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心疼了(2)
“仗打多了,自然有仇家。”
“怎样的仇家能寻仇寻到北辰京城魏王府?!”这样的谎话,也太不走心了!
“反正没有寻到庆王府就是了,这么紧张作甚?”
“你——”,杨靖楚本就担心他,如今听他竟如一个小孩子般与她置气,当真是又气又急,但又不忍在这时候顶撞他,只得忍下,“杨老先生究竟怎么说的!”
“不是中原的毒,他也没见过。”
“那当如何?!杨老先生虽然医术超群,但他的法宝都在宁德山庄,如今他要怎么治?”
“试着解,没有第二条法子。”
连杨华佗都无法,那他岂不是危险了……
杨靖楚有些慌神,扶着他右臂的双手不住地颤抖,“那杨老先生说,可会、可会危及性命……”
“寻仇,自然是要把对方置于必死之地,如果这毒无关性命,那还费劲下这毒作甚?”
杨靖楚紧咬下唇,脸上尽是凄惶的神色,投眸之间,已是泫然欲泣。
看到她这幅样子,景琛终于心疼,后悔不该与他讲这些气话。他伸出左手握住她的纤手,掌心传来一阵冰凉的触觉,她竟如此担心自己?他又惊喜又担心,唯有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柔声问道,“那你,还舍得推开我吗?”
杨靖楚揪紧他的衣襟,强忍许久的两行泪水终于溢出了眼眶,着急道,“你究竟怎么样了?究竟是何种奇毒,连杨老先生都没有办法!”
“无碍……真的,虽然是奇毒,但是杨老先生给我放了几掬血,算是暂时压下了,他正在想法子,没事的。”
看她一副哀戚的样子,当真是我见犹怜,在不经意间,景琛已然动情,他慢慢地俯首,轻轻吻上她的唇……难得她没有挣扎,自然要一诉相思!那熟悉的触感,他已经许久许久都不曾品尝到了……
不知是不是刚才的桂花酒作祟,现在的她,完全没法再做任何的思考,只能承接着他霸道的给予,可能她也不想再管什么理智,生死关头,她只想抱紧眼前人。
她渐渐回应,景琛一阵狂喜!她对他,应该是有情的!
阴差阳错!真的是阴差阳错!他真的不甘心!
可是,那又如何呢……
想到这里,景琛心中一阵郁结,喉头一阵腥气涌上,他连忙推开杨靖楚,转头一喷,竟是一滩发黑的淤血!
“景琛!”杨靖楚失声大喊,殿外的郑清扬听闻,连忙闯了进来,一看景琛这模样,万分焦急,连忙上前将他扶住,转头向杨靖楚说道,“有劳庆王妃照料他一会,我去寻兄长。”
须臾之间,郑逊扬赶来,情急之下,叫他换上侍卫的衣着,装成郑逊扬的随从,由另一人扶着,拖着步子离开了偏殿。
郑逊扬是兵部侍郎,北辰首屈一指的布阵谋士,禁军的将领对他甚是熟悉,不疑有他,便一路放行,让他离开了宫廷禁苑。
……
杨靖楚自家宴之后便心不在焉,回了府中也是魂不守舍的样子,景瑫疑惑,担心她是真的病了,刚想传大夫——
眼尖的韩子音却先发了声,“姐姐是哪里不舒服吗?”
“子音,你先回房休息,靖楚好像很不舒服,本王先扶她回房。”
“殿下,妾身看姐姐很不舒服的样子,不如由子音来伺候吧,我们都是女子,照顾也方便些。”
景瑫想了一会,觉得她说得也对,便把杨靖楚交给了韩子音。
才回到房中,韩子音忙问道,“姐姐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子音也曾学过医道,您有什么不适,尽管跟子音说。”
医道……
杨靖楚忽然抬眸,看着她说道,“那你,可听过‘苍山黄堇’?”
她记得谢长卿说过,这是能解百毒的奇药,但是只生长在南边温热潮湿的山区,而且,都生长在瘴气浓郁的深山老林里,量少、难采,北边难得一见,连北边的医者,也甚少有知道此药者。
韩子音愣神,“苍山黄堇?姐姐为何要此药?”
“一言难尽,我记得王爷说过,你是南边的人,而你又习过医术,那你可有此药?”
“姐姐真是为难我了,苍山黄堇是少有的解毒奇药,子音只是普通人,怎会有这样的珍贵药材。”
杨靖楚的眼眸,顿时黯淡了起来,对,这样的珍贵药材,她怎么会有,自己真是病急乱投医了。
“不过——”,韩子音转而说道,“妹妹自是没有,但来自西蜀的那位主子,恐怕会有。”
“你是说,广柔公主?”
韩子音点头,“苍山黄堇生长于南诏国,西蜀与南诏比邻,两国互有往来,这样的奇药,西蜀宫廷必然藏有一二,广柔公主入朝和亲,带了不少贵重的嫁妆,有此药,也不稀奇。”
既是如此,那她必要到驿馆,与广柔见上一见。
……
官驿。
“庆王妃所言,句句属实?!”
面对着眼前这位才见过一面的庆王妃,广柔不得不心生疑虑,再说,魏王若真中了毒,来讨药的为何不是魏王妃郑清扬,而是庆王妃杨靖楚?
“靖楚所言,句句属实,还请公主慈悲,救魏王一命。”
“庆王妃真是喜欢说笑,早上的宫宴,魏王殿下正襟危坐,泰然自若,完全不像中毒已深的样子,如今您忽然来到官驿,与我说了这一通,您叫我,如何相信?而且……庆王妃您是北辰人,如何知道世上有苍山黄堇这一味药?”
“公主如若不信,但可派人随我到魏王府,一看便知。不过不管公主愿否赐药,魏王受伤之事,还请三缄其口,勿要外泄。”
广柔看她郑重其事的模样,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
踏入魏王府,看见他的那一刻,广柔终于信了。不过是右臂上一个小小的剑伤,竟能让他通体发黑、嘴唇发紫,明显的重度中毒!
“来人,快把苍山黄堇拿过来!”广柔伏在景琛床边,又惊又急,满脸尽是担忧的神色。众目睽睽之下,广柔的情绪也丝毫无法收敛,看来,当真是动了感情了。
两人,不是初相识吗……广柔怎会如此着急?郑清扬看着广柔和杨靖楚,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她们与景琛之间,必然发生过一些故事。生在门阀世家的她,自然不会认为自己的丈夫此生只娶她一人,可是,这简简单单的日子,未免也太短了些。
苍山黄堇,外敷内用均可,在广柔的教导下,杨华佗很快便给他敷好了药,不多时,身体的黑紫之色便褪去了一大半,看来,果真是奇药!
内服的药也煎好了,郑清扬将他扶起,正要给他喂药——
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洪亮的通传之声——
“陛下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