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后,春暖花开,苏若晚同宋云瑶一起在花园中散步。
苏若晚低头瞧着宋云瑶隆起的小腹,“你如今有了身子,可不能再像平日里那般欢脱,都是当娘的人了,可别再跟个孩子似的了。”
宋云瑶嘴角带笑,状似不快的道:“晚儿啊,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的说话跟祖母一模一样,我哪里跟孩子似的了,已经收敛很多了好不好。”
她是过完年之后觉得身子不适,恰逢大夫来给祖母请平安脉,就顺道也给她看了看。
这不看不知道,号脉之后便知道自己是有喜了。
从那之后,她就成了整个靖远侯府最受关注的人。这个不能碰,那个不能用,在吃食上格外的注意,身边几个丫鬟婆子也都小心谨慎的伺候着。
反倒是宋云瑶觉得实在是有些大惊小怪,好似肚子里怀的不是孩子,而是活佛。
但毕竟这是苏老太太的第一个重孙子,怎么能不谨慎小心些,她也就只能平日里多注意些,想着能早些把这孩子生出来,也就不至于被这么多人盯着了。
苏若晚哪里不知道宋云瑶是怎么想的,就她那个活泼好动的性子,能做几日大家闺秀就不错了,怀胎十月可不是闹着玩的。
而且就算是把孩子生下来,能不能养大也是难事。
苏若晚不禁想到前世的两个儿子,今生无论她生几个,都要把他们健健康康的养大,看他们结亲生子。
“我听说前日若梨托人捎了书信回来,说是在江南开了一家商铺,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只是孟文鹤的性子,不愿出面,也就苦了若梨一个人操持一大家子事务。”
宋云瑶不知怎的,突然提起苏若梨来。
苏若晚点点头,感触颇深的叹了口气,“是啊,他就是那个性子,十头牛都拉不动。好在若梨的一双儿女能平安无事,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当初她让稳婆跟着苏若梨,才走到江南地界,苏若梨就生了,而且还是难得一见的龙凤胎。
王凤宁高兴地不得了,整日里围着两个孩子转,连带着对苏若梨也好了不少。
恰逢宫中生变,太子登基大赦天下,虽是赦免了孟文鹤的罪,但他也是普通百姓,京中的府邸早就已经在孟家被流放的时候变卖了。
若想从江南回到京都,需要大量的盘缠不说,加上孟文鹤执拗的性子,不愿以平民身份回京。
只能等三年一次的科考,他再中状元,才能风风光光的回来。
苏若梨自然是拗不过他的性子,孟家便在江南安了家。王氏担心女儿,时不时的偷偷托人给她送些银子过去,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也比寻常百姓富足。
这可比苏若晚前世好太多,也算是给苏若梨一个教训,磨磨她的性子也好。
“我听说,那两个孩子可乖了,真想见一见。”宋云瑶努了努嘴,拿起一块小点心放在嘴里。
虽说她并不是很喜欢苏若梨,可跟孩子没什么关系,也许是怀孕之后母性爆棚,她现在见到小孩子就觉得格外的亲。
“再过一年他们就回来了,或许用不了一年。”苏若晚状似不经意的说道。
前世的时间全都提前了,保不准孟文鹤回京都的时间也会提前。
“你怎么会知道?”宋云瑶颇有些诧异的看着苏若晚,她总觉得眼前的苏若晚有时候比半仙还神,能掐会算。
“猜的。现在国泰民安,皇上多半也会想起当初蒙冤的朝臣,到那个时候孟文鹤就会回京了。”苏若晚不紧不慢的说着。
“原来是这样啊。”宋云瑶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随后将话题转移到了苏若晚的身上,“你同秦林的婚事该开始筹划了吧。”
“这有什么好筹划的,日子定了,聘礼也收了,只等日子一到就可以办礼了,没什么好操持的。”苏若晚提起这件事,心里就莫名心安。
她希望今生不会再像前世一般,她信得过秦林,也相信自己的选择不会出错。
“那可不成,秦林为了你都已经分府别住了,京都谁不知道。你们结亲怎么能随随便便的。”宋云瑶摇了摇头,就算苏若晚想一切从简,侯府和将军府也不会同意的。
自然秦林也不会同意。
苏若晚也不过是开个玩笑,她怎么会不知道爹爹是个好面子的人,她能嫁给北定王做王妃,那自然是要风风光光的大操大办的。
时光荏苒,转眼间又是几个月过去了。
因着苏以安上奏替孟文鹤洗脱冤屈,孟文鹤官复原职,孟家一家老小回到京都重新生活。
苏若梨也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再像之前那般刁蛮任性,而是懂事规矩了不少。
苏老太太见着两个重孙子开心的不得了,又嘱咐苏若月和宋云瑶多加小心身子。
苏若月也是前几个月才报了喜,被吕子坚视如珍宝,连她回娘家也要跟着,除了平日上朝之外,简直是寸步不离。
这样的场景落在宋云瑶的眼里,自然是要同苏以安说道说道,苏以安便想着法子逗宋云瑶开心。
苏若晚见着一家人和和美美,心里颇为满足。
而小六也传来消息,说是在外学了一身好武艺,准备回京到书院读书习字,文武都不能落下。
年末,靖远侯府门前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众人喜气洋洋,等着北定王来接新娘。
苏若晚凤冠霞帔,盖着盖头,与前世想比,心里除了激动之外,更多的是欢喜。
她知道,她喜欢的那个人已经在接她的路上了,身边是自己的亲人满面笑容的欢送,她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小姐,小姐,快些吧,姑爷已经到门口了。”霜儿脸上满是笑容,没有什么比看着自家小姐得到幸福更让人愉快的了。
苏若晚赶忙拎着裙摆,在霜儿的搀扶下往外走,在迈过门槛时一脚没踩稳,朝前倒去,惊呼出声,却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给紧紧握住。
“娘子,慢些。”
温润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惹得苏若晚一阵脸红,纤纤细手紧紧地握住他的。
“多谢相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