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审问刺客
长夜将尽时,许娇娇才终于睡去。
地上残留的血迹被洗刷干净,尸体也被运到了乱葬岗。
听松守在耳房里,掐丝如意云纹炉中燃起了助眠用的沉香,在这似有似无的香气里许娇娇终于沉沉的睡去。
……
过了好几个时辰,听松才将她唤醒。
慵懒地抬起双眼,许娇娇盯着拔步床上悬挂的球形金丝镂空熏球出神,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直到听雨进来,她才回过神来。
见她这个样子,听雨顿时皱起了眉。
“小姐。”
许娇娇眼也不抬,缓缓地应了声:“嗯。”
见她回过神,听雨才将担着的心放回原处:“你这沾了血迹的衣服,奴婢帮您处理了可好。”
许娇娇本想任她处置,可又想起那人说地话。
她摇了摇头,立刻道:“不用了,洗干净就行。”
听到这句话,听雨点点头:“不过小姐,这衣服上怎么有一股白檀的味道吧,我记得你从来不喜欢熏香。”
许娇娇愣住了,直接慌忙掩饰道:“没……没有,可能在哪里沾到了的吧。”
听雨并没有发现她的慌乱,只是抱起衣服退了出去。
……
又过了半个时辰,许娇娇任听松将自己收拾清爽。乌黑的长发被听松盘成飞仙髻,着一身淡雅的素色长裙,领着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地往柴房走去。
昨日抓到这刺客,听雨便遣了几个家丁在柴房处守着。那二人见她前来,纷纷跪下见礼。
“小姐。”二人将柴房门打开,又寻了处干净的地方放下那把黄花梨双龙纹交椅。
“姑娘,您坐。”听雨掸了掸椅面上那不存在的灰尘,扶着许娇娇坐下。
凤眼微眯。许娇娇盯着地上那五花大绑的刺客,右手中的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在左手的手掌边缘。
“说吧,谁派你来的?”
丫头婆子们现在她的身后看着。
跪坐在地上的黑衣刺客沉默不语。
看着他这幅不怕死的样子,许娇娇心中更为恼怒。她将扇子丢出去,木质的扇柄击中了刺客的额头。
他想躲,却被绳索限制了行动,只能硬生生地挨了那一下。很快,那个地方便红肿鼓起一个包来。
看着他躲闪的样子,许娇娇笑了。
她冷笑一声,开口嘲讽道:“怕了?你也知道怕?”
“昨晚你们可用的是刀,不是我这团扇。”
那刺客继续沉默,眼神中充满了厌恶和恐惧。
寻常刺客接任务,若是任务失败便只能咬舌或者服毒自尽。可昨天他刚想服毒,便被那人卸掉了下巴,将他藏在舌下的毒丸抠了出去。
又被喂了那种折磨人的敷衍,生生痛得他肝肠寸断,直到天亮才给他喂了那缓解的解药。
他并不是惧怕眼前这女人,他害怕的,是她身后的势力。
许娇娇早已预料到这刺客的反应,挥了挥手手示意听雨将东西呈上来。
她的双眼微阖,嘴角嫣然一笑,将托盘中的物品展示在刺客面前:“有人告诉我,要是不想成为别人的猎物,就得学会用刀。我知道你不怕死,可这钝刀割肉的滋味不知道你受不受得住。”
看着她一副嗜血的样子,刺客不禁打了个寒战。他颤颤巍巍地开口,神色黯然:“我说……我说……”
许娇娇转动着那把匕首,似笑非笑:“那你就,说给我听听。”
刺客咽了咽口水,缓缓开口:“我也不知道是谁,我们一行十人,只领了来杀您。领头的人说有个大客户,要买您的命。”
“十人?”许娇娇扫了他一眼。
见她盯着自己,刺客不住地颤抖,结结巴巴地回道:“是…是十人……”
许娇娇挥了挥,示意听雨上前。
听雨得了示意,附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道:“昨夜我清理现场时,清点了尸体的数量,大约有二十几人。”
听了这话,许娇娇若有所思。
或许是怕她不相信,那刺客连连道:“真的……真的只有十人,我没说谎……求你……”
他不断地扭动着身子挣扎着,试图爬到她的身前哀求她放过自己,可在绳子的束缚下始终没能挪动半步。
看着这幅画面,许娇娇始终无动于衷。
多可笑啊。昨夜还是收拿屠刀的刽子手,今日便变成了任人宰割的囚犯。
她面无表情,转身便退出了柴房。
−——
守在门前的两个家丁见她退了出来,陪着笑脸一同谄媚地开口问道:“小姐,这人怎么处置?”
听松见自己小姐一脸不悦的样子,厉色道:“干好你们的事情,若是有吩咐,小姐自会开口……”
许娇娇连忙拽住听松,示意她退下。又命听雨拿出几两碎银子赏给二人。
“听松,不得无礼。”她顿了顿,接着又说,“二位辛苦了,这几两银子,便留着休沐时买酒吃。”
得了银子,那两人便喜笑颜开,恭恭敬敬地送许娇娇离开。
莫名其妙挨了训斥,听松便不乐意了,低着头闷闷不乐。
见她这副模样,许娇娇笑了,开口解释:“昨夜刚跟我们同声共死,你今日便把他们训斥一顿?传出去,还以为我们要卸磨杀驴呢?”
“可他们……”听松回嘴,可看着自家小姐一脸严肃,她便将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许娇娇拉住听松,缓缓说道:“只要赏罚分明,人家自会尊敬我。我知道听松是为我,听松委屈了。”
她眨了眨眼,做了一个古灵精怪的表情,成功将听松逗笑了。
“不生气了,给你和听雨放个假。”尔后又拿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和一张单子,递给听松。
“这是二百两银票和需要拿去送给宋管家家里人的一些滋补药物。”她抚了抚听松额前的碎发,“若是宋管家家中富裕,便将这些东西给他家人。若是家中穷困潦倒,便将宋管家的家人接回府中。”
听松有些不解,却也脆生生地应了声:“是。”
二人朝快步朝消失在转弯处。
——
而沈昭允那边正在听探子回报。
听到要紧关头,他突然来了兴致。白玉般的手支着下巴,双眼看着摆在案上的匕首道:“有意思。”
跪在地上的探子愣住了,低头一言不发。
“可真是有意思。”
他的唇边勾起一抹笑意,这笑容却并不让人觉得暖。相反,还让人感到一抹寒凉。
“还以为是只兔子,没想到是只狐狸。”
跪在地上的探子明白了他的意思,轻声问了句:“那刺客……”
“做干净点。”他眼也不抬,只吩咐了句。
“是。”随即便起身,退出了内室。
房间里便只剩沈昭允一个人。
他抬起下巴,看似对着那匕首,实际上却是对着另一个人说道:“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可别让我,抓到你的狐狸尾巴。”
“许、娇、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