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看南清的状态不对,卫殷才松了手。
南清松了口气,眼中溢满了生理性的泪水,南清没忍住轻咳了一下。
“好了,这绝不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有缘再见了,小心肝。”
卫殷的话里透着令人胆战心惊的恶意,像是一只毒蛇虎视眈眈的绕在你的脖颈上,伺机将你一击击倒,然后拆吃下肚。
卫殷说完便从旁边离开了,南清看着卫殷的背影,有些不懂他的意图。
这人在荆南的风评似乎便不太好,可依旧牢牢地坐在太子的位置上。
“你没事吧?”云涟宸的声音传来。
他们呆的位置是个方正的院子,回廊也大致呈四边,中间贯穿着一条曲廊。
卫殷原来呆的位置是一处完全被遮掩住的廊道转角,而云涟宸是从一处竹林景致中的后侧钻出来的。
那处地方不仔细瞧,实在看不出里面还能容下人,不过云涟宸呆的位置很是巧妙。
因为那个位置似乎可以将整个院子都尽收眼底,只要他来的实际合适,那么那个躲在廊角的人,他是肯定能看到一星半点的。
云涟宸看着南清盯着他出来的地方愣神,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牵起愣神的南清绕过一段曲廊,穿过一丛太湖石便到了那处竹丛的后面。
这处的竹丛长的十分茂盛,所以在外面的人几乎都会下意思忽略这里。
但事实上廊上因为宴客,挂的灯笼也多了一倍,只有这面因为是竹丛,所以并没有任何照明的东西。
“我儿时还在此处躲藏,所以知晓此处。”云涟宸松开南清的手解释道。
“王爷是何时到此处的?”
南清透过竹丛向卫殷谈话的地方看去,确实可以依稀看到一点廊道的转角。
“本王来时,卫殷还没发现你。”
“也就是说,王爷将这里发生的事情看在眼里了?”
南清的问话有些奇怪,但是云涟宸还是照实说了。
“和卫殷交谈那人穿着身杏黄色衣服,还是很容易辨认的。”
南清回忆了一下今日众人的穿着,朝臣的衣服规制里并没有杏黄色,而和卫殷一道来的使臣中也没有穿杏黄色的人。
在场的人中似乎只有云焕恒和某些女婢是穿着杏黄色,但是一个女婢是肯定不会让卫殷去花时间交谈的。
而母妃是荆南公主的云焕恒的嫌疑自然是最大的,而且这荆南太子的母妃似乎是云焕恒生母敏钰公主的闺中好友。
甚至在敏钰公主嫁来的五年内一直有书信来往,那时候敏钰公主正值盛宠。
所以即使在朝臣几番劝阻下依旧,两人依旧保持了五年,直到后来才被下令禁止。
“王爷可听清他们交谈的内容了?”
“并未。”云涟宸摇摇头。
“以卫殷的性格来看,他们密谋的绝对不是小事,王爷还需早做打算,以防意外。”
“这么看来,卫殷这次来极有可能是朝中发生的动荡被传了出去,所以来试探真假,如果情况有利,恐怕会有大动作。”
云涟宸摩挲着手里的扳指,眸中酝酿着什么。
“王爷说的没错,我们既然提前知道了便要多加防范。”
宴席很快结束了,宫外的马车一辆辆驶入街道,消失在夜色中。
......
从夜里开始,天上便又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的落在地上,这一下便到了中午。
南清隔着开了条缝的窗户看了眼,院里的雪似乎没有那么急促了,雪花也小了许多。
棋子落下的声音传来,南清重新将视线转回到棋盘上,找准一个位置,思虑再三才放下。
棋子刚落,门便响了起来。
“进。”
门应声被从外推开,很快又关上,将寒风隔绝在外面。
“主上,南诏等国使臣已经冒雪出了城,只剩下荆南的使臣还在,似乎并没有要走的打算。”
“竟然冒雪走了,倒真是对着争端避之不及。”青衣轻笑着将棋子落下。
“荆南那边一点动作都没有吗?”南清看着棋局说道,落棋的手在空中顿了顿。
“辰时三刻有遣人出来,去了清月楼,属下去问了问,那人在哪定了五间房,预定了十日。”
“看来打算留在这了。”南清摩挲着手里的棋子说道。
“以目前的情况来说,恐怕是。”
“下去吧,清玥那边煲了热汤,正在找你。”
南清看着奉允说道,“近几日恐怕都要落雪,你便休息几日吧。”
“是。”
开门声再次响起,随后又是关门声。
之后的几日里关于卫殷的行踪不需要特意查探,只在随便一个茶肆坐一会便能知道了。
不因为别的,单纯是因为财大气粗,曾在清月楼里每桌送了到菜。
卫殷去的几个地方都是凤都比较有名的去处,倒真像是富家公子出来游玩一般。
但是或许朝中的众人,尤其是永乐帝可能就不这么认为了,毕竟卫殷代表了荆南。
他如此浑金如土,更像是在炫耀,又或者是在彰显荆南的强盛,可以说是悬在众臣头上的一把刀。
雪断断续续的又下了两日,终于晴了。
这日清玥不知从何处听来的东西,非要拉着南清去城外的蒲图寺上香祈福。
南清实在被痴缠的不行,没办法便应了下来。
清玥一早便收拾好,兴致勃勃的坐在马车上,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活像是养了只麻雀。
因为蛊虫一年一次的亢奋期马上要到了,所以青衣不太放心,便也跟上了队伍,连带着应急的药箱。
不过蒲图寺并不算远,所以很快便到了山脚。
几人先后下了马车,这蒲图寺建在半山上,长长的阶梯一直眼神到山脚,只能一路走上去。
虽然天色还早,但是阶梯上的信众也不少,隔几个台阶便有三两结伴的人,手里挎着竹篮,盛放着贡品。
南清依旧按照她的习惯,四处的查看,很快便被一个妇人吸引了视线。
那妇人大约而立之年,但看体态来说,并未有孕过,但是梳着妇人的发髻,十分奇怪。
那妇人容貌艳丽,十分不俗,周身是粗布麻衣都掩盖不住的气度。
只看面容背影,估计会以为是谁家的贵夫人。
南清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多久,专注的爬起了台阶。
一到了寺门口,清玥便很快的溜入人群,在寺中胡乱逛了起来,眨眼便没了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