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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惊鹊(四)

万里与君同 布洛芬救我狗命 2613 2024-11-12 18:24

  也不知为何,一想起那人的名字就格外心安。

  温昶定了定心神,他看向窗外越发阴沉的天色,此事不宜久拖,当即拿了油纸伞就要出门。

  一推门,正巧长公主刚好要进来,她打量了一番温昶,“怎么,这是?不是刚从大理寺回来吗?”

  温昶行礼问安,顺便解释自己有急事,“娘,孩儿有点急事要出门一趟,您找孩儿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没什么事,”长公主淡淡一笑,满头珠翠下是青春不再,却依然动人心魄的容貌,她伸手拂去温昶肩头落得发丝,难得眉间染了些许慈母的温柔,“昶儿,工务再忙也要爱惜自己。”

  温昶垂下眼,喉头弥漫着一股酸意,他深吸一口气,“娘的教诲,孩儿记下了。”

  长公主温婉一笑,侧身让开了路,“去吧。”

  谢宅是个三进三出的大宅子,只是没有什么精美的装修,看起来有些空旷又荒凉。回廊旁边的空地也没有像其他人家一样,栽种一些明贵的花花草草,相反只种了一些瓜果蔬菜,勉强为这院子填了丝丝生机。

  梦里后来这院子都是他在打理。虽然他看不见,又坐着轮椅,每天磨磨蹭蹭倒也算得上打发时间。

  如今站在这里,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几乎将他淹没。

  仆人过来回话说,请温昶直接去后院就行,他家主子暂时走不开。

  这仆人看起来是谢宅的管家,文质彬彬的,似乎年轻时也是个读书人。温昶道了谢,试探的唤了一声,“柳叔?”

  管家柳叔应了一声,看向温昶,“贵客有何吩咐?”

  温昶笑着摆摆手,“没事。”

  他心下叹了口气,梦里谢家的仆人都待他很好,而且,对谢珩极度忠心。即便是谢珩后来造了反,从内阁首辅沦落到乱臣贼子,他们也始终如一的追随。

  不知何时起了风,吹的温昶衣袍翻飞,他看着柳叔清瘦的背影,又忍不住打量这座荒芜毫无生机的府邸,他忍不住去想,谢珩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柳叔领着温昶一路到了后院,谢珩正关着门,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间或夹杂着几声咳嗽。柳叔上前敲了两下门,“主子,温大人来了。”

  门里叮叮当当的声音这才停息,谢珩推开门,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唇色发白,眼尾也泛着红。她抬手轻擦了一下眼角咳出来的泪,虚弱的勾起一个笑容来,“温大人,有何指教?”

  温昶见着她这幅尊容,一时有些不想告诉她鞑鞜人的事,这人看起来懒懒散散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实则最是爱瞎操心。

  告诉她必然要惹她忧心,温昶忍不住心里抽了一下,滋味儿怪怪的。

  一见风谢珩又剧烈的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她忍不住弯着腰,无力的伸手去扶门框。

  温昶见状比柳叔动作还快,连忙要把人扶进屋子里,他顿时顾不上什么鞑鞜人了,只觉得眼前这家伙虚的快要昏过去,他忍不住皱了眉,“你这样子怎么不好好休息,做什么呢?请大夫看了吗,吃药了吗?”

  回应他的是谢珩一连串的咳嗽,摇摇欲坠的指着另一个方向,温昶知道那是她的卧房。

  柳叔会意连忙扶起谢珩另一只手,“温大人,这边请。”

  温昶叹了口气,他道了一句,“冒犯了。”

  也许是病中脑子不太灵活,谢珩“啊?”了一声,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一阵天旋地转,她定了定神,随后移开了视线,一时间竟然忘了咳嗽。

  温昶健步如飞,心如止水,丝毫没有自己抱着人家的尴尬,一心想着赶紧把人送回屋,他目不斜视,眉眼间满是坚定,极其熟练的穿梭在回廊间。

  相比于他的镇定自若,谢珩就有点尴尬了,她故作轻松的望天,不过脑子的说着话,“今天天气真好啊哈哈你身上什么味道这安神香里边加什么了你睡不着觉吗哈哈哈……”

  “什么?”温昶印象里谢珩始终是从容淡定的,仿佛泰山崩于前她也能该干嘛干嘛,这还是头一回见着她如此窘迫的模样,不免有些新奇。

  谢珩垂眸瞥着他因为说话而滑动的喉结,微眯了眼,这才偏过头去,“你这安神咳咳咳……”

  她话刚说了一半就再次咳嗽起来,温昶连忙加快了脚步,等到把人安安稳稳的放到床上,谢珩已经脱力的瘫在那里了,她揉着眉心,声音沙哑,“昨晚吹了会儿风,谁知今天就感了风寒,还这般严重。”

  温昶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外面的风越来越大,空气中已经有了一些湿润的味道。

  不出意外,这便是今年的第一场秋雨。

  柳叔端着药进来,同时门外响起了雨声。

  谢珩爬起来,接过药一饮而尽,她轻咳两声,“柳叔,我柜子上有伞,您别淋雨。”

  柳叔应了一声,告退的时候还警惕的打量了一眼温昶。

  不过温昶对此全然不知,他端着水递到谢珩手边,看着她眉间细微的绷紧都消失,这才想起来问,“你方才说安神香怎么了?”

  “可能是太医院又改进了药方吧,与我之前用的多了一些什么,”谢珩打了个哈欠,她刚才咳的太狠,直到现在眼尾还红红的,只是这样却是衬的凤眼没有那么锋利了,整个人都柔和了一些。

  “你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温昶一愣,懊恼自己盯着人家眼尾看那么久,实在失礼。可这人眼下的状态,实在应该多多休息,不宜多思。

  他暗自叹了口气,对自己不正常的心跳十分无奈。

  脑子里正思绪百转,想着编个合理的借口搪塞过去,他又忍不住的恼火自己,这又不是什么轻松的好差事,他找谢珩干嘛,不是平白拖她下水吗。

  正当温昶心里暗骂自己着实不够冷静时,他感觉自己的衣摆被扯了扯,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正蹭着他的腿。

  他低头看去,谢珩也随着他的动作低头。

  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的幼犬正倚在温昶的鞋上,对着他的衣摆磨牙,尾巴几乎翘上了天,看起来玩的不亦乐乎。

  谢珩只一眼,她就痛苦的扶着额头躺回原地。

  温昶拎起那小家伙,看着它圆滚滚的狗眼,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拿起自己的衣裳,上边已经被这小家伙咬破了洞。

  即使是被人捉个现行,小家伙也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还追着温昶点它鼻头的手指啃。

  温昶看着自己指尖的口水,忍不住把小家伙按倒在自己腿上一顿揉搓,他几乎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小白你居然真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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