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刺客中毒
过了两个时辰,还不见听松二人回来。
许娇娇跪坐在席上,握着毛笔在宣纸上一笔一画地书写。
前世她为人软弱,整个人被那顾氏教养坏了。顾氏关教她“中庸之道”,琴棋书画学了个遍,却无一样精通。
还是在虞北侯府那几年,自己被那外室挤兑,又被苏煜询厌弃,有大把的时间练这大字。
若不是她有点天分,又下了苦功夫。只怕现在连这一手好字也拿不出手。
前世她病重时,还是靠模仿前人的书法换的买药钱。
或许是有感而发,许娇娇长叹一口气。
还未等她感叹完呢,听松便推门而入。
她喘息道,额前的碎发也被汗液浸湿。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站得笔直的女子。她面容清丽,眼眶微微湿润。怀中抱了一个三岁大小的女童,另一只手还牵着一个七岁大小男童。
这大概就是宋管家的妻子了。
许娇娇眉头微皱,还未等她开口,听松便先她一步开口说道:“小姐,那宋管家的亲戚也太不是人了。宋管家一死,他们竟想霸占家产,还想把嫂子卖给人伢子。”
闻言,许娇娇眉头皱得更深了,于是开口道:“宋夫人,这些年来宋管家对这府中也是尽心尽责,可如今却为救我的侍女而惨死刀下,我这心中着实是愧疚难安。”
她垂下眼,眼神中充满愧疚:“你若是有地方去,我会给助你夺回家产,再给你500两银票。若是无处可去,我便在在这府中给你和孩子们一个住处。”
话音刚落,那女子便落下泪来。
她抽噎着,用手抚摸着男童的额头,断断续续地说道:“即便您给我银两,我还能到哪儿去?我一个妇人,带着两个孩子,只怕……”
只怕是凶多吉少……
许娇娇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心疼。
这件事因她而死,若不是因为她,宋管家也不会丢了性命。
宋管家的两个孩子,一个才年仅七岁,牵着那夫人的手一言不发。另一个女童还不知世事为何物。
妇人抬起手擦了擦眼泪,膝盖一弯便直接跪在了地上:“小姐,我们不要银子!只求您给我们一个住处,收留我们母子三人。”
她拽了拽男童的手,除了抱在怀中的幼女,母子二人齐齐跪在了地上。
主仆二人顿时慌作一团,连拉带拽才将这两人从地上拽了起来,扶着她们坐在了太师椅上。
许娇娇掏出帕子,将她脸上的眼泪一一拭去。
尔后又柔声道:“你放心,我让丫鬟们给你收拾一处院子,你先安心操办宋管家的丧事。等宋管家入土为安后,便来此处找我。“
闻言,她们母子二人这才稍稍安定了一点点。
许娇娇继续问道:“不知你是否忙得过来?若是你忙不过来,我便派几个丫头婆子去帮你。”
那夫人连忙摆了摆手,边说还边用手指擦掉眼泪,道:“忙得过,忙得过,剩下的事便不麻烦您操心了。”
说罢牵着自己的儿子便要走。
许娇娇本想挽留,见她一副坚决的样子,只能无奈答应,放她们离去。
这时的许娇娇并不知道,她无意中收留下的孤儿寡母,日后会给她带来多大的助力。
——−
送别那宋管家的遗孀后,许娇娇刚刚坐下想喝口热茶。
茶还未泡好,却听见门前的洒扫丫鬟来报:“小姐,不好了,那刺客……”
许娇娇心急如焚,那丫鬟终于顺了气,继续开口:“那刺客……死了……”
如同平地惊雷,骤然听闻此事的许娇娇愣在了此地。
虽说她能猜到幕后黑手是谁。可那黑衣刺客死了,是不是代表着这府中,还有其他人的暗桩?
许娇娇收回思绪,追问道:“怎么死的?”
那丫鬟见她一脸郑重的样子,只得继续开口:“那报信的人说,半刻钟前,那刺客突然痛得龇牙咧嘴,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滚。起初,他还以为那刺客是装的,想诈他们好逃跑。可谁知,不过一息之间,他就……他就……”
许娇娇立刻便明白过来。
一息之间便能致人死亡,那便是下毒了。
她挑了挑眉,继续问道:“那报信的人,了还在外面?”
那洒扫丫头点点头,不假思索便说:“那奴婢,将他叫进来回话。”
许娇娇颔首,默许了她的提议。
那丫鬟一步一步退了出去。片刻后,一个家丁弯腰进来。
干脆利落地跪在了地上,嘴上却支支吾吾:“小姐……您……叫我……”
许娇娇的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深处右手的食指揉了揉太阳穴,连说话的语气也没有什么起伏:“我走后,有没有任何人靠近过柴房?”
刚拿了赏钱,人就死了。见她这副样子,那跪着的家丁更害怕了,身体抖得跟筛糠似的,言语中慌乱无措:“没……没有……”
“真没有?”许娇娇反问。
那家丁直接把头叩在了地上:“真没有……小人和徐二寸步不离,那柴房,没有任何人靠近。”
看他这副样子,许娇娇便心知他说的是实话。
看来还有高人潜伏在府中。
只是不知这高人,是敌是友。
只能静观其变。
想到这,她心里沉了下来。
面上却还是风轻云淡:“这件事我知晓了,你退下吧。”
又补充一句:“记得将尸体清理掉。”
见小姐并没有对自己进行惩罚,那家丁喜笑颜开,应了:“是。”
便退下了。
留下许娇娇一人暗自思忖。
那刺客说他们一队只有十人,那昨夜府中绝不止一波刺客。
想杀她的人,除了虞北侯府,便只有顾氏了。可她唯一想不明白的是,这刺客又是她们二人中谁派人杀人?
又或者,是另一波人?
这件事绝非那么简单。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下了毒后又能够让人毫无察觉,这绝非易事。
到底是谁?
她摸了摸鼻子,将思绪抽离。
看着眼前这白纸,许娇娇想起了昨夜沈昭允说的那些话。
她垂下眸子,从案下的抽屉中拿出一张翠色洒金信纸。
展开信纸,提笔写了一个字。
她便再次将信纸折好,放入信封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