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终于跑路了
“赵凭年放我出去。”
“赵凭年放我出去。”
“赵凭年放我出去。”
无意义的胡乱一通喊着,周围的宫人都连忙想要拉住,但是裴漪却还是这样神神叨叨的,一个人被困在宫殿里,她心下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皇后娘娘…”宫女端着盘子走了进来。
“出去,我不是!”裴漪猛然这么一声呵斥,叫人吓了一跳,尽管已经过去了两天,可显然裴漪的心中还没有对眼前的情形完全消化,仍旧带着十足的排斥,她似乎找不到什么更好的借口,她只有慌乱,以及不愿承认。
她不愿意承认赵凭年真的谋反这件事,以及不愿意承认自己被赵凭年立为皇后这件事,就像她嘴里一直念叨的,是赵凭年这个从一开始她就知道的名字,却不是那个如今高高在上的新皇。
本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赵凭年在史书上应当被认定为大反派才对,但是也不知赵凭年究竟是如何做到的,群臣没有发言,他也好似堵住了悠悠众口,此刻没有人再敢有所非议,起码是明面上不再敢。
大梁朝似乎掀开了一个新的篇章,随之而来,裴漪是最大的阻碍。
“参见皇上。”刚刚被裴漪呵斥了的宫女,此刻瞧见赵凭年的身影,连忙下跪。
“起来吧。”赵凭年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就走进了屋内。
和意料之中的情形相同,裴漪坐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的全身裹得很紧,皇后的宫殿又怎么会有半分的寒冷可言,甚至将裴漪蒙出了层层密汗,不过仍旧是不愿意从里面钻出来一样。
早上送来的吃食此刻还是原样的摆在桌子上,原本清香的粥此刻也显得黯淡无光。
“阿裴。”赵凭年走了过去。
即便是听到了刚才的声音,裴漪仍旧有些不大愿意回头。
她还是蒙在自己的世界里。
“阿裴,你看看我。”赵凭年近乎乞求的语调叫人听了有些不敢相信。
可是事实如此,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正在当着所有人的面为自己的爱情卑躬屈膝。
裴漪坚持置若罔闻。
赵凭年终于也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他站起身来。
“明日便是封后大典,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明日,你便会是我堂堂正正的皇后。”
是宣告,也是最后的通牒,由不得裴漪拒绝。
“滚!”裴漪随手抄起一个茶杯丢了过去,不偏不倚的砸中了赵凭年的脚下,赵凭年未发一言拂袖而去。
场面顿时变得无比尴尬起来,裴漪只是跪在床上,眼尾泛红,却未曾留下眼泪,对于她来说,高墙之高,是永远难以攀越的山巅,但若是就这样等死,也着实心有不甘。
没错,等死。
裴漪如今看着赵凭年说的每一句话都感觉他在欺骗自己,心中也着实不甘,想着有朝一日定要彻底脱离赵凭年的魔爪才是,从前给了裴漪无限温暖的,现在都成为了裴漪心中的刺。
但是今夜,整个皇后殿几乎都未曾安静下来过,裴漪又怎能找到突破的借口。
一夜无眠。
第二天的宫中,红毯由皇后殿直达中央广场,所有人都换上了朝服,或是出自内心,或是面带虚伪,却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今日是新皇立后的日子,尽管朝中也有人对于赵凭年这个能文能武皇帝的后位瞄准了目标,但拗不过赵凭年对裴漪的一往情深,只能将主意打到其他的妃嫔之位上,总之裴漪这个看上去无权无势的女子,想要掰倒她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带着这样的笑意,每个人的表情看上去都显得极佳,他们已经有些迫不及待,要迎接这一幕了。
裴漪被看的死死地,或许是昨日那一出不为人知的闹剧,让赵凭年的心中更加多了几分思量,故而对于裴漪殿外的人,一下子又多了几倍之数。
前一晚赵凭年走后,便有嬷嬷过来教导礼仪,但显然裴漪没有什么心思听,嬷嬷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位新上任的皇后娘娘,回了赵凭年的话,却只得到了一个由她而去的说法,到底是叹了口气,心中竟也不知明天将会是怎样乱成一锅粥的场面。
嬷嬷离开以后,裴漪以需要休息为由屏退了下人,眼下虽然四处空空,看上去十分寂静的样子,不过裴漪看着门外那些来往被映在纱窗上的人像,不由侧目,原来自己身边,竟还有这么多双眼睛,这么多只脚,难道自己真的逃不掉了么,心中带了些不甘。
裴漪四下看去,为了皇后娘娘的安全,这皇后殿自然是设计的密不透风,裴漪都快被憋死了。
今日清晨,裴漪从朦胧中逐渐彻底的清醒过来,看向周围,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察觉不到半分如昨夜的繁忙感。
走到了殿外,廊下两个宫女正在躲懒打盹,这正好给了裴漪个机会。
当下没有犹豫的折返身子,将房门轻轻阖上,裴漪换下了那身厚重的皇后嫁衣,用着十分嫌恶的目光看了一眼,反倒是找到了入宫的那一身最简朴的衣裳,去掉了那些繁重的发饰,拆掉了发髻,裴漪忽然感觉到了一阵轻松。
而后整个人便头也不回的潜入了这寂静的宫中无人之地。
当宫女慌了神来回报赵凭年的时候,赵凭年的面上果然流露出了震惊之色。
“你们都是废物么!”当下踹了一个太监泄愤,可怜小太监一声不吭,只能堪堪的忍受下来,但显然,赵凭年心中的怒气还没有发的出来,仍旧怫郁。
“连皇后娘娘你们都看不住,朕要你们做什么!”赵凭年当下恼怒至极,言语之中满是不解,他心中的愤懑难以言表,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阴霾之中。
“陛下恕罪。”当下便有太监主动站了出来,不过赵凭年又怎能轻易恕罪,冷笑一声,对着齐刷刷的跪了一派的人说道:
“都是废物!都给朕滚去领罚!”
赵凭年发怒的样子,连头上的皇冠都在颤动,他此刻甚至说不出更多的话来,嘴里也只是繁复咒骂着废物。
有人说,权力会让一个人迷失自我,或许眼前的赵凭年,便是最好的例子,从前的他是最宽仁待下的将军,现在却变成了一个冷酷无情的统治者,更夹杂着荒谬。
终于,一阵奏报打破了正充满紧张的氛围。
“陛下,蛮子的大军再次来袭,已经逼近崇南边境!”
这个消息远比不情不愿的皇后娘娘逃婚来的更加猛烈。
赵凭年终于平静了下来,论到军事,朝中无人能出其左右。
两件事偏偏交织在了一起,此刻就算是用脚趾头也能想得出,赵凭年的心情究竟有多糟糕。
谁也不敢喘息,更加收敛了自己周身所有可能的小动作,生怕被赵凭年盯上。
“走!”赵凭年最终只说了这么一个字,旁人不明所以,作为他的心腹,祁申自然领悟了他的意思。
赵凭年终于下定了决心,对于他来说,儿女情长终究还是抵不过国家大事,这个刚刚上任不久的“昏君”,此刻眼神里又恢复了几分清明,一场万众举目的封后大典,最终演变成了赵凭年的出征仪式,这位上任不久的新君,重新立起了他的军旗,不过不再是只作为将军,而是御驾亲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