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冷笑一声,轻蔑的看了眼三人,随即提刀砍了过来。
谢珩侧身避了过去,手中的长剑顺势刺向那人,带着势如破竹的力量,她红唇紧抿,看着那人提刀格挡,唇角泛起一抹笑容。
黑衣人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四肢僵硬的倒在地上。
谢珩嗤笑一声,将手里用尽的空瓶子扔在地上,这可是防止走夜路防止遇见流氓,高价购买而来的毒药,就不信弄死他一个破杀手!
卷耳扶起一旁满脸惊讶的方侍郎,“大人,快走吧。”
方侍郎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看向卷耳的神情都带上了一丝肃穆,乖乖,那么长一钢针,照着人家脑门就射。
谢珩收剑入鞘,看向不远处那些缠斗在一起的人,没看见要找的人,她反而有些担忧,不过眼下不是瞎想的时候,卷耳的武功和她八斤八两,方侍郎啥也不会,他们要在这样多的杀手里突围出去,何谈容易。好在不论宁王的大炮射程再怎么远,这里已经不在范围内了。
眯起眼睛,谢珩看向山下的眼睛变得阴森,她咬牙切齿的想,她不怕宁王谋反,她怕受伤,万一伤到什么不方便的位置,届时一包扎伤口,她都不用等着宁王弄死她,直接就得因为欺君之罪诛九族。
虽然她九族也没人了,但该有的仪式感还是要有。
营地已经着起了大火,冲天的火光冲淡了漆黑的长夜,让逃命的人们能窥见一点方向。
谢珩眼神不错,看向不远处已经扬起了禁军的旗帜,她抬手砍死了面前的杀手,溅起的鲜血有星星点点落在她脸颊上,暗骂了一声,谢珩抬臂正要抹掉,一转头,余光刚好瞥见了前来接应的禁军统领。
那是个二十左右的年轻人,长的与太医院院首有七分相似,谢珩这将近两年时候没有往御前凑合,不知道原来御前已经有了这么多新面孔。
正想着,斜刺里刺出一柄泛着寒光的刀锋。
谢珩来不及闪躲,只能提剑迎了上去。谢珩并非男子,加上对方是十足的练家子,她再天赋异禀也有这一项先天的鸿沟横亘着。
更不用说谢珩这武功其实也就稀松平常,都是跟人打架时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野路子,只有刚中状元时她比较无聊,特意请了个师傅学过两年。
这一刀挡下来,谢珩震得手腕发麻,她退开几步,抬眸看向面前的人,锋利的眉眼露出一抹阴狠,她推开准备接替着上前的卷耳,“你不可以受伤。”
若是真的有一个人因为不可抗力因素而受伤,谢珩宁愿是她自己,卷耳医术了得,这样的情况下保全一个活蹦乱跳的医者是无比重要的。对她自己,对受伤的将士都好。
谢珩眯起了眼睛,出来的匆忙,本来手上就没多少毒药,为了放倒最开始的那个杀手已经全用完了,如今她头疼的摸了摸腰间,真是什么都不剩了。
可是杀手还有好多,她打得过的只有那么几个,都已经躺在地上了。再这样下去,谢珩怕是自己得交待在这。
谢侍郎叹了口气,看着漆黑的夜空唇角翘起来。
紧接着就是一刀挥向对面,那杀手没想到她突然发难,动作又快,只得看看后退两步,挡住她的攻击,这样一来,谢珩就已经因为这一眨眼而占据了先机。
加上一旁卷耳配合的打出暗器,谢珩的刀已经划破了杀手的咽喉。轻松解决了一个,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那些杀手已经有组织性的开始撤离了,临走前还特意扔下烟雾弹。
“!”谢珩心下大惊,按着卷耳就地卧倒,紧接着一声巨响就在距离他们很近的地方响起,身后传来惨叫声,此起彼伏还有惊恐的大喊声。
在这样生死的对峙下,似乎除了活下去,那些大家公认的体面都不存在了。
扶着刀起身,已经有禁军过来带着他们离开,谢珩谢绝了搀扶的禁军,让他去找别的大人,她看向卷耳,无声问道,“你还好吗?”
卷耳摇摇头,“没事。”
这时有一道熟悉的声音隔着烟尘弥漫传过来,“谢大人是你吗!”
在他身旁的是式微有些虚弱的嗓音,“主子!”
谢珩忍过了耳朵里一瞬间的蜂鸣,抬眼看向远处一瘸一拐走进的人。
式微不知何时受了伤,只说不严重,就赶紧要保护着谢珩离开,九歌在一旁行了一礼,恭敬道,“谢大人,我家少爷吩咐属下,务必保护您平安过去。”
谢珩皱了皱眉,看着九歌灰头土脸的模样,心里有些没底,“你家少爷还好吧?”
九歌垂首道,“我家少爷很安全,刚接到消息就过去了皇上那里。”
等到大家都满面尘灰的赶到了安全地带,叛军已经发起了今夜的第一轮攻击,听着远处传来厮杀声,不停的有伤员被抬回营地。
山间晚上天气凉,露水也重,谢珩捂着坠痛的小腹蹲在角落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又湿又腥。
来回运送伤员的将士,传递前方情况的士兵,忙的不可开交。
谢珩蹲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平静的看着他们进进出出,脑子里的思路却飘得很远,她记得那是某一年的盛夏,北蛮骤然出兵,当时的边关守将应对不来,弃城出逃,留下一城的百姓等死。
谢珩那是被她娘藏在角落里,身上盖了好几个笸箩,她娘说只要不出声就不会被发现,年幼的她看似应下,心里却恶狠狠的想,要想对方不能发现自己,还是挖了他们的眼睛更有效。
头顶忽然传来了一声温和的呼唤,谢珩身在黑暗中,抬眼看去,只见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他背后是燃烧的火把,火光摇曳下,地上拖出一条破碎的影子,正好将谢珩笼罩其间。
男人上一瞬还在健步如飞,步履稳健,下一秒因为踩到地上的枯枝,脚底板突然一滑,整个人往前栽去。
谢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