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清回了府，视线在一旁的马车上一顿，抬脚进了府里，迎面撞上了奉允。
“主子。”
南清颔首，手中摩挲着那枚令牌，令牌上并没有多少灰尘，似乎是最近落下的。
“查一查这人的背景，尽量快一些。”
奉允接过令牌，看了眼，大概明白该从何下手，确认南清无事，便带着令牌下去的。
南清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在桌沿摩挲着。
青衣依旧留在全州城，一时间抽不开身，青鹤似乎也在那处院子，南清曾经看到过他匆匆而过的身影。
翎羽重新散入了俗世，似乎没有什么了。
一阵钟声刺破了宁静，回荡在城中，听声音是宫中传来的。
永乐帝永远闭上眼睛了。
倒也不枉费他早早的便给自己定下了谥号，就那样叫了近四十年。
一墙之隔的书房中，云涟宸正抬手去摸烛台，听到丧钟停顿了片刻，手落在烛台上，轻轻的转动。
书桌后的书架突然转出一个经供一人通过的通道，云涟宸走了进去，挨个将通道中壁灯点亮。
通道很短，没走几步便豁然开朗，里面大约是半个书房的大小，里面空荡荡的，只在正中间摆了香案和供台，中间设着一个灵位。
供台上摆着几盘点心，还有盘苹果。
云涟宸从一旁取过香，将它点燃，然后插在香坛中。
云涟宸坐在前面，就这样看了一夜，香燃尽便在续上，一夜下来，香案上都是香灰和没法点燃的香段。
云涟宸的脚边堆着一堆酒壶，他站起身，看了眼燃尽的香，怕了拍衣角，离开了暗室。
......
南清已经接连四五日没有去上朝，只是每日坐在自己的院中，时不时看着眼前的黑影发呆。
“主子。”
奉允在南清的身侧开口，南清已经在这做了许久，一直都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也一直淡淡的，这份平静让奉允有些紧张。
“这是他们送来的所有查来的东西，您请过目。”
南清转了转眼神，从奉允手中接过那摞厚厚的纸，一目十行的看下来，南清紧了紧手，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纸张。
“你看也看一看吧。”
南清垂眸，将东西递给奉允，看着树上的秋千失了神。
奉允有些迷茫，不清楚南清的意思，直到一声很轻的“哥哥”清晰的钻进耳中。
奉允下意识朝着南清看去，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树上的秋千，眼神一暗。
奉允想起南清的话，翻看起来手中的纸张，一字一句像是针一样扎进他的眼里，奉允从文字中抬起头，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
“上次答应刻的人偶刻好了吗？”
南清的声音响起，奉允快速眨了眨眼睛，将眼里的泪光憋了下去。
将纸张随便的折了折塞进衣袖中，手有些颤抖的从胸口掏出那个人偶，想要递给南清。
“你拿着便好。”
奉允原本松下来的手下意识收紧，南清眉眼似乎闪过一丝笑意。
南清看着眼前的这个木偶，雕刻得栩栩如生，下手的力道恰到好处。
“你收好吧，这是送给你的，别弄丢了。”
南清的话音很淡，说完便垂眸站起身走到了房门前。
奉允的视线黏在南清身上，看着南清的背影，有些手足无措的攥紧手中的木偶。
“你下去吧。”
南清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消散在这阵微风中。
奉允还想要说什么，那扇门便在他眼前关上了。摸着木偶光滑的表面，奉允转身离开了院子。
南清听见奉允离开的脚步声，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浅到几乎看不见她的笑。
南清看着桌上的帖子，不清楚江星又来找她是为了什么。
不过索性她无趣的很，见一见也没什么。
这次是皇后的私宴，除了南清，也只剩下了对面的江星，又或许还有人，只是不敢露面。
江星说的都是些煽情的旧话，南清实在不想听，出声打断了她。
“娘娘，我们似乎只见过三面，一次是在我的庆功宴，一次是前几日的宫宴，今天是第三次。”
“额......”
江星原本笑意盈盈的脸尴尬的挂在脸上，显得有些滑稽。
“而且，娘娘的父亲做过什么，您又从我手中拿过什么，你心中都有数，没必要在这里假装。”
南清说话不留情面，说完轻笑一声，带着嘲讽。
南清喝下了手边的那杯酒，没有错过江星眼中划过的惊讶和得意，但是或许是大起大落经历的有些多了，南清的心中没有任何波澜，甚至饶有意味的朝着一旁的屏风看了一眼，任由脑中的昏沉将她吞噬。
江星看了眼趴在桌上不动的南清，站起身，掐着手臂控制住自己。
“皇上，您让臣妾做的，臣妾做到了，您......”
“好了，你下去吧。”
云涟宸打断了江星，面上依旧是平日里淡漠的神情，只在看向南清时，眼神会柔和几分。
江星的指甲刺进肉中，行礼退了出去。
云涟宸弯身将南清抱在怀中，将她抱到了另一处宫殿。
将南清安置在榻上，从床榻的内侧扯出一根细小的链子缚在了南清脚踝，自己躺在了床榻的外侧，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也许是因为松下了什么，困意很快席卷了云涟宸的大脑，陷入了睡梦中。
感知着身边逐渐平缓的呼吸，南清慢慢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一片黑色，鼻尖环绕着一股龙涎香的味道。
南清动了动身体，一阵锁链的声音响起，南清躺了回去，脚边的触感十分明显。
身边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南清闭上了眼睛，装作熟睡的模样。
云涟宸很快醒了过来，转过头看着身旁近在眼前的面容，呼了口浊气。
手指抚上南清的面容，碍事的面具早便被云涟宸丢在了一旁，此刻南清本来的容貌不加掩饰的呈现在云涟宸面前。
手指顺着南清的眉毛一路下滑，划过高挺的鼻梁，淡粉色的嘴唇，停在下巴上，不停的摩挲着。
“陛下，赵尚书有事找您商议，此刻正在御书房的等您。”
云涟宸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尽在咫尺的面容，云涟宸轻轻笑了笑，带着愉悦，胸腔震动，眼里带着令人沉溺的眷恋。
只是可惜了，面前的人看不见。
云涟宸轻吻南清的额头，停留了许久，像是在烙下印记一般，知道殿外再次传来催促声才起身，光着脚走出了殿外，脸上依旧是压制不下去的笑意，眉眼间都带着畅快。
南清在脚步声走远后睁开了眼睛，虽然似乎并没有差别。
睫毛颤动了片刻，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南清的脸上依旧是平淡的神情，心中平静的掀不起一丝波澜，只有偶尔闪烁的眼神让南清添了几丝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