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楚清漪定了定心神,“千盏,是你把我带回来的吗?”
千盏眼神闪躲,“不是。”
楚清漪疑惑,“不是你。
那是谁?”
“……摄政王。”
楚清漪顿时沉默。
谢容沉不是大婚吗,怎么会救她?
不对,昨天抓她的人有禁军。
“千盏,昨日还发生了什么,全都告诉我。”
楚清漪开口,千盏再不忍,也不会抗令,“昨夜,大小姐和沈公子葬身火海。
之后……”
没有听到白衣的消息,却听到了楚清涟的事,她连反应都慢了半拍,“你说……什么?”
她看着千盏,好像在依赖,明明只要千盏骗她一下,她就可以不那么紧绷。
然而,千盏还是低下了头。
楚清漪眼眸红了起来,她慌忙地穿鞋,都忘了自己还受着伤。
千盏立刻抱住她,怕她再乱动,“小姐,你不能去。”
楚清漪任她搀扶着,她慢慢平复,想要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冲动,“千盏,你放开,我能猜到阿姐为何这么做。
让我去……送送她。”
“小姐,您之前抗旨去菩洛庙,皇上已经动怒了。
所以,他下旨,您不能出栖梧宫。”
原以为楚清漪会继续抗旨,没想到她竟然平静了下来。
“好,我不去了。”
千盏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说一句算得上安慰的话,“酿儿代替您去了。”
楚清漪:“……好。”
什么状况都没有清楚,白衣之事还没有解决,她不能让自己乱成这样。
楚清漪按住心口,镇压着难以忍受的痛感,“千盏,南疆有没有传来沈暗的消息?”
“昨日到的。
还有,这封信和这个盒子,是来给大小姐的暗卫拿来的。
大小姐应该知道您给她派了暗卫,所以支开了她,也支开了兰儿。”
千盏将南疆的纸条和暗卫送来的盒子、信一并递给她。
楚清漪伸手去接,可她的手轻微的颤抖着。
拿着手中的箱子,忽然感觉不到力气,箱子重重的摔在地上。
千盏忙弯腰去捡,被楚清漪拦住了,“我来。”
说着,她下床,跪到地上,将箱子捡起来。
不看这些东西,她已经能猜测到是什么。
可是,却无法改变。
她曾对着楚家军的坟墓发过誓,一定要让背叛楚家军的人血债血偿。
可是,怀疑是沈暗的时候,她竟然不知道,如果真的是沈暗,她会怎么做?
阿姐给了她答案。
却也陪了自己的命。
她知道,楚清涟在用自己的方式为楚家报仇,也在为自己赎罪。
但,心还是好疼。
明明想护楚家无恙,到头来却只剩阿浅一人。
强忍着泪水,哪怕眼眶已经红得充血,她都强撑着自己起身,“白衣呢,皇上打算如何?”
疑惑于楚清漪竟然会问到白衣,可想到她昨夜出去了,千盏便也没多想。
只是,白衣……
“抓到了。”
楚清漪放在箱子上的视线渐渐转移,不可置信地看着千盏,“你是说抓到了白衣?”
千盏犹豫了一下,“……是。”
“……谁?”
“龙二公子。”
她想过是谢容沉安排的人,可是当名字从千盏口中出来时,楚清漪刚刚建立起来的防线瞬间崩塌。
箱子狠狠地砸在地上,里面沈暗和冀国勾结过的密函全都洒落出来。
楚清漪抓着千盏的手,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他现在在哪?”
千盏见她急切的样子,连忙道,“宫里,不过皇上和小国师要在午时三刻处决他。”
楚清漪连鞋都不穿了,她抬腿就走。
“小姐。”
楚清漪好像听不到她的声音,她只知道,楼忆不能替她死。
如果再选择一次,楚清漪还会去国师府吗?
救和自己不相干的罂粟和把楼忆搭进去,她会选哪一个?
她不知道。
但是,罂粟和自己,她早就做过选择了,不是吗?
所以,楼忆不能死。
“皇上下令,您不能离开栖梧宫。”
栖梧宫门口的侍卫凶神恶煞的要拦她。
哪怕没有废后,楚清漪现在也跟在冷宫一样了,他们哪里会客气。
毕竟,皇上把栖梧宫的丫鬟都给其他宫里了。
楚清漪穿着白色里衣,伤口早已崩开。
左肩疼得没有知觉,她连站都站不直了,怎么可能闯出去呢!
脑袋疼得要炸开,她眼前一片模糊,只能扭头看向千盏,“千盏,带我出去。”
千盏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楚清漪,刚下床的她只穿着白色里衣,青丝未簪,杂乱的在风中摇摆。
她没有穿着鞋,从屋内跑到栖梧宫门口,脚侧已经发红。
肩上渗出的血红得刺眼,整个人脸色苍白。
楚清漪竟然在祈求她。
多么震惊的答案,她是入主中宫的皇后啊!
聪明睿智,何时这般无助和失态。
千盏的心揪了起来,她拿起手中的剑,声音哽咽,“好。”
然而,她的剑终究没有将楚清漪带出去,因为谢容沉来了。
他只站在那里,晃了晃手,护卫便退下了。
谢容沉看着她,眼前的楚清漪比昨夜更狼狈。
她的眸中,充满血丝,已然到达崩溃的边缘。
看到他,她没有说话,只知道自己能救楼忆了。
楚清漪错过他,却被他拉住,他的声音很沉,像一把刀插在心上,令人绝望,“回去。”
“谢容沉,让我去,求你了。”
谢容沉没有回答,他往前一步,抬手,护卫将栖梧宫的门关上。
救楼忆的路被堵上。
楚清漪差一点疯掉,她挣扎着上前,被谢容沉用力拉住。
楚清漪好像意识到这里能救楼忆的只有他了,于是,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
她强迫自己笑着,“你是摄政王,你能救他,对吗?
谢容沉,我求你了,你救他。
你告诉北陌绝,我才是白衣,他们弄错了。”
听“白衣”二字,千盏震惊的看着楚清漪的后背,之前的种种疑惑竟然有了解答。
谢容沉看着她的样子,看着还在溢血的伤口,心口隐隐泛着疼,“楚清漪,我不能救他。”
楚清漪愣了一下,缓缓松开他的胳膊,声音很轻,“那你放我走,我去救。”
“我不会放你走。”
“为什么?”
“皇上的命令,我……奉命行事。”
谢容沉一幅油盐不进样子,让人发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