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施压
“还不说真话?今日你在高台上可不是这副样子。”带着余温的灰烬从空中坠落,沈昭允眼也不眨,眼睁睁地看着落在自己的身体各处。
火光照亮了他去谪仙一般的面容,可许娇娇却有一种面对恶鬼般的恐惧。
咬着牙道,才将真话说出:“是。”
沈昭允挑眉,随后便吹熄那盏蜡烛。
燃烧着的飘带也随即落了下来。
许娇娇惊叫着躲闪,还好,那飘带只是落在她的脚边。
她被这句举动气疯了,气不打一处来。想骂他,却又害怕他做出更疯狂的举动。
只能咬牙隐忍。
黑暗中,沈昭允忽然笑了。
“这样看起来顺眼多了。”
声音如同往常一样清冷,神色却没有丝毫的起伏。
随手将烛台搁置,他又回到许娇娇进屋时他坐着的凳子上。
他就是一个疯子。
许娇娇忍不住啐道。
这疯子在黑暗中也能视物,可对于许娇娇来说,若是不点灯,她就完完全全成为了一个瞎子。
那盏烛光便被再次点燃。
他在闭目养神。
沉默了半晌,许娇娇才试探性地开口询问:“今日之时,感谢你出手相助。”
“只是不知为何,您要来帮我……”
他并未睁眼,面上看着平静,却给许娇娇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不该问的别问。”
许娇娇好不容易才挤出的一丝笑容,瞬间便僵在了脸上。
相比起她的尴尬,沈昭允倒是笑得饶有兴致。
“我倒是不知,你有如此大的能耐,春涧大师。”
没有丝毫波澜的语气,却让许娇娇的眼皮生生跳了两下。
只能陪着笑,干巴巴地答道:“雕虫小技,不值一提,免得污了您的耳朵。”
确实,沈昭允的连中三元比起来,自己这名号确实不值一提。
前世这沈昭允不仅官做得如日中天,书法也别有盛名。
还在病中许娇娇还曾仿造过他的笔记,当成他的作品拿去换钱买药。
就是这一次,让那南宫遥抓了包。
前世自己胆小怕事,被那南宫遥步步紧逼,差点有了寻死的念头。
若不是展元柳出口解围,自己恐怕有牢狱之灾。
如今正主在此,许娇娇更不敢翘尾巴。只能夹紧尾巴做人。
看着她这幅谄媚的样子,沈昭允不屑地看了她一眼。
讥讽道:“只是不知道,那副《寒江观渡》你在哪里得到的。”
这件事除了那伙计和掌柜,还有自己身边的听松便没人知道了。
他是从何得知的这个消息。
难道,他竟然派人跟踪自己?
许娇娇暗道不妙。
却也只能如实回答:“那副字,是我伪造的。”
沈昭允却忽然来了兴趣。
睁开双眼,唇边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看起来,你还有点本事。”
“派你去接近他们,果然再合适不过。”
随后又再次将双眼闭上:“今日三皇子,同你说了什么?”
这他也知道?
许娇娇心中心跳如擂,双眼四处乱瞟。
有三皇子的暗卫在,他竟也能安插眼线?
许娇娇有些不敢相信。
“他想与我结交。”
说完,那沈昭允便重重地冷哼了一声:“这三皇子,还是如此荒唐。”
许娇娇捏了捏自己的右手手腕,不安地开口:“这是何意?”
莫非,他对三皇子与展元柳的事情也一清二楚?
很快,她的猜测便得到了印证。
“无非,是为了那展元柳罢了。这你不用管,只需接近他们便是。”
许娇娇面色苍白,只是在这烛火下并没有那么明显。
她猜到了,那枚龙纹玉佩绝对不仅仅是指一位皇子,可当她听见沈昭允亲口说出“他们”这个词时。
她的心里却有一千个一万个的不愿意。
她不愿趟这趟浑水。
但现在她根本不敢拒绝沈昭允这个疯子的任何要求。
只能咬着牙点点头。
沈昭允再次睁开眼睛,却没再说话。
许娇娇的脸色越发的难看。
突然,沈昭允掏出一根细细的竹管,将这竹管推到了许娇娇面前。
“这是?”许娇娇不解,但她仍然将那根竹管拿到了手中。
“你要的东西。”沈昭允适时开口。
随后便站起身,目光尽数落在许娇娇身上。
“记住,既然上了我这船,可就没有退路了。”
许娇娇一怔。
他这是……在警告自己?
等她回过神,沈昭允已经离开了室内。
只留下满室的淡淡白檀香气,和地上的灰烬能证明他来过。
————
许娇娇打开竹管,从中抽出一张油纸。
那油纸上,竟是她的继母顾氏买凶杀人的证据。
包括她何时何地,在哪里交易,帮助她买凶的接头人是谁都写得一清二楚。
看来这顾氏,与她许娇娇是不死不休了。
尽管是不出所料的答案,但这顾氏的行事风格,可是让许娇娇佩服不已。
不过她并不打算,就让这件事这样过去。
许娇娇灵光一闪,瞬间便有了主意。
许清月。
这许清月若是知道了顾氏只把她当一把刀,不知这母女情深还能否演下去。
许娇娇很好奇。
————
夜越来越深,沈昭允纵身一跃,便从许府到了自己府中。
暗卫抬来热水。
热水备齐后,他将自己埋入水中。
恍然间,他又想起许娇娇那张娇艳的脸,以及如远山般微蹙的黛眉。
不知怎的,沈昭允竟感觉心下一动。
或许是因为惊讶吧。
若不是暗卫来报,大概他也猜不出,这许娇娇,就是“春涧”。
没想到她能想出这样的办法。
这许娇娇,倒是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而原本,他还以为这她是一个蠢笨之人。
如今看来,倒是他看错了。
可奇怪的是,如果她如此聪慧,又怎会嫁给苏煜询?
这让沈昭允有些不解。
氤氲的热气掩盖了沈昭允的身体,修长的的睫毛在他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一刻钟之后水终于凉了下来,沈昭允从那浴桶中出来,随手用面巾将水珠拭去,整个人回归清爽。
刚想拿起桌上的那杯清茶,却听见屋外有轻微响动。
沈昭允眼中的阴翳一闪而逝。
随后便呵斥道:“是谁在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