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司乐司的的一个舞姬,但不是红锦。
她记得,这个女子才十四岁,曾经与绿央一起从她身边走过,绿央告诉她的,走过时还不忘回头对她笑笑,做出一个加油的举动来。
一次,她正在除草,这个女子走到她的身边问她,“我听绿央姐姐说,你叫窈娘,你每天都重复着这些脏活累活,你为什么不找掌司大人申辩?”她是天真的,没有沾染到任何的世俗。
想她十四岁时,都不知道杀了多少人,那一刻,她是羡慕她的,羡慕她无忧无虑,无欲无求。
可她不知道她的名字。窈窈摩挲着手下的石碑,不知该往上面提何字。
无忧!她喃喃的,不如就叫无忧吧!
烦恼尽除,无忧无虑。
她拔出随身的匕首,在石碑上刻了两个字:无忧。
今生烦恼已除,愿你来生无忧。
“无忧,这个名字很适合她!”窈窈闻声转过身来,见是碧莹,心下一紧,果然不是个普通的婢女,她是何时来的,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碧莹似乎没有看到窈窈防御的姿势,直走过去在无忧墓上放了件东西,倒也无须窈窈多问,她便解释,“这是她母亲的遗物,以前她都是不离身的,这是我白日里在回景阁捡的,后来我去找过她,绿央说她告假回家了,那时我就怀疑她可能是出事了。”
她笑笑,“窈娘姐姐不必防着碧莹,碧莹不会伤害姐姐。”
窈窈迟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碧莹,不过看她确实没有要害她的心思,才收起手里的匕首。
“你到底是谁?”窈窈指着墓碑,“她又是谁?你们似乎很熟!”
碧莹顿了一会儿,嗤笑出来,“我就是我,我是碧莹,至于她,不过是个苦命人罢了,窈娘姐姐不是已经很她赐名了嘛!她叫无忧。”
其实这个也不是隐秘之事,只要去司乐司一打听,就能知道的问题。
窈窈也不多问,不过碧莹沉思了许久,还是给窈窈讲了一个故事。
从前,有一对夫妇,丈夫务农,妻子纺纱,日子过得也算温馨,每每农闲时,她们都会相携一起去看日出日落,品味人生的初始与结束……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她们已然拥有了两个女儿,一家四口已算美满,丈夫依旧不厌其烦的耕种,妻子依旧始终如一的纺纱织布制衣,直到有一日,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打乱了本来平静美满的一家四口的生活。
那日,丈夫弃了耕种的锄头,妻子弃了纺纱织布的云梭,双双拿起长剑站在滂沱大雨,旁边就是大女儿的尸体,小女儿也在一边奄奄一息,剑刃上已分不清是血水还是雨水……
细雨绵绵,落在二人的脸上,并着此时的蒙蒙夜色有一些的诡异,碧莹朝无忧的墓望去,有些感慨,“她叫静好,可老天爷从未给过她岁月静好。”随后她笑了,笑得有些凄凉。
窈窈不知为何,心里莫名的哀痛,她的父母和哥哥都是在三月离开的,只是那年飘扬着漫天的花瓣。
“她就是那对夫妻的小女儿?”
碧莹点头。窈窈又问,“那她为何会在宫里,又在司乐司,你。”
她想问,你与她是何关系,但想想那对夫妻的大女儿已死,便也没有问出口。
碧莹摇头,对于无忧为何会进宫这件事,她表示不知,不过后者她倒是能答得上来。
“我自小就在司乐司,无忧刚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很活泼,也很可爱,不像别的人每日里都想着该如何爬上去,她是一个性情中人。”可,窈窈还是没听出来她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不过也对,无忧都能吸引她,为何不能吸引碧莹。
不过,令她好奇的是,碧莹是如何知道无忧以死而且尸体在乱葬岗的。
她望着无忧墓上的簪子,碧莹就瞧出来她的心思,“无忧已经没有家人了,她又如何告假,告假后她能去哪里?”
是了,窈窈想起,碧莹方才说的是绿央告诉她无忧告假了,那绿央和无忧的死有多少关系。
还有,红锦去了哪里?
回到回景阁的时候,已经是三更了。本着吃一堑长一智的老话,这一次,她没有去床上,而是临窗而立,望着三月阁的方向。
也不知道那里怎么样了?
身后有人靠近,是他熟悉的人,熟悉的兰草清香,他将她环住,望着她望的地方,自从知道那里是她的地方后,他就将人全都撤了出来。
“那里很好,不过里头少了好些姑娘!”
窈窈一怔,少了好些姑娘,这个她已经知道,画芷告知她,会将那里的姑娘慢慢撤离,她觉得很好。只是这厮是怎么知道那里很好的。
“都说小王爷不近女色的!”说完后她又想起来好几年前,明京城里的传言,“哦!民女倒是忘了,小王爷曾经已是喜欢宿卧温柔乡的。”
这,怎么有点酸溜溜的,他只是想逗逗她的。
她的关注点不应该是问他,是如何查到那里的吗?
不过回头一想,也对,他本就英明神武,手下能人众多,好像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他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她薄怒,“箫昙清,你正经点。”
“本王不正经,那阿九是喜欢正经的,还是不正经的,本王都能随机应变。”说罢,他就放开了窈窈,坐在一边,今夜他应该是正经的。
“小九。”窈窈转过头来,不知为何阿昙全然没了方才的惬意。“小九,本王想让苏子羡接手三月阁。”阿昙很正经,正经得有些过分。
其实早在这之前,画芷就已经知会过她,有人在打三月阁的主意,她原本还以为是鱼扬公主。
也好,对于这一提议,窈窈是同意的,画芷和容姨要撤了三月阁里的所有人,若是人去楼空,才会引起骚动,若是让苏子羡接受,以苏家的威望,是再好不过的。
“放心,三月阁会被打造成全新的万宝斋,苏子羡也会留下里面的一部份人在万宝斋接应你。”
窈窈反驳道,“如果是你替苏子羡筹谋的,那就不必,阿昙,我欠苏子羡的,已经还不清了,我不想再增一笔。”她的眸光忽然暗淡,他不懂,她为何会有这种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