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萧小王爷的眼睛从来都没有落在她的身上，这样的结果她很喜欢，甚至这就是她期待的。

　　这样很好。

　　窈窈盈盈一笑，“奴贸然来访，公主殿下大人不计小人过，已经是奴几世修来的福气，既然公主殿下开了金口，奴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窈窈抬眸，望着萧小王爷对鱼扬公主的宠溺，诚惶诚恐，“只是奴舞技拙劣，怕污了公主殿下和小王爷的眼。”

　　鱼扬公主嫣然一笑，可笑归笑，但是一点也没有要放过窈窈的心思。

　　“窈窈姑娘何须自谦，昙清哥哥可都与本公主说了，那一舞惊鸿，实在是人间难寻，况且，窈窈姑娘原本不就是以舞搏恩客一笑嘛！”鱼扬公主小女儿姿态，嘟着嘴挽着萧小王爷有些撒娇意味，她看着窈窈露出一个讥讽的笑，“窈窈姑娘是不是觉得本公主是个女子，不如男子那般值得你去讨好巴结。”

　　其实，昙清哥哥什么都没有说过，但她就是看不得旁的女子入了昙清哥哥的眼。

　　笑颜晃得人睁不开眼睛，字字句句直戳在人心上。

　　要换了别人当真是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寻死觅活的。

　　不过窈窈觉得，鱼扬公主说的似乎也没有错，按照容姨说的，也按照春来梦绿萝姑娘所言，青楼女子即为女子，自然是要讨得恩客开心，才有可能得到二次照顾。

　　否则，人老珠黄还是得守着那张床哭哭噎噎，痛悔年轻貌美时没有用心去讨好一个人。

　　自然，她自觉不需要去讨好任何一个人，但是青楼女子的身份也时刻提醒她的所作所为。

　　三月阁卖艺不卖身，春来梦身艺兼顾，说来能够照顾彼此生意的都叫恩客。

　　既然是恩客，也就无须理会是舞啊还是身了的。

　　故而，鱼扬公主所说，当真是气不了她，也给不了她难堪。

　　反而让她觉得，自己身为青楼女子，身为舞姬讨好公主殿下是她的本分。

　　“公主殿下言重了，奴既是以舞娱人，自然是不分男女都要跳的，”她抬眸，发现萧小王爷此时正用一种打量的目光看着他，她只是淡然一笑，“公主殿下千金之体，又何必与那些朝三暮四，得陇望蜀的男子相提并论，他们可三妻四妾，甚至更多。烟花柳巷寻欢作乐，也再寻常不过，而奴作为那烟花巷里不知名的舞姬，更是要为了生计去讨好那些让人见了就心生厌烦之人。”

　　窈窈福身，全然没有看见萧小王爷黑沉的脸。

　　心生厌烦之人。

　　萧小王爷眉心微皱，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女子说过他是她唯一讨好过的人，那么，他就是让她见了心生厌烦的人了。

　　原来如此。

　　心生这么个想法，萧小王爷只觉得自己又魔怔了。他，他怎么会因为这个女子的几句话就乱了心神。

　　他看了一眼苏子羡，只见苏子羡暗自低笑，登时心里就莫名其妙的升起来怒火，“将她带走。”

　　她，自然是窈窈。

　　窈窈一脸莫名其妙，这个男人又发什么疯，真以为她是可以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就算是如此，她也是随苏子羡来的，就是赶人，也还轮不到他。

　　“公主殿下！”窈窈福身，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她不想走，希望公主殿下留下她。

　　苏子羡也是如此想的，窈窈姑娘已经说了，这是最后一次，从今以后，那两坛酒的情分也就没了，若是不好好把握这次机会，阿昙当真是娶不了媳妇了。

　　“阿昙！”

　　“闭嘴！”萧小王爷呵斥，“还不赶紧将她带走，冒犯公主殿下和本王的罪，本王可以既往不咎。”

　　呵！好个既往不咎。昙清哥哥还说与这个女人没有关系，看这护犊子的样，像是个没有关系的吗？

　　鱼扬公主瞧了一眼萧小王爷微蹙的眉尾，心中冷笑，明明前一秒还对着她开怀大笑，后一秒却为了一个青楼舞姬蹙眉。

　　昙清哥哥，你当真看上了这个女人吗？外面都说你与这个女人共度几次良宵，可鱼扬依旧相信你对鱼扬是不一样的，而她，不过一介下贱之人，怎可让你蹙眉。

　　鱼扬公主想着只觉得可笑，她竟然和一个下贱之人争风吃醋。

　　“昙清哥哥！”鱼扬公主撒娇，嘟着嘴，摇晃着萧小王爷的手臂，“人家窈窈姑娘既然来了，你就让鱼扬一饱眼福嘛！若是窈窈姑娘果真跳的好，鱼扬就将她引荐入宫进入司乐司，从此她也可脱离三月阁，再无需过讨好男人的日子了。”

　　说着，鱼扬公主还觉得是自己助人为乐，补充道，“母妃信佛，她总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救人也分为许多种，这其中一种就是救人于水深火热，难道窈窈姑娘还不算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吗？”

　　鱼扬公主这番谬言，当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窈窈闻之又是一礼，“多谢公主殿下抬举！”

　　鱼扬公主一笑置之，“只希望窈窈姑娘受得起这抬举。”

　　苏子羡眼底闪过一抹哀伤，他本是好意，想撮合阿昙和窈窈姑娘，谁知道会遭这么一茬。

　　还有这个鱼扬公主，宫里有那么多舞娘供她消遣，还不够折腾的，非要出言侮辱窈窈姑娘。

　　阿昙也是，真的是忍得下心。

　　自从他们进屋，水没喝上一口，屁股也没挨过凳子，也不知道鱼扬公主搞这么一出幺蛾子给谁看。

　　窈窈姑娘可忍，可他实在忍不了，“公主殿下，窈窈姑娘她……”

　　“苏公子，你是窈窈姑娘的什么人，以什么身份替窈窈姑娘说话，”鱼扬公主截断他的话，字字珠玑。

　　苏子羡看了一眼萧小王爷，咬着牙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他回身看了一眼窈窈，眸中满是愧意。

　　窈窈懂他的意思，也懂得他找她来的心思，“苏公子，公主殿下和小王爷只是想看一支舞罢了，窈窈承蒙苏公子照拂，才能一路来到明京城里盛名高悬的山海楼，能站在这里为公主殿下和小王爷献舞，是窈窈的福气，”停顿了一会儿，才看着苏子羡道，“此番多谢了。”

　　苏子羡莫名其妙，不知道她为何言谢，而她知道，她该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