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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速度飞快的大结局

公主婚事 一翠象玉 6258 2024-11-12 18:28

  司轻音再次醒来时,正躺在一处布局别致的房间里,地上烧着长长的地龙,即便圆月窗还大敞着,有飞吹起了层层纱幔,也依旧不会觉得寒冷。

  司轻音已经洗了澡,换回了干净的女装。

  她坐起身来,拢了拢有些睡散的衣裙,不知道是什么人,会给睡觉的自己也穿上外衣。

  “你醒了?手还疼吗?”是当初钟毅枫马车里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少年,他如画的眉眼飞扬着,意气风发的模样,与那日完全判若两人。

  “是你?”司轻音这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整个手掌都被层层包裹住了,像一个巨大的白色棒槌,“这?”

  “叫我小逸就好。”少年放下手里的托盘,拉着竹凳做到公主床前,看着公主手上夸张的包扎,叹气,“真是不想给你换药啊。”

  司轻音有些抱歉的把手往身后放,“也不用经常换药吧,我都已经不疼了。不用麻烦。”

  方逸莞尔,把她的手拉过来,“想什么呢?是怕你的血气一旦外露,你师父转眼就要找上门了。”

  司轻音听得糊涂,也兴奋,却不敢问,她默默看着方逸拆开一圈圈的布条,看着他挽起袖口下露出来的陈旧红痕。

  “钟毅枫还在打你吗?”

  方逸又叹息一声,摇了摇头,颇为惋惜的模样,“好多天都没有了呢。”

  “小逸逸……”钟毅枫撒娇一般的在屋外喊着,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近,忽然,钟毅枫穿着花哨的大袍,蝴蝶般飞扑过来,带着一身的寒气和满满的热情。

  司轻音浑身都绷紧了。然后就看着钟毅枫孩子一样扑跪到方逸脚下,脸埋在他腿中,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腰,声音粘腻,“怎么这么久,我都想你了。”

  司轻音看着丝毫不受影响,已经开始重新缠伤口的方逸,还没来得及消化掉满脑袋的惊疑。

  钟毅枫忽然抬起头来,紧瞪住司轻音,“你都醒了,怎么还不走?”

  就好像司轻音不是被他给硬生生劫来的一样。

  方逸在钟毅枫的头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凶什么?吓坏她了。”

  司轻音现在的感受已经不能用恐惧来形容了。

  方逸在再次被包成棒槌的手上,扎了一朵蝴蝶结,然后仪式般,又捧着她的手轻轻吹一口气,“快快好哟。”

  司轻音不知怎么,感觉整只手,都有点发麻。

  钟毅枫又瞪了司轻音一眼,昂起头来,对着方逸嘟嘴,“我也要吹吹!”

  方逸就一脸温柔的捧住钟毅枫的脸,然后亲了下去。

  司轻音盯着,看着,然后猛然扭开头,躺回床上,拉起被子,蒙住脸!

  然后就听见钟毅枫的声音,“还有人呢。”

  方逸就说,“那我们回去?”

  钟毅枫说,“那先说好,不用鞭子。”

  方逸声音一下冷淡下来,“那算了。”

  接着是钟毅枫被推开摔在地上,嘭的声音,委屈的很“你身上伤还没全好呢。”

  方逸没理会他,一把掀开被子把司轻音露出来,“你有什么打算?”

  司轻音满脸通红的抿住嘴唇,不敢看他,“我,想回家。”

  “家?公主府还是老贼窝?”

  老贼窝?这不是师父对师门的称呼吗?

  她不禁声音有些颤抖,“你怎么知道老贼窝?”

  还能是因为什么,自然是因为他们也都是师门的人,抑或是跟师门有些关联。

  再后来,司轻音虽然没有得到确切的解释,但也能从只言片语中得出,钟毅枫抓自己,是与师父的师父有关。

  司轻音又喝一碗汤药,再醒来时,已经是在公主府的床上。

  外头天色漆黑,年轻的帝王一身的疲惫,正坐在床前的阴影里。

  司轻音的手伸出床幔,轻轻搭在哥哥的手背上,声音里又颤又有叹息,但更多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皇妹,还好吗?”

  司轻音坐起身来,她是被迷药迷翻了,睡饱了自然没事。

  她便笑,“我没事啊,就是有些饿。”

  凝云连忙端来温热的粥水,由皇帝亲手一口口的喂公主喝下,“我会派人来保护你,绝不让你再出事。你也乖些,这些天,就不要再出去了。”

  从小到大,这是司沉律第一次告诫妹妹,外面危险,不要出去。

  司轻音咽下最后一口粥,虽说满心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

  她不忍心叫皇兄挂念,朝政繁重,不该叫他为自己操心。

  皇帝是不能久留的,何况他已经守了一日。

  等送走皇帝,司轻音掀开床幔,赤着脚站在地上。

  凝云心疼的跪倒她脚边去,司轻音却笑了,她低头看着侍女,“我之前到过一个地方,一样是冬日,可那的地面是热的。不像这里,冷得叫人清醒。”

  “主子?”凝云抓了鞋,抱着她的腿要给她穿到脚上去。

  司轻音笑了,一直走到窗边,推开了床,才肯叫侍女把鞋子套上。

  冷风吹拂起她披散的头发,窗外的半月已经关在西侧的天空。

  她说,“天要亮了。”

  又说,“你去帮我找个人来。”

  司轻音一共被劫走了六天。

  公主被劫是天大的事,可是知晓的人,却并没有几个。

  寒山客是参与了搜救的,却始终没有在司轻音眼前露过面。

  阿姐说,寒山客是去找过皇帝的,据说还打碎了帝王寝殿前的石头灯阁,应该是生了气的。

  从火灾次日起,严府老爷就每日携子登门,到天师府去求见公主,说是为了赔罪,也是为了求娶。他一直以为公主是故意不见,还每日送信过来。

  司轻音草草看了,也算言辞恳切,可字里行间却都在暗示,他严家有投靠明主之心。因为那首歌谣,因为那句预言,也因为严家的野心。

  当然没有明说,都只是公主猜测。

  但是寒山客去找了帝王以后,严府就再没等过门了。

  就好像严府的投靠,是帝王授意的一般。

  司轻音又去见了桑落。

  桑落起初还笑着问,这一次怎么不在扒光了自己。

  司轻音拉开椅子坐到他对面去,一双眼睛毫不遮掩的直视着他,“我师父去找了皇兄,发了脾气。”

  桑诺眉头皱起,继而又笑,与我何干?

  “严府有意投靠,可在师父见过皇兄之后,就不再登门。”

  “然后?”

  “我想看看,你知道严家改变想法之后,会不会也有所改变?”

  桑诺终于放下手中茶盏,“什么意思?”

  司轻音笑了,“你果然在意皇兄,也在意严家。”

  桑诺不语。

  司轻音继续,“不用再瞒了,我已经知道,这不过是一盘局。一盘看似对皇兄不利,却实则由皇兄主导的一盘局。”她轻轻笑着,“你们起名字了吗?我起了,还是童谣给我灵感,叫做,龙凤局。”

  世家在大盛盘踞几百年,或者说,在大盛建国之前,这片土地就把握在世家手里,就连司家,最初时候也不过是诸世族中的一个而已。

  世家掌握着朝廷,和数量庞大的私军,他们培植羽翼,门客满门,掌握着天下文人的话语权。他们还彼此通婚,相互扶持,同气连枝。

  在司家还是世族的时候,与其他家族,也是这般有共同的利益。但是司家掌握了皇权之后,一代代新的帝王成长起来,早已不愿意,当皇家也是世族里的一员。

  司家的天下,就是当初世族先祖给捧起来的,他们舍弃一些自己的利益,将司家奉上高位,司家先祖也感念其恩,发誓司家后人,绝不会背弃世族。

  所以,即便贵族制约皇权,使得皇权羸弱,但司家却又不能挥刀以对。

  放任是肯定不行的。

  皇族没有祖先的气魄,世族也一样早丢了祖先的风骨。

  他们像横行在江河大地上的毒蛇,随意啃食着百姓的生机,消耗着国家的实力。

  毒蛇猛兽遍地,又不能打杀,又该如何?

  司轻音轻轻笑着,“可怜我父皇一生只爱我母亲一人,也只得我皇兄一位皇子。连两个皇子相争,让臣子互斗,彼此消磨实力的局都做不出来。毕竟高祖时期,京都世家还有六家,夺嫡之战一过,就剩下了四家。同时各大世家势力也得到消减,才又换得这一百年的太平。如今世家势力再次达到鼎盛之时,可皇家竟连两个皇子都找不出来,可怎么办呢?好在皇室里还有我这么一位公主,也算是皇家的人。”

  “但是公主又如何能跟皇子斗呢?那就靠老天师说句预言吧,预言里让新皇势微,让公主身披天命,再配上帝王的怂恿推波,和先生这般做足了戏,到我身边辅佐的高才,也勉强算是势均力敌了吧。”

  “多好的钩子,做了驸马,我再继承皇位,将来天下岂不是顺顺当当的就易了主。又何愁那些有野心的世家能禁得住此等的诱惑?有皇位吸引不够,还是怕公主对抗之力太弱,就定下九位驸马的命局,这是叫更多是世族看见问鼎的机会,还能叫他们彼此内斗消耗。”

  “说起来,父皇对我也算是用心良苦。他也怕他的女儿,也就是我,承受不住九嫁的压力,怕我因为贞洁观念,而想不开。还特意嘱咐老国师,说对我教化,要放松些,松散些。所以我被送到江湖上养的那几年,每每都被师父带到青楼里逛。如今想想,这教育也的确刻意了些。”

  “嗯,说回朝局。严府,应该是知晓这局面的人。真是好奇皇兄是怎么说服他的。让他肯假意投靠与我,自愿率先背上罪名,引其他家族入瓮。让我猜猜,下一步,你会诱导我去邀谁入局呢?”

  司轻音做出沉思之态,“莫家身居高位,是朝中唯一的宰相,是新皇之下第一人,他没必要另投与我。也定然是皇兄最想对付,却又不得不周旋的人。那会是是谁呢?贺家和章家都是武将,又都被抓到车上去下毒,两个其中必然要有一个。莫家和崔家两家文官,莫家不会是,那就是崔家!”

  司轻音想到此处忽然笑出声来,“你们也是好狠的心,要他们入局,还要喂那种叫断魂的毒药,叫他们难有子嗣。”司轻音忽然笑声一顿,“他们几个不能有孩子,那么没中毒的严复一,就最有可能拥有后代!这就是皇兄与严家的交易。他投在皇兄门下,又有了我的孩子。那也算是立在不败之地了!”

  司轻音不由得抚掌道,“真是好算计!”

  桑诺听着她说,脸色一再变幻,不可谓不精彩。

  司轻音看着他,“这么看来,你也不是全都知道的呀。不过没关系,其中有些我也还没想通。但既然我师父也参与其中,又去找了皇兄,让他放弃设局。那我不知道的那些,他都会给我补全的。”她站着喝了口茶,“我不着急。”

  桑诺虽然惊愕万分,但到底还算坐得住,直到听说皇帝被逼放弃设局,这才猛然站起身来,“你说什么?”

  司轻音仰头看他,“怎么?那句没听懂?”

  桑诺急切道,“先皇与陛下为了天下殚精竭虑,布谋许久,眼看就要到收网之时,怎能再此时放弃!”

  司轻音噗嗤笑出来,“还没开始吧,就收网了?”

  桑诺道,“多年规划,只要开始,必会成功!”

  司轻音道,“是啊,为了成功都不惜对我这个关键人物下幻导之术,便是毁我心智也在所不惜。”

  桑诺垂下脸来,面露愧色,“我……”

  司轻音一挥手,并不想听他解释,而是忽然扭头对着窗外道,“可听够了?”

  紧闭的窗子忽然被从外面拉开,一道人影跳窗而入,竟是莫如归。

  莫如归难得穿了一身白衣,却在跳窗时蹭上几道黑印,落在下摆上,非常显眼,他随便抖了抖脏了的下摆,“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一直是在偷听一样。明明是你叫我过来的。”

  说着转头对着桑诺一拱手,“见过桑先生。”依旧是对待名士的态度。

  “莫如归?!”桑诺又惊又怒,莫家是陛下最大障碍,谁家留下都不能再让莫家留下,可这小公主竟然让莫家人知道了皇帝计划!

  他转脸看向司轻音,恨恨道,“公主,你好糊涂!”

  司轻音给莫如归拉了把椅子,三个人奇奇怪怪的围坐在一起,膝盖相抵。

  对着桑诺和颜悦色道,“陛下有陛下的办法,我却也有我的,二位不妨听听?”

  莫如归自然笑着点头,桑诺也并未拒绝。

  司轻音清了清嗓子,宣布道,“我这个要娶九位驸马的公主,想在明年大婚,大婚的对象嘛,有三个。”

  她伸出三根手指来,指了指莫如归,收起一根。莫如归挑眉。

  指了指桑诺,又收起一根,桑诺眉头紧皱。

  “最后一个嘛,就是严复一吧,毕竟皇兄把前头都铺的那么好了,我总不好什么都不用。”

  莫如归笑道,“我可没说要娶你。”

  司轻音笑眯眯呲牙,“你听了那么多秘密,如果不上我的船,就不怕我杀你灭口?”

  莫如归闷笑一声。

  桑诺道,“殿下就算是要羞辱我,也不必浪费一位驸马的名额!”

  司轻音假模假式的娇嗔起来,“怎么会是羞辱,你看莫大公子笑得多开心,能做驸马怎么会是羞辱?”

  莫如归立刻不笑了,还把凳子拉远了些。

  司轻音眉头一皱,眼睛一瞥,莫如归又乖乖把凳子拉回来,离着司轻音比刚刚还近些。

  司轻音又对着桑诺说道,“大盛被世族危害久以,先生早有良策,为何如今却舍本逐末?”

  桑诺怔然片刻,低头苦笑,“你是说开民学?从民间选用才子,入朝为官,逐渐分散世族手中权利?”

  莫如归道,“民间学子无根无基,能受帝王看重,自然会诚心效忠陛下。时间堆积下来,权利自然就都回归到帝王手中。”

  司轻音与他对视一眼,均是一笑,“等帝王有了实权,世族自然不需铲除,也与铲除无异。即收归了权利,又没有违背先祖道义。到那时,先生的其他想法,诸如田赋,兵役的改革也都可实施。那些从平民中来的官员,懂得民间疾苦,自然也比世族之人,更愿为百姓做事。”

  桑诺长久一叹,“谈何容易!若要科举,朝堂世族必然阻拦。”

  司轻音道,“你怎么知我要兴科举?你错了,我只是想修建官学而已。你别忘了,我可是身披国运的九祭公主呢。”

  桑诺看着年轻的公主,心中一片火热,也许他所向往的盛世,此一生,真的可以看见。

  十日后,苍风从北方运回数十万旦冻鱼,以帝王之名发给百姓做过冬之粮,用的还是当初米店的那一批人,为了就是要天下百姓知道,帝王与帝姬同心。百姓齐齐称颂,在大街小巷有关龙凤的歌谣就此绝迹。

  一月后,陛下在祭天台招百官,为公主定下婚期。

  同时宣布,天命公主,感召天地,愿出京为大盛祈福,同时兴建皇家祭台,兴办庙学,回馈天恩。

  三位驸马,严复一,莫如归,桑诺,都是饱学才俊,自愿放弃京都官职,随公主出行,同时前往三地,建祭台,办庙学。全大盛的有志少年都可入学,习礼通文,教化万端。

  出行之日帝王亲送,兄妹两个隔着车幔,久久相视无语。

  再后来,总有些青年才俊,因为些祥瑞圣迹被招入朝,得实在权柄。

  而小公主的任务却还没完,她还有六个驸马指标,没有完成呢。

  不过她还年幼,并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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