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祁申没有问赵凭年今夜所做原因究竟为何,反倒是一回了营地,就自己主动领罚。
赵凭年也默契的没有问为什么,只点了点头,祁申受了令便离开。
“如此,我便不欠你的了。”赵凭年虽是看着地图,但是眼神却有些飘忽,散于空中的这句话,也不知究竟是谁宽慰谁。
大军一路南行,裴漪偏生要往北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不想回南边,不想再落到老裴的手上。
可她有些想念罗娘了,梦回的时候,嘴里总是喃喃的念着罗娘的名字,得不到回音,醒来的时候整个人心中都是空落落的。
“见一面就跑。”打定了这样的注意,裴漪最终还是调转了方向。
一下子没了皇上皇后的宫中,可不如从前那般安定。
赵凭年显然下手极其狠辣,有关景越的一切,无论是皇后,妃嫔还是皇子公主,都在短短的数日内被处理的干干净净,在宫中一处偏僻角落,被大火烧了足足两天,只因挨着冷宫,处处阴森,被毁坏的断壁残垣在凄冷的月光下尤其如此,宫人都说,先帝一家死在了这里。
久而久之,也渐渐的都默认了这个猜想。
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之上,陈国相十分享受这种状态,无论是这个位置,还是这个姿势。
从前看着景越以及诸先帝高高在上的样子,就连赵凭年都比他早一步坐上了这个位置受百姓朝拜,可他偏偏还只能在监国的时候偷偷做一下这膈屁股的龙椅,心中更加下定了决心,他迟早也要如现在一般,睥睨凡尘。
赵凭年在朝中并没有留下什么势力,在所有人看来,他所亲近的,也只有景越而已,但是偏偏是他最早背叛了景越,着实有些讽刺的意味在其中。
“来人。”陈国相已经打着要处理国事为由,将这御书房周围的人都换成了自己的,此刻招呼起来,倒也得心应手。
“国相。”很快,太监便走了进来,赫然抬起面孔,正是赵凭年登基以后,陪在他身边的那个。
毕竟不是皇子出身,在宫中也没有什么相熟的太监,但赵凭年就是这么随手指了一个,偏巧是陈国相安插在宫里的眼线,这下,彻底成全了陈国相。
那人名叫小棠子,眼中流露出极狡猾的样貌来,小心的合上了门窗,走到了陈国相的身边,对着他耳语了些什么,陈国相的面上,逐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来。
元宵刚过,大军出征已过半月,算时间也应该和蛮子正对上了。
陈国相无比期待,从边境能传出什么消息来。
跟着赵凭年的将士,几乎还是从前的那批,不过一下元帅变成了皇帝,他们中的许多人还有些改口不及,往往闹出些笑话来,赵凭年却并未计较,还是显出和从前一样不拘小节的性子:
“在军中,只叫将军便可。”
无需改口,他似乎还是那个赵凭年,可是将士们看他的眼神却多少有些变了味,他们之所以如此这般效忠赵凭年,正是因为对忠诚的信仰,可是赵凭年此刻在他们的眼里,已经背叛了信仰。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若是现在为了大梁而战,那么从前究竟是为了大梁还是为了赵凭年他个人。
到底还是闷着头上了,每个人都声嘶力竭的拿着各式武器向前冲去。
蛮子这回来势汹汹且刚吃了败仗就回打过来,还能够有这样的整顿素质,令赵凭年少有的感到了措手不及。
哪怕自己亲自坐镇,也只是勉强控制住了事态的发展,不过赵凭年知道,要做的事情还有许多。
这厢,大梁新帝出征的消息传到了蛮子,与此同时,蛮子那边太子挂帅的消息也传到了大梁。
都是帝王之相的人物,两边的将士们自然是个个奋勇上前,按理来说,才重整旗鼓的蛮子不应当能与大梁抗衡才对,可他们的太子,也就是赵凭年曾在裴漪面前说过的图负,是个人物。
蛮子八万人,大梁十万人,易守难攻的地势,竟能堪堪的僵持着。
已过半月,蛮子此番全然变换了阵型,密不透风让大梁难以从中找到突破口。
就连赵凭年也有些苦恼。
蛮子有一至宝,便是他们的公主刁曼,在蛮语的解释中,和大梁截然不同,象征着光明圣洁,不过大梁的传言,这位公主的性子,倒是和她的名字如出一辙,每日必做的事情便是各路胡搅蛮缠,可偏偏谁人都爱她,不过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配上一身的好武艺,若非男子,只怕都能抢了图负太子的风头。
此刻公主的弟弟图负太子正坐在沙盘前,想着如何能够破敌。
他的相貌平平,身高平平,体态也平平,总之就是个丢进这十八万人海里怎么也找不出的所在,偏生是这样一个人,有着和姐姐一个天一个地的颜值对比,可是心思深沉叵测,世上却无几人可及。
蛮子本是南方偏远部落,正因这对传奇姐弟的出现,而一步步壮大发展成为如今能够和雄踞一方的大梁所能抗衡之所在。
是以在蛮族的心中,他们是天降的福星,是天神下凡。
现在,一个天神正对着另一个天神发牢骚。
“弟弟,这大梁的崇南之地太无聊了吧,还都是废物,本公主都随意进出好几次了。”穿着草原服饰,刁曼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双脚晃啊晃,嘴里念叨着,也不管图负是不是在听,反正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如此。
“你盯着这个沙盘都半天了,有什么打算没有?”刁曼只是练武,却对兵家布阵出击之事丝毫不曾在意,也并没有要研习的打算,这样的麻烦事,还是交给她这个弟弟来吧。
图负向来惯着她,哪怕刁曼对自己再怎么出言不逊,也从不曾有过训斥的行为,只是不理睬,意料之中的事情,刁曼觉得有些无聊便自己跑了出去。
下属正进来给两人送吃食。
“留给太子慢慢吃吧,本公主要出去玩一会儿。”刁曼本就不是被指派过来的,不过是为了凑个热闹,也是自由。
她丢下了这句话,便跨上了自己的高头骏马绝尘而去,下属不像刁曼敢打扰图负,只是默默地将吃食放在了桌子上,便打算抬脚走出去。
“跟上公主。”以为图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可没想到,他会冷不防冒出这么一句来。
“是。”连忙应下,刁曼的脚步已经远去,眼下赶紧追着马行而去才是真理。
也不知是坐了多久,除了刚刚的那一句话,图负一直未曾发一言,终于,他抬头站了起来:
“想到了,想到了…”
也不管桌上的餐食是否已经冷了半天,风搅残云般的吞咽下肚,图负连忙召集了自己的副将们讨论动手的可能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