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又见将军
这几天的宫中,意外转折来的太多,叫人目不暇接。
各自对望着,显然是有些朦朦胧胧。
继皇后娘娘跑路了以后,一群人还没来得及从惊魂未定中缓过来,转眼间皇上又即将远征塞外,他们要面对的挑战,可谓是不小。
对于赵凭年来说,尽管是拿下了宫中,不过显然,他所能够彻底掌握的,也不过是不完全数下的寥寥。
此刻赵凭年虽然离开,但却留下了自己的一脉心腹,朝中大事,还没来得及全部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不管是否情愿,如今朝中的监国,到底还是那个曾在前一任帝王景越与赵凭年争执的时候,被其藏在隐秘处的陈国相手中。
表面上对着赵凭年毕恭毕敬,但是内里却早就迫不及待赵凭年赶紧消失才是。
陈国相也不是什么如表面一般的好人,若今日谋反的不是赵凭年,只怕就是他这个两鬓早已斑白的老人了。
他仍旧面上带着谦恭,就这样目送走了赵凭年,而后整个国家大权,都被赵凭年亲自交到了他手中。
“陈国相乃几朝元老,朕相信你可以在这些日子里处理好大梁的事务。”两人之间好像全然没有了往日在政务上的不合,赵凭年对陈国相的表情,是这几日以来第一次对人露出的和颜悦色。
陈国相自然也很是受用的样子,连忙行礼应下:
“得蒙圣上如此信任,老臣定不负所托。”
陈国相的场面话说的极佳,赵凭年也没有什么不信任的理由,就这样,赵凭年带着大军,头也不会的走远。
入夜,陈国相的府邸却有异动。
“监国,一切都在路上了。”不过是一封来信,带给了陈仕从未有过的心安。
至于四方城中突然出现的转变,裴漪却并不清楚。
她早就在赵凭年还没来得及下令封城搜人的时候逃出了平阳城。
此刻行走在郊外的小路上,怀里揣的是从宫中摸到的仅有的盘缠,但是对于裴漪来说,却是从来想都不敢想的数目,心中带着满足,她阔步朝前走去。
不过身后不远处传来的嘶鸣声令脚下的大地都好似有所颤动,裴漪以为是追兵,听着越来越近,速度极快的脚步声,裴漪反应过来跑是跑不掉的了。而后悄悄地躲了起来。
不过显然她预料的有问题,身后的人并不是追着自己而来,这让裴漪稍稍松了一口气,本打算抬脚离开,又在看到了马上人的时候,愣住了眼神。
是赵凭年。
裴漪记忆中的赵凭年又不足以形容现在的赵凭年。
一身战甲,刀锋眉目,犹如神祗。
可现实是,当赵凭年带人走过的时候,裴漪只是吃到了满脸的灰,到处的马蹄声,没有人会注意到,这样一个小丫头的存在。
裴漪目送着他们远去。
下一秒,裴漪又回想起了赵凭年身上所穿着的,究竟是什么。
战甲?
他不是刚刚回来么,蛮子不是已经被击退了么,为什么还……
意识到了自己对于赵凭年的好奇,此刻裴漪连忙摇了摇头。看来眼下赵凭年的注意力不会在自己身上了,本该是值得庆幸的事情,不知为何,裴漪的心中有三分沮丧来。
她无精打采的朝前走去,顺着他们踏下的马蹄印,裴漪乐天的性格此刻再次显现了出来,显然,她只是沮丧了一会儿,将赵凭年抛之脑后,便又开始了自己的逍遥快活。
她一蹦一跳,好似兔子一般朝前走去。
入夜,裴漪没有找到休息的客栈,心中尽管还是忐忑不安,不过看向两头茫茫的山路,想着要在此休息了。
找了个空旷的所在,裴漪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同时不自觉的环视一周,不知为何,总有些被人盯着的感觉。
可现在的自己,明明已经逃出来了,不是么。
“将军,我们要蹲到什么时候?”祁申被赵凭年出征的第一晚就拖了出来,两个人蹲在树上,顶着寒风,好在也正因如此,没有什么蚊虫。
都是一动不动的姿势,隐藏着自己的身形,不过等了半宿,也不见有什么赵凭年等待的目标,身边的赵凭年,更是一言不发。
这让祁申有些不知所措。
终于,他还是问出了这句话,不过赵凭年紧接着便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顺着赵凭年的目光看去,祁申终于找到了今天的目标所在。
是树下打盹的裴漪。
还算是聪明,给自己树了个火堆,不过看她衣衫单薄梦里眉头紧皱的样子,只怕睡得并不安稳。
赵凭年和祁申一同下了树。
就在赵凭年给裴漪盖上衣服的一瞬间,裴漪的眼睛猛然睁开,哪里有半分混沌,都是清明。
“被我抓到了吧。”一把钳住了赵凭年的手,裴漪得意洋洋的刚一开口,在看清了眼前人以后,又有所收敛。
不过赵凭年只是淡然一笑,而后猛地向后退去,在沙地上滑下一道脚印,手也轻易地挣脱开了裴漪,而后才说道:
“不,你没有。”
“切,没有就没有。”裴漪知道自己打不过他,身子蜷缩着,不愿意理睬的模样。
身边的祁申已经有些惊呆,就连他也没能看得出来刚刚的裴漪是在装睡。
寒冬的夜里,不自觉的有些毛骨悚然。
若刚刚面对的是蛮子,他也犯了同样的错误,岂非将主帅的命就这么丢在了地上。
或许是因为羞愧,祁申并没有开口。
“我不会和你回去的。”裴漪以为赵凭年是发现了自己要捉自己回去,连忙坚决的说道。
她还有些感谢自己敏锐的洞察力,虽然不知道周围到底是谁,可也在寂静的树林之中多少感觉到了些不同,装睡果然奏效。
“若我是那丛林野兽,你也这么抓么。”赵凭年顾左右而言他,没有正面回答了裴漪的问题,只是这么问了一句。
“肯定,不会…”裴漪坚决的语气一下子变软,她想到,若刚刚在自己面前的不是要给自己盖衣服的赵凭年,而是只饥肠辘辘的狮子,只怕自己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早就成了盘中餐吧。
赵凭年趁着裴漪溜神的时候,给她盖好了身上的衣服,对她说的话也不自觉的透露出来些许关心:
“夜里休息,是闯江湖的第一步。”
“你什么意思?”裴漪的手抓紧了盖在自己身上,赵凭年大氅的边角。
“没什么,怕我的皇后娘娘被野兽吃了。”
此刻不是天家那样的庄严之地,赵凭年也没有身着龙袍,似乎他们还是那个一路上斗嘴的冤家,可是皇后这两个字,再次点醒了裴漪。
“我不要做那劳什子皇后,我不是皇后。”
“那你嫁将军?”赵凭年拿当日裴漪自己说的话来堵她,叫裴漪哑口无言。
“留着防身,总会用到的。”两人并未斗嘴多久,赵凭年交给了裴漪一个盒子,里面是支笔,不过他的脸上还是嫌弃的说道:
“多少识个字,也算配得上本将军了。”
“我不配,谁爱配谁配。”裴漪抓起笔,打算丢还给赵凭年的时候,他已经带着祁申消失不见,最终,在茫茫的大雾里,裴漪还是将笔连带着盒子一同丢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包袱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