小小的一方茶盏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