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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一桩冤案

女知县纪闻录 寒九樱 5247 2024-11-12 18:23

  今日夜晚月色昏暗,斑驳的月光散落在石砖上,一个孩童高度左右的人正狂奔在狭小的巷子里,身后有似猎豹一般的家伙在对他穷追不舍。

  他心想都走上跑路这条路了,可这群人还是不肯放过他了,今日白天刚听说官家下令处死了一批为非作歹之人,这过去还不到一日的时间,怎么还有人敢在城内猖狂犯事。

  想喊人来救他,可是他跑到的这片住宅区几乎是荒废的,没有人住,根本无人可以伸以援手,心中恐惧不已,边跑边想,难道今天就这么死在这里了吗?

  边这么想着的时候,脚下一个不慎被绊了一跤,前扑在地上,转过身来,眼看着那人一步步逼近,手中刀高举,月光反射在其中,一个寒芒闪过他的眼睛,他不由得紧闭双眼,一个手起刀落,颈上只有一条极细的刀痕,一条性命戛然而止。

  那人下手干净利落,杀了人之后处理的也非常干净,想提起一只鸡一般提起那人,扔在了附近的一条河道里,然后将现场的血迹也清理干净。

  正清理的时候,见有人赶来,看样子是开封府的人。

  领头的人道了一声,“可恶,被人抢先了一步”,接着有众人朝着他围了上来,他也没必要和这些人斗个你死我活,既完成了他的任务,则无需恋战,转身轻轻一施展,便身如飞燕一般的跃起,身后的人紧忙追上,却眼见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远,无奈地只能看着他逃远。

  李景瑢刚回到开封府,椅子还没坐稳的时候,就听到了这个消息,他嘱咐给阿和几件事,自己马上又出去一趟,也没走多远,就是在附近的金明池看看。

  之前出了坠楼案的秀水楼还是一派灯火通明的样子,除了三楼出事的朝北的那间厢房还在封闭中,其他的几间屋子依旧是座无虚席。

  晚风吹过,拂起三楼窗外连廊上的帷幔,有醉酒的人在西厢房里走出,跌跌撞撞的走到连廊边上,屋内有人走出来扶他,道:“这栏杆不安全,难道忘了之前有人从这儿坠楼入河啊,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呢,听说就是在旁边的那间厢房里”

  这醉酒的人不听劝反倒耍起了酒疯,用手摇那个栏杆,“我看这栏杆结实的很,我还巴不得他断呢,这样我就不用回家看那个夜叉的脸色了”,他继续摇着那栏杆,口中念叨着,“怎么不断,怎么还不断?”

  那个来拉他的人一边骂着他神经病一边抱着他,把他拉到了屋内,末了还回头看了一眼那栏杆,骂道:“自己找死,也别带上我啊”

  李景瑢在楼下的一棵柳树旁静立的注视着楼上,看样子仿佛在放空自己,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之后,他起身去往了金明池内勾肆中的十二香戏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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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厢宋澜回了靖国公府,虽忙碌了一天,但还不打算休息,原因是她放出去的消息没有动静,不知是身边的细作变得谨慎了才一直没有出手,还是没有接收到上次她想透露出去的消息,因此准备再试试他们。

  “青娥,你最近学的画怎么样了”,宋澜先去到青娥和紫娥的屋子,见青娥正在作画,这小丫头性子活跃,大大咧咧的,见一样爱一样,前些日子看见古董店里的书画挺值钱的,便也想着学画挣点外快。

  紫娥笑道:“郡主还不知道她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现在连鸡蛋都画不明白,似像非像的,倒是给我们这些看画的出了难题”

  青娥气鼓鼓道:“还在这里笑话我,连研磨都研的磕磕绊绊的人,以后怎么侍候郡主”

  这两个丫头是从小在府内一起长大的,感情深厚,因此像这样的吵吵拌拌也不会伤感情,宋澜道:“好了好了,你俩别互相埋汰了,本郡主有一个宝地,那里可是收集了很多的画,若有时间便带你们好好去瞧一瞧那里的名家画作,回来之后,保管你画艺精进”

  青娥道:“与其去看画,不如郡主给婢子请个教画先生吧,我对鉴赏画可没兴趣,我比较在意怎么能画的好多买些钱”

  紫娥道:“是啊,郡主可别带她去看那些名画,青娥又不懂鉴赏,看了也是暴殄天物”

  “那我带你去怎么样?”,宋澜道。

  紫娥笑道:“您知道我对画也不感兴趣,还不如看青娥作画有意思”

  青娥拿着毛笔追着她道:“好啊,竟然敢嘲笑我,看我不画花你的脸”

  听着这二人吵吵闹闹的,宋澜摇摇头起身,边走边自言自语道:“绿翘山庄既远又偏,过几日找个近些的地方移过来,免得每次过去路上还要花费好些功夫”

  紫娥和青娥看宋澜要走,这才过来道:“要送郡主回屋吗?”

  宋澜道:“亏你们两个丫头还记得我,现在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我自己回去便是,你们两个继续吧”

  两个侍女吐了吐舌头,和宋澜在一起久了,渐渐胆子也大了,不像在外人面前那般严格的遵守着尊卑之分,毕竟两人的年纪不大,正是爱玩爱闹的时候,无人时,宋澜也是不拘束她们。

  从紫娥和青娥的屋内出去,她又去到兰蝶和粉蝶的屋子内,这两个小丫头明显和紫娥青娥不同,因是她从外边买回来的丫头,依旧严守尊卑之分,生怕主人一个不满意,她们又将过上辗转流离的日子。

  进了屋子宋澜道:“还没休息呀?”

  粉蝶道:“可是要服侍郡主休息?”

  宋澜道:“不用,我就是来看看你们,平日里我外出时都带不上你们,大多数时候都是将你们扔在府内,对你们的关照也少,若是有哪些我没注意到的地方,你们可千万要跟我们说啊”

  兰蝶道:“郡主可千万别这么说,郡主的大恩大德,我们和阿树没齿难忘”

  粉蝶也道:“从前都是过着供人驱使的日子,在府内郡主已经待我们很好了,今日这么说,还突然间有些惶恐,郡主可是要......赶我们走?”

  “乱想什么呢,只是平时对你们有些忽视,不像青娥和紫娥她们,从小在府中长大,对这里也熟悉,怕你们刚来不久,有人欺负你们,我却没注意到”

  二人连忙摇头,“我们在这里过得很好,没有人欺负我们,郡主放心吧”

  “那就好,明天白日我有些事,正好有个东西需要你们去做,我在青丘山庄存放了一副百卉图,你们带着阿树一同去帮我取来,我准备拿给朋友瞧一瞧”

  “青丘山庄在......?”,二人不太熟悉路。

  “怕你们找不到,我这里备了简易的地图,你们按照地图找,到了就说是我派去的,里面的人就会将画拿给你了”

  “是”

  宋澜分别跟他们五个说了两个不同的地点,若到时哪个地方出了事,便能知道奸细到底是原先在府内的人,还是从外边而来的。

  宋澜走到中庭的时候,看了一眼男侍从们休息的院子,没有进去,因为阿树言语有失,管家对他也颇照顾,给他单独分配了一间屋子,平日里阿树不吭不响的,时常让人忽视到有他这么个人存在。

  听说之前有的侍从知道了他是哑巴,想要试探他是不是真的哑巴,曾经把他它推入到水中,看着他在水中挣扎了好久,也不吭一声,这才相信他是真哑巴,下水将他从水中捞出来。

  后来管家知道了这件事儿,把那几个参与的人狠狠的教训了一顿,她知道这件事后,做主将那几个人赶出了府外,这可是有故意杀人之嫌,这样的人可不能留在府内,日后还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呢,也是从这之后欺负阿树的人才少了一些。

  但是阿树性格孤僻,同他一起进来的粉蝶和兰蝶也很少亲近,甚至连洗澡也从来不与人一起。

  阿金曾说过之前她找萧溪棠来府上说青丘山庄一事时,屏蔽了左右,其他四个侍女都是站在院门口的,阿树则是用手势说他要去趟茅房,可是却是绕了一圈,从院子的后侧接近了后窗,若不是阿金一直在暗处盯着,她根本不知还有人在外边偷听,虽然阿树这个举动很令人怀疑,但是青丘山庄一直好好的,没有任何动静,所以宋澜也有些奇怪。

  沉稳、蛰伏、忍耐,这些做间谍的底色都能在阿树身上看到,但到底是不是他,应该这两三天之内就有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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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在金明池内的李景瑢,去到了勾肆中,找到十二香戏班子的洪班长,台上正在演着皮影戏。

  那洪班长还记得他,笑脸迎来道:“不知李大人今天是来看戏的还是来查访的?”

  李景瑢看了看周围,没见到这戏班子的特色,那两个侏儒伶人,问道:“高山和高川不在?”

  洪班长颇为惋惜道:“他们两个不干了,昨日便收拾包裹,说是要回老家了”

  “怎么突然说不干了?”

  洪班长哼了一声道:“嫌我们这里挣的少呗,可回老家哪有这里挣得多啊,但我听别的伶人说高山好像在外边欠了赌债,这才着急回老家的,连累他表哥也得跟着他一起走,害我们戏园子一下子损失两个伶人,这两天来看表演的观众明显见少”

  李景瑢道:“跑了?”

  这洪班长说起这事便喋喋不休,看样子真是让他很苦恼,“我还纳闷呢,这高川前一天还跟我说他表弟的高跷不知丢哪儿了,让我帮高山再打一副,就从他自己的工钱里扣,这怎么说跑就跑了”

  李景瑢喃喃道:“少了的高跷?”

  他还在抱怨的时候,李景瑢目光落在旁边桌面上的一本册子,“这是什么?”

  “哦,这是表演记录,每个月月底分配费用的时候,是以出场次数为准的,所以这本册子可是很重要的”

  李景瑢翻开那本册子,翻看了案发当日前后的出场记录,“四月初五那日,虽然演出顺序推迟了,但上场的仍是高川”

  “是啊,本来四月初四晚我们在秀水楼吃饭,谁知初五那日他俩人都宿醉不醒,那高山更是找不到人,后来等高川酒醒了才让他上的场”

  “你确定没有搞混他兄弟二人?”

  洪班主道:“他俩虽然长得十分相像,离远时乍一瞅便分不清其二人,但近看之时面目上一些细节还是能分得清的,我自然是不会搞混的”

  李景瑢合上那个册子道:“这本册子本官便作为证据带走了,高山兄弟二人的老家在哪儿?”

  “好像是河北东路的沧州”

  他话音刚落,李景瑢已经走远了。

  马上便有人马夜行在汴京去往沧州的道路上,只要能找到人,本案便迎刃而解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小部分人去到金明池的出水池口,去看看那里有没有有用的垃圾可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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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早,还未等沧州那边的消息传来,倒是开封府大牢里传来了一个消息,钟离月肯说话了,她要供出她背后之人,但前提是必须有一位参知政事在场,这样她才肯说出这人的名字。

  早朝上李景瑢请示过官家之后,官家对这个案子也颇感兴趣,指点他十分信任的参知政事谢临渊前去看看这位名冠京城的钟行首到底要供出什么地位的人,并命他一定要公正公平。

  谢临渊领命随李景瑢前往开封府。

  到了开封府大堂,李景瑢请谢临渊坐大堂的正位,谢临渊退让道:“此案还是由李府尹审理,本官只是来监督的,看看这小女子要说的事到底有多重大,大到需要当着朝廷一参知政事的面才能说出来”

  李景瑢道:“那本官便先开堂叫人犯上堂了”

  谢临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钟离月穿着一身囚衣上堂,虽素面朝天,面容憔悴,但美人的底色还在,甚至有一种清冷的破碎感,她双手背在身后,带着镣铐,脚上却未加镣铐,也是为照顾她之故。

  她缓步上堂后跪在堂前,因罪证确凿,所以案犯见官需跪,而若只是疑犯,则不需跪。

  李景瑢道:“你所列的条件,本官都已满足,左手边这位是参知政事谢大人,当着他的面,你有何事都可直说,若对本案有疑,也可以提起重审,若对你身后之人有忌惮,当着谢大人的面也可无需顾虑”

  钟离月唇齿轻启道:“谢大人,久仰久仰,奴家也是见过很多高官贵戚的,似谢大人这般举度的人也是第一次见,果然一身正气凌然好生威严”

  “本官如今在旁,你有什么不敢说的皆可一吐为快”,谢临渊道。

  “有大人这句话,奴家便放心了,其实奴家今日是想澄清一桩罪过的,这事压在心底里好些时日了,就是不知现在还来不来得及”,她两道秀眉一簇,我见犹怜之感顿生。

  谢临渊道:“来不来得及你且先说说看”

  “其实奴家的心近日一直在受煎熬,既然落菊的案子已罪证确凿,我也再无自由身可期,深觉不能再昧着自己的良心,埋没以往的一桩冤案”

  谢临渊看了一眼李景瑢,转向钟离月道:“你且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从前有一桩案子,因李大人和郡主为了卖好给刑部魏尚书才急于定案,而就此冤枉了秋月妹妹,那件事我知道缘故,并不是她做的,她是被......冤枉的”,她眼露怜惜之情,可嘴角藏匿不出的笑却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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