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多日，窈窈都在重复着同样的折磨和羞辱，每每如此，她都会想起来七哥与她说的。

　　“慕言九，你记清楚了，你欠哥哥们一条命，你若敢死，就是到了黄泉之下，我也不会放过你，我告诉你，你这么无用，就是死了阎王也不会收你，你就算苟且偷生，你也要活着赎罪。”

　　是了，她连死的资格也没有。

　　这日，她做完一切的活计，刚要收拾东西起身，一双绣鞋就落在眼前。她抬眸，是红锦，这几日，她可没少在红锦手下吃亏。

　　听阿四说，十五那日红锦去过未央宫，颇得淑妃娘娘和鱼扬公主的青眼，让她明日再去，还要她准备献舞。

　　她本想今日结束琐事，就去找秦掌司，要与红锦一道去未央宫，不想，红锦自己找上门来，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看什么看，再看，你也永远没有资格站着俯视我，你与我，有着天壤之别的不同。”

　　窈窈心里冷笑，不以为然，她从来不想与她争什么。不过，算算日子，鱼扬公主也该来找她了。

　　她望着红锦，眼里都是鄙夷，“就算你能俯视我又如何，不还是未央宫的一条狗，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还要巴巴的去舔。”她知道附近一定有鱼扬公主的人，所以声音刚好够红锦听到而已。

　　红锦咬着牙憋得面红耳赤，这几日，她变着法的折磨羞辱这个贱人，终于算是入了鱼扬公主的眼。

　　可也如这个贱人所说，在未央宫时，她就像是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一样讨好鱼扬公主和淑妃娘娘，她一直觉得，牺牲点尊严获得自己想要的权势并不是丢人的事。

　　可经这个贱人嘴里说出来，她就觉得那些讨好巴结就仿如一根根针扎进她的心口，她的骨头。

　　“生气啊！呵呵！生气又如何！你再生气也只能是条狗，也只能巴巴的吐着舌头求着别人赏口残汤剩饭。”窈窈又添了把火。

　　红锦此生最恨的就是那些自以为是的人，此时，窈窈便是此类人。

　　“啪……啪……啪……”

　　好几个巴掌落下，窈窈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她捂着脸，嘴角溢出血渍，却噙着笑。

　　“恼羞成怒，红锦，你也不过如此！”她还在不停的往红锦的怒火上添柴。她的一笑，只叫红锦愈发的无地自容。

　　“贱人，你有什么资格嘲弄取笑我，你又是个什么东西，还不是照样要讨好绿央和阿四那两个贱人才能讨口水喝，讨个馒头果腹，你比我不知道卑微多少。”红锦冷嘲，她要的，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就是司乐司头等舞姬的名头也是她自己争取来的，不像某些人，明明暗地里做了龌龊事，却要人前故作清高。

　　红锦蹲下身子，一只手捏着窈窈的下巴，一寸一寸的仔细打量着手里这张脸，忽地，另一只手里多出来一把小刀。

　　贱人，竟敢嘲笑她是摇尾乞怜的畜生。

　　那她就毁了这张狐媚子脸，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奚落她。

　　窈窈睁大了双眼，眼里满是恐惧，担心着这一刀落下，那她这脸肯定也就完了。她坚硬的想要开口说话，可红锦压根就不给她机会，用力捏着她的下巴，持刀的手眼看就要落下，窈窈眼中的泪转着圈圈。

　　“住手！”一声厉喝，红锦顿了顿了。这个声音……这是掌司大人的声音。

　　掌司大人为何要喝住她，她不是一向对这个贱人视而不见吗？

　　甚至，还有意无意的提点她要将这个贱人撵出宫去，可，又为何要拦着她毁了这个贱人的狐媚子脸。

　　让她现在放了这个贱人，她实在是不甘心，可，她又不敢忤逆掌司大人。

　　故而，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松了手。

　　窈窈急速咳嗽了几声，才含着泪往声源处望去，果然，如她所料，不仅是秦掌司，还有鱼扬公主也来了。

　　皇帝的寿宴只有一个半月了，她终于坐不住了。

　　红锦也瞧见了来人不止掌司大人，还有刚将她看在眼里的鱼扬公主，她跪伏在地，“红锦拜见公主殿下。”

　　“放肆，见了公主殿下竟敢不称奴婢，红锦，你好大的胆子！”千芝怒斥，她作为鱼扬公主身边的一把手，她的话自然是鱼扬公主的意思。

　　红锦一脸的懵，是公主殿下说她可不称自己为奴的。

　　这时，秦星茴也道，“红锦，你入宫的时日也不短了，如何就忘了宫里的规矩，还不快给公主殿下赔罪。”

　　红锦今日两头受气，心里不大爽利，她本来是想同公主殿下套近乎的，不想被掌司大人这么一说，她还是乖乖的又见了一遍礼。

　　这回，鱼扬公主甚是满意，不过看向窈窈红肿的脸颊时，刚下去的火气一下腾的又冒了上来。

　　她给千芝使了一个眼色，千芝会意。

　　“秦掌司，是送窈娘来的人没有说清楚她是本公主送来的，还是秦掌司你根本就没有将本公主的话听了进去。”她的话里含了五分分威严，三分压迫，还有两分内疚。

　　窈娘，这个名字还是她给秦掌司的。

　　秦掌司望了一眼窈窈，只见她已经被千芝搀扶着起身。而她自己扑通一声跪伏在地，急切高声道，“公主殿下恕罪，近几日司里实在繁忙，是下官照顾不周，才让窈娘受了委屈。”

　　“近几日，秦掌司，你当日可不是同本公主这般说的。”鱼扬公主咄咄逼人，只叫秦掌司愈发恐慌。

　　秦掌司身后一同跪地的绿央和阿四依旧，她们实在也看不懂公主殿下的心思，只盼着不要出事才好。

　　只是她看窈窈的时候，眼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只叫窈窈不得不佩服她的演技。

　　她被千芝掺着，一步一步走到鱼扬公主跟前，想要下跪行李，却被鱼扬公主眼疾手快的掺住，“抱歉，这几日我太忙了，不知道你在这里受了这么多的委屈，早知如此，当初。”

　　“当初，多谢公主殿下赏识！”窈窈的眼中满是感激之情。

　　鱼扬公主虽被截了话，但是她很开心窈窈对她的信任。

　　跪伏在地的众人听听着鱼扬公主温和的词句，都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是她们每一个人都知道鱼扬公主的目的，不过这里面不包括一心攀附的红锦，自然她们也不觉得窈娘知道多少，只觉得她可怜。

　　红锦在鱼扬公主的这盘棋里，注定是枚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