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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你竟然知道

公主婚事 一翠象玉 5393 2024-11-12 18:28

  莫如归走在前头,等发现司轻音停下来的时候,两人中间已经空了好大一段距离。

  他们走的这一条长长的路,一直都没见到什么人,远处传来的笑闹声,反而显得这一处格外静谧。

  莫如归看她停下脚步,就向着她往回走去,等走得近了,看见黑暗里司轻音水润的眸子,忽然噗嗤笑出来,“你刚才问的,是认真的?需要我回答?”

  莫如归脸上都是飞扬的笑意,他一笑来就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意味,有的人看了觉得是风流快活,有的人看了觉得是潇洒恣意,是那种没尝过人间疾苦,心头无一点阴霾的人,才会有的笑意。但此刻落在司轻音眼里就只剩嘲讽和欠打。

  莫如归眼见着小公主脸色变得越来越黑,从严肃瞬间过度到怒意满满。

  本来是应该及时挽救一下,哄一下的,女孩子嘛,才跟他大妹妹一样大。但是他就是忍不住,反而越笑越放肆起来。那笑声反复回荡在长廊,与远处传来的笑闹声混合在一起,似乎把整个夜晚都翻腾的鲜活起来。

  司轻音还是气,但那气又没什么道理的消了,她冷眼看着莫如归笑成了傻子,心里头竟也跟着松快了些。

  “别笑了!”公主殿下的命令十分的色厉内荏。

  莫如归从善如流的捂住嘴巴,把笑声闷在喉咙里,表示对公主的“服从”。

  司轻音又恨的咬牙,挥手在莫如归手臂上狠狠打了一下,接着一跺脚,绕过莫如归几乎逃似的往前去了。

  莫如归就在后面追,“哎,你好像跑过了,右边!慢点,别跑!别摔了!”

  就好像她还是个跑步都不稳的孩子。

  司轻音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等着莫如归过来。

  莫如归刚挨了打,坚决与她保持着距离。

  就忽然听见司轻音问他,“你有妹妹吗?你们关系好吗?”

  类似的问题,她也问过严复一,只是那时是为了引出对严怀安的评价。而这一回却是有感而发。

  皇兄对她也一直很宠溺,但也许真的是天家与别人不同,再好的兄妹中间也好像隔着什么。而且皇兄也从没这样笑过,他总是面带微笑的对她,眼睛里却还含着忧愁。

  小时候她不懂,只觉得好像哪里奇怪,等她渐渐长起来,明白了皇家的不易,就开始心疼皇兄,想分担,但很多时候,又都是力不能及。

  莫如归完全跟不上小公主的思绪,但还是回答了,“妹妹啊,有好几个呢,弟弟妹妹都有,我老子特别能生,你想玩多大的小孩儿,我家都有。”

  玩小孩?刚才那些温情,一瞬间就消失了。

  司轻音一摆手,“当我没问!”

  两人又穿过浮华的大堂,出门上了车。

  司轻音手指摸索着药盒,心下还是很难抉择。

  不是选择救谁难。

  而是选择放弃谁,难。

  莫如归看她一眼,叫车夫直接往崔家去。

  司轻音一抬头,满眼疑问。

  莫如归就说,“你知道贺冬衡被打了吗?对方下了黑手,两条腿都折了,到现在还人事不知。”

  司轻音点头,“他弟弟去找我的时候,提过。”

  “我怀疑,就是章导竞下的手。”

  司轻音眼睛睁大,等着他接下去的话。

  莫如归说,“当日你走了之后,我们就一起回了镇子,我和崔凤隐去找马车,贺冬衡和章导竞去四处转转,看能不能寻到劫匪的踪迹。我们约定一个时辰之后在原地汇合,但是他们俩却没来。我心里不放心,想去找,又担心把崔凤隐一个人留在那危险,所以就背着他,给几个店家留了钱,让他们帮忙打探一下。我原本是打算先把崔凤隐送回去,跟家里说明情况。如果那个时候,贺章两人还没回去,我就再到镇子上,好好找找。”

  莫如归没说,贺冬衡与章导竞都是武将家族出身,贺冬衡那一身功夫就不用说了,就连章导竞也不是孬手。如果他们两个真的遇见危险,单凭莫如归是不可能救得回去的。而且那些劫匪真的没必要对他们下杀手,相反,如果有人回去报信,反而会让对方不敢轻易动手。同时,威胁也会失去效用。

  莫如归继续道,“我是到家之后,看了威胁信笺才知道,他们真正用来威胁我们的不是把我们抓走,而是早就给我们下了毒。那个时候我就确定,贺章二人,并不是再次遭了劫匪的道。因为已经没有意义了。而且我也更确定,劫匪抓我们,其实就是为了给我们听车夫酒鬼的那一番对话,为的,就是嫁祸给你。”

  “毒,是当天夜间发作的,先是浑身酸软无力,很快就发展到了昏迷。府里的郎中,宫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莫如归顿了顿,“解药是在大典结束之后,忽然出现在我床头的。但就是被灌下解药,我还是浑浑噩噩在床上躺了几日,直到今日才能出门。但你知道,贺冬衡和章导竞是什么回到的京都?”

  司轻音安静的听着,像听故事一样。

  莫如归看她那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手痒的又在她脸上捏了一把。

  不疼,但司轻音还是生气,反了他了,抬手就打。

  莫如归笑嘻嘻躲过去,继续讲,“他们俩比我们回来的都早。贺冬衡是被一辆马车拉回来的,没有车夫,浑身是伤,人事不省。章导竞是自己骑马回来的,跟贺冬衡几乎是同一时间入城,完好无损。”

  “那也不能说明就是章导竞动的手啊。”司轻音疑惑。

  “我今日才能起身,就找朋友喝酒,你知道我找的这位朋友是谁?”莫如归冷笑一声,“当日在城门执勤的蒋大哥,他亲眼所见,章导竞在城门外给了车夫银钱,叫他把贺冬衡送回府前,再偷偷溜走。而且我这几日虽然头脑昏聩,却不是时刻都不得清醒,还记得我在那小镇请人帮我打听消息吗?昨日就已经得了回报,有人亲眼见到章导竞偷袭了贺冬衡。那样的小地方,一下子出现两位贵公子,是很难不引起人的注意的。”

  司轻音“哇”了一声,忽然道,“你若是去说书,我定会赶去捧场。”

  莫如归啧了一声,“你不信我?”

  司轻音就笑,“你都信我,我自然也信你。”说着一撩车帘,“崔府快到了。所谓是药三分毒,稳妥起见,还是先带他去见过桑榆姐,再吃解药才好。”

  莫如归点点头,下了马车,但很快又回来了。

  他面上寒霜密布,“崔凤隐被章导竞约出去了。”

  “哪?”

  “无名楼。”莫如归对着车夫道,“快!”

  司轻音瞧他眼底都是戾气,不安道,“你担心他对崔凤隐下手?在大庭广众之下?”

  莫如归眉头紧在一处,没有出声,只一直掀起帘子看着外头不断倒退的风景,心急火燎的盘算着路程时间。

  司轻音安慰的在他手臂上拍了拍。

  莫如归忽然回头看她,“我先送你回去。如果崔凤隐无事,明日再带他去寻你。”

  司轻音向来是个看热闹不怕事大的,越是觉得前头危险,就越要跟着去,“一起吧,送我还耽误时间。无名楼离着天师府就很近了,等找到了崔凤隐,我也正好顺利回去。”

  莫如归在她脸上细细看了看,回想起那日被关在马车里的情形,“那日跟着你的随从呢?年纪不大,武功很高的那个?”

  郝季末?那可不是她的随从,那是她玩上瘾的大师伯。

  司轻音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解了毒,醒来就没见了。”

  莫如归道,“他若是在,定能护你周全。”

  司轻音就笑,“你才他见他一次,就这么信他?”

  莫如归亦笑,“一个能徒手掀开厚铁车顶,把人放进来。又能负着人,步履如飞的。不是高手还能是什么。”

  这一次司轻音是真的惊了,“你,你居然知道!”

  莫如归又转头去看外面,已经离无名楼不远了。

  “崔凤隐是肯定不知的。章导竞我说不好,他藏得深。至于贺冬衡,他是一定知道的。”

  司轻音的嘴不由得张大,又合上,“你们知道,还装作不知?还配合着一起推翻马车?为什么呀?”

  莫如归好笑看她,“我们又不知道你进来的目的,为什么要说破?何况你身边跟着高手,留着你,我们就有多一层保障,不好吗?”

  司轻音脸又黑了下来,就又把莫如归给逗笑了。

  “你今天的样子,才像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嘛。我大妹妹也才及笄,整日都气鼓鼓的,就跟你现在一样,哈哈哈,这才有生气嘛。”

  有生气不是要一直生气!

  这时马车一停,莫如归笑容收敛,回头看她,“当真要跟我进去?”

  司轻音连忙站起来,抢先在他前头蹦下马车,然后站在车辕边上,对着公子伸出手去搀扶。

  莫如归搭着她的手下了马车,小声道,“你学的倒是快。”

  司轻音微垂着头,保持谦卑的姿态,小声回,“谢公子夸奖。”

  她一路跟在莫如归身后进门,躬着腰,为了表现真实,下车前连披风和手炉都扔在车上了。

  莫如归从百花丛中穿过去,询问章导竞的所在,她就一路跟着,连眼睛都不敢乱瞟,生怕演不好世家调教出来的小厮。

  司轻音竟然有些能明白郝季末为什么会扮得上瘾了。这其中的趣味,还真是不经历者不能感受啊。

  很快就有管事的过来,亲亲热热的恭维了莫如归一番,是莫如归眼里花楼管事该有的样子,中年美妇,花枝招展。

  司轻音躲在莫如归身后,几乎把自己完全遮掩住,她也算是闹过无名楼的,生怕被眼前的管事给认出来。

  她躲得积极,却也还是被“妈妈”点了名,“哟,好俊俏的小厮呢。啧啧啧,这么害羞呢?”说着满身香味的手巾甩到莫如归身上,“到我这里来,还自己带着人,莫大公子是对我们多不满意呀。”

  说着还伸手过来,想强行把司轻音的脸给露出来。

  莫如归没说话,抓着“妈妈”手腕往后一推,脸色沉下来,那管事就再不敢造次。

  “环儿,蝶儿,快领着莫大公子去二楼找章公子。好生伺候着!”

  “是。”两个娇滴滴的姑娘瞬间贴过来,一左一右把莫如归夹在中间。

  司轻音懂规矩的后退一步,给自家少爷留出些享乐的空间,心中却在腹诽,“你们扑死他也没用,他喜欢的,你们身上没有。”

  想着又觉得自己当真是学怀了,这样的荤话也在脑子里转,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掩饰住笑容。

  等到了地方,推门进去,一群公子哥正乐在一处,章导竞坐在最中间,身边围了三个姑娘。却独独不见崔凤隐。

  司轻音进门就低着头,溜着墙角走。

  莫如归大步过去,搂着姑娘大咧咧入座,“这么热闹,居然不叫我?”

  章导竞就哈哈大笑起来,连声叫人给他斟酒,“哪里是不叫你,我今日可真去你府上寻过你。你家下人说你出去了,我还好生失望。”说着对旁边人使个颜色,立刻就有人围过来,给莫如归劝酒。

  莫如归手掌按在酒杯上,“我今儿可不喝酒,前几天才病了,可不能沾酒气。容易伤本。”说着神色暧昧瞟了眼章导,口中含混道,“你们也是,别以为年纪轻就不把身子当回事。别等到老了,留下病根。到时候一屋子的娇妻美妾,可都得……怨恨死你们了。”

  说完,众人哈哈大笑,司轻音低着头,悄悄翻了个白眼。

  章导竞听出他的意有所指,手里的酒杯竟也放下了,还真是个听劝的。

  莫如归这才环视一圈,“啧,怎么崔兄不在?我刚才去寻他,他家下人说是跟章兄约了酒啊。人呢?”继而眉目一弯,露出促狭笑意,“这么快就?啊?看不出来啊!哈哈哈哈!”

  众人又是大笑。

  莫如归就拉着紧挨着人,挤弄着眉眼,“说说,是哪个姑娘这么有魅力,能让崔凤隐那个小呆子,把持不住?赶明儿我也试试。”

  那人笑得就有几分尴尬,“不是不是,崔公子是喝多了酒,不胜酒力先走了。”

  莫如归一拍桌子,“那不能,我就从崔府那过来的,一路也没见着崔家的马车啊。”说着忽然神情严肃起来,“不会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吧?他身边可有下人跟着?”莫如归又狠狠拍了下桌子,“喝喝喝,就知道喝,崔凤隐要是真出了事儿,今儿桌面上的,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众人面面相觑,其中有几个已经开始偷偷擦汗了,有人小声嘟囔“这是什么话”。莫如归眼睛一扫,那话音就消了。

  两个姑娘连忙安抚着莫大公子,小手在他胸前轻柔抚摸,唱曲样的小声安慰着。

  章导竞也做出一副担忧样子,“他身边有没有人,还真不知道。想着无名楼应该会给他安排马车,就没多问。唉,我之前也是无数次被楼里的马车送回去,结果叫父亲一顿好打。”说完又笑起来,意思很明显,叫莫如归不要小题大做,危言耸听。

  莫如归故作沉思,猛然站起身来,“不行,我还是不放心。”他往出走了几步,回头看着章导竞,意有所指道,“都是一起玩儿过的。他身子弱,我得去看看。”

  章导竞眉梢挑高,也站起身来,“我多叫几个人帮你。”

  莫如归哈哈一笑,“这路才多长,骑马一会儿就到了。”

  说着出门,司轻音自然紧随其后。

  “等等!”章导竞忽然开口,“那个穿粗布衣服的,你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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