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反应?”
“栖梧宫没有传出消息。”
楼忆按按眉心,不对。
哪怕抗旨,她都会出宫找楚清涟。她一定被牵绊住了。
楼忆皱眉,摄政王府?
心口的不安越来越重,突然想到什么,楼忆急切地看向莫行,“是白衣。”
不是楚清漪,是白衣。
摄政王府大婚,白衣不会看不到这个空隙,她的棋也该走下一步了。
所以,白衣……或许有危险。
莫行还没有回是,一阵风吹过。
玻璃盏明明盖着盖子,可第二盏的烛光竟然给灭了。
四盏灯,灭了两盏。
莫行看到了,眸光黯淡了下来,“公子。”
楼忆心中的不安却平静了,他依旧温和地笑着,“去吧!”
“是。”
望月楼上,琴声又起。曲中,竟听出一丝解脱。
而楼忆的视线一直没有从琴上移开。
白衣,等了那么久,你终于拿起刀剑。
……
终究小看了白衣,到现在,路馀风都没有抓住她。
只是,一支箭射在她的肩膀上,即使她逃走也可以轻易排查出来。
一场追杀在常锦街展开。
最后,不只是国师府,连霍行和禁军都要被卷入。
白衣乱世,百姓逃窜。
……
罂粟府,或者,这里已经改名摄政王府。
两个女人同时进门,赤裸裸羞辱公主。
风娅却没觉得有什么,早早地掀了盖头,坐在桌前吃了起来。
她如此不在意,阿塔着了急,“公主,驸马这是羞辱公主,不将您放在眼里。”
风娅将花生高高抛起,然后再用嘴接住,嚼得香脆。
等咽下去,她才不紧不慢地说,“你以为我图他什么?”
“图什么?”
“自然图他不喜欢我。
不搭理我最好,最好是厌烦。
阿塔,如果我不想卷入他们的争斗之中。谢容沉是最好的人选。”
“可是,您会受委屈的。”
“不会,谢容沉没那么小气,顶多觉得府上多一个人吃饭。
我们。不招惹他就好。”
阿塔撇撇嘴,眉头依旧紧锁。
也如风娅所料,谢容沉根本不会理她。
他去了倾顾的院子,只是还没进房间,就有人报了白衣的事情。
“白衣潜入国师府偷盗被发现,肩上中了一箭。
如今,他逃出国师府,皇上下令禁军,逮捕白衣。”
像风娅一般,倾顾也有自知之明,她正拿着酒杯喝得香,顺便等着谢容沉的逢场作戏。
却听到了关于白衣的消息。
一听到他受伤,随性的她慌了神,下意识站起来,打翻了酒壶。
酒盖子被推倒,里面的酒流出来,湿了嫁衣。
她跌跌撞撞地打开门。
门外的人都看向她。
可倾顾眼里只有谢容沉,挑衅他那么多次,唯有这次,是祈求的。
没有说话,只一双眼睛,谢容沉就知道了她的意思。
可他没有反应,倾顾慌了神。
她上前,竟然跪了下去,“谢容沉,算我求你。”
谢容沉示意下属离开,而后看向倾顾。
他的眸,又冷又深邃,像是寒潭一般。
没有人会想到,那般骄傲不羁的倾顾,会在听到白衣的消息时这般失态。
也不会有人想到,她竟然毫不犹豫地跪下。
即使,倾顾连白衣是谁都不知道。
这种莫名的感情,谢容沉震惊,可是不解。
“谢容沉,你可以不救他,但我求你不要插手。”
禁军不插手,白衣就有活的可能。
谢容沉默不作声,整个院子都显得那般寂静,和外面的嘈杂相比,静得让人窒息。
倾顾弯腰,想要给谢容沉磕头求他。
谢容沉却转身离开了。
而倾顾,头还没有点地。
她双手紧紧抓着石子,浑身无力。
白衣,不要有事。
……
白衣肩上的血其实已经在地上留下了痕迹,她想清理,却没有办法。
身后追踪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已经快要昏迷过去。
没了挣扎的力气,她走到墙角,顺着墙坐下。
平静的等着人来抓她。
跑这么远,罂粟应该能走了吧!
忽然,她笑了笑,幸亏和北陌绝要了无字圣旨,要不牵扯到阿姐、浅浅还有师兄就不好了。
就是可惜,看不到爹爹所说的盛世了。
慢慢的,她开始胡思乱想着,杂乱的思绪缠绕。
她已经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只是,她看到了刚去思徒的自己。
看到了刚认识夜殇的自己。
原来,她不是不爱,不是释然,只是不敢爱他,不敢想起。
是不是觉得自己死定了,所以,想起了还亏欠一个人。
亏欠了一个她放在内心最深处的人。
好像,今日是他大婚。
好可惜,穿了两次嫁衣,就是没嫁给你。
不过,风娅、倾顾,一个率真坦荡,一个潇洒随性,她们都那样好,至少比我好。
夜殇,你会幸福的吧!
要是你会幸福就好了,我好害怕你不幸福。
楚清漪蜷缩着坐在墙角,红墙前的她一身白衣那样显眼。
断箭插在肩上,伤口已经将白衣染红,却比战场上鲜血淋漓的场面更让谢容沉心惊。
明明可以那般潇洒地活着,可她只静静地坐在那里,像被遗弃后无家可归的幼狼。
可惜,她好像不这样觉得,因为她嘴角还挂着笑。
没有强势的凌厉,没有得逞的戏谑,更没有不屑地讽刺。
好像赢了棋局的小丫头,她在开心。
都要死了,还在开心。
楚清漪,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谢容沉蹲下,想要将她抱起来,却看到她眼角流下的眼泪。
看着她,谢容沉轻笑了一声,“你在想谁?”
她给出的答案令他心口一震,呼吸都慢了半拍。
抱起她,谢容沉离开。
向白衣那里去的追捕者被莫行拦住,又是一番乱战。
等莫行赶到时,白衣已经不见了。
他拿刀划破自己的手掌,将血迹方向改变。
……
第二天。
楚清漪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在皇宫。
之前的一切好像做了一场梦一样,她有些恍惚,自己到底有没有去国师府?
是梦吗?
她想叫酿儿,起身时,肩上一阵疼痛,她茫然地看向伤口。
会疼,不是梦。
可是她走时没有告诉任何人,怎么会活着出现在皇宫。
不可能!
“酿儿。”
无人应她。
楚清漪想起来,肩上火辣辣的疼将她拽了回去。
无奈之下,楚清漪伸手按住伤口,挣扎着起身。
“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