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少磊跨进将军府之前,就做好了可能被谈广鸣撒气的准备。
毕竟他俩说熟也就是打过几次照面的程度,监察司和将军原本就不属同一个圈层。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将军的房间应该是兵器繁杂或者兵书堆满地的感觉。
结果第一次进这房间却把他吓到了,全是猛兽的头颅挂满了一整墙,然后另一侧书架上才是堆满了兵书奇典。
只见谈广鸣正专心翻着一本书,压根没在意他“闯进”地盘。
“辛大人辛苦了。”谈广鸣头都没抬起来,眼神还停留在书本上。
辛少磊连忙拱手:“谈将军,这是皇上托我带给你的密信。”
说罢从胸口衣袋里掏出一封未封口的信,双手呈到谈广鸣手边。
谈广鸣这才伸出手,接过信,看都不看,放到一边:“皇上今日为何不早朝?”
语气都是不满和质问。
“额...”辛少磊犹豫了一下,想想反正是皇上叫他传达的,他照实说不就行了。
谈广鸣见他不回话,已经拿起毛笔在兵书上写写画画起来。
“皇上说...皇后下不了床,他要照顾...”
谈广鸣手里的毛笔直接杵到了纸上,一长条黑墨水清晰的印在上面。
“什么?”
辛少磊知道他听懂了,大气不敢出,就诺诺的站在一旁,他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最怕谈广鸣这种发脾气波及到周围的人。
“就,就是,皇上他说...”
“不用重复了。”谈广鸣唰的站了起来,捏断了手中的毛笔。
辛少磊吓得手都在抖,毕竟只是一介书生,平时没接触过武夫,唯一会武的钱文初在他面前都很和蔼,不会这样生气。
谈广鸣也不是什么鲁莽的人,还是察觉出了辛少磊有点畏惧他,赶忙收敛了情绪,深吸口气安抚道:“辛大人莫怕,我就是一时没控制好情绪,让辛大人见笑了。”
“哪里哪里,谈将军见外了,在下只是见识浅薄,被谈将军的内力所折服。”
辛少磊前脚刚踏上马车,谈广鸣直接把桌面上的书籍用长袖全扫到地上,甚至砸碎了很多装饰在屋内的花瓶,一边喘着气,一边泄气的躺倒在椅子上。
发泄完,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缓缓的拉出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支木簪,样式和皇上皇后宴会戴的那对,一模一样。
拿出来端详了一阵,突然苦笑了起来,站在门外的侍卫和下人个个面面相觑,纷纷猜测自家主子是不是为情所困,得了失心疯。
“你说他好不好笑?”姬茹燕一边吃着香蕉,一边吞吞吐吐的跟张闵闵抱怨。
“好笑好笑。”自从钱文初给她下达命令保护姬茹燕开始,张闵闵就一直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你压根没听我说话吧?”姬茹燕疑惑的看着玩着手指的张闵闵,凑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
“是不是发热了?”张闵闵看上去气色实在不怎么样。
“没有,姐。”说完立刻避开了姬茹燕的手。
“你最近怎么了?无精打采的。”
张闵闵叹了口气,无奈的转移话题:“姐,已经一个星期了,钱文初都没来青鸾殿。”
“呵,难道我还盼着他来啊?”姬茹燕嗤之以鼻。
“你们为什么吵架啊?”张闵闵表示不理解,平时巴不得秀恩爱秀得整个皇宫都知道。
“吵,吵架?”姬茹燕可不认为他俩是在吵架。
“你觉得册封皇后这种事不值得生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姐。”张闵闵嘴都快瘪到下巴了。
“我看你就是又想替你上司说两句了对吧?来,说吧。”姬茹燕扔掉香蕉皮,把手交叉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等着张闵闵下文。
“姐...前线在打仗你知道吗?”
“知道啊。”姬茹燕没明白张闵闵提这个作甚。
“钱文初,去前线了。”
“什么?”姬茹燕立刻把手放了下来,有点紧张的走过去,扶住张闵闵的肩膀。
“所以他才把你派来给我?”姬茹燕好像有点明白了。
张闵闵连连点头:“姐,要不去前线看看他吧。”
“不、不去。”姬茹燕扭过头,背着张闵闵。
张闵闵了解她姐什么脾性,上前继续软磨硬泡:“你看,他都把我派给你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侧面证明了他就算死了也要保你安危?”
姬茹燕瞪大了瞳孔捂住张闵闵的嘴:“你这张嘴就不能盼点好的吗?”
张闵闵拿开姬茹燕放在自己嘴上的手:“所以说啊,姐,去看看他又不会掉块肉。”
“是不是他走之前指使你这样说的?”
“绝对没有啊!”张闵闵双手发誓,其实她想的是,万一钱文初这次打仗真的把人打没了,姬茹燕在宫中就真的孤立无援了,到时候什么下场不必多说,就算她本身武功再好,现在朝中树敌太多,加上宰相这门亲事,朝野很多野心勃勃的人到时候群起攻之,谁都拦不住。
“所以他为啥要亲自领兵打仗,让谈广鸣去不就行了?”
“可能是谈广鸣这唯一的将才还有别的任务,这次攻打西域已经不能再拖了,这边长孙婵都下台了。”
“什么唯一的将才,大缙那么多武将。”
“不是的姐,西域王身边有个人才,很厉害的,钱文初是想以防万一,不想损兵折将。”
“什么逻辑,打仗哪有没损失的?”
“姐,你不想他去前线就直说啊。”张闵闵一脸看穿她的表情。
“没有!”姬茹燕又往自己嘴里塞了几颗樱桃。
只有张闵闵知道,姬茹燕每次做这些举动就是为了掩饰撒谎。
她也不拆穿,顺着姬茹燕的话:“那我们明日就启程吧?现在呆在宫中其实也不安全。”
张闵闵后半句才是她说这么多的目的,这也是为了更好的完成钱文初交代的差事。
皇后如果出了事,她存了多少钱都没有意义了,钱文初就算不拿她陪葬,她也不允许如同亲姐的姬茹燕有何闪失,宫中某些势力背后,可不止一两个高手潜伏在内,也不知道钱文初怎么想的,光派她一个人哪够啊,自己就心大的去了前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