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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按奈不住

女知县纪闻录 寒九樱 5844 2024-11-12 18:23

  不知不觉他们回到开封府已经酉时末了,冯茹还安养在后院里,他们径直去看他。

  回屋的时候,发现阿和正端着药碗来给冯茹喂药,每日辰时和卯时都得定期给冯茹喂药,他一直昏迷也无法进食,除了治疗的药材,也得补充些营养,吊着他的性命。

  他二人进了门,阿和见他二人回来一愣,“府尹和郡主这么快便回来了?”

  宋澜看到是阿和喂药,道:“是啊,阿薰呢?这不是他的活计吗?”

  阿和道:“那个家伙好像有些吃坏了肚子,正跑茅房呢,喂药的活儿便交给我来做了”

  “药可检查过了?”

  “这里可是开封府,哪儿有人能在咱们大人眼皮子底下安插人进来,郡主未免有些太谨慎了”

  宋澜拿过那药碗过来,“谨慎点好,若是这个冯茹能够醒过来,我们也不用费那么大的周折去调查了,直接从他口中便可得知真相,凶手一定会想尽办法来让他闭嘴,所以还是小心谨慎些好”

  她拿出袖中的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的是简易的检验之物,正准备将银针伸进去的时候,阿和突然从袖中甩出一把匕首,匕首在他的指间下旋转着,飞快的朝她的心窝处而来。

  宋澜当然不会防备阿和了,因此这么近的距离,那把匕首根本就在咫尺之间,然而在他出手之际,李景瑢的反应几乎与他同样快,伸手拔箭,长剑出鞘,铮的一声,短兵相见,长剑震飞了那把匕首,尖刃插到了旁边的柱子上,同时还有断了的两根手指,那个阿和见偷袭不成,三步并做两步的跳开,又拿出怀中的火折子,想要放火烧人。

  李景瑢一个箭步上前,长剑散发着寒气,还未离近那火折子,剑气便已经逼灭那火折子,令他怎么打都打不着。

  眼见李景瑢快要堵住他逃生的路线,他思索一番,立即放弃这次任务的目标,后退三步,翻窗而出,这逃命的速度,倒是堪比萧溪棠的轻功了。

  李景瑢并没有追上去,若这是对方调虎离山可便中计了,院子里的衙役听到动静已经追了上去,但那个但那个‘阿和’能在他的手下逃出去,想来武功不弱,府内的衙役不见得能追踪得到他,“阿金,你跟上去看看,不用拦他,看看他去到哪了”

  阿金未动。

  宋澜反应过来后道:“快跟上去啊”

  有一个黑影瞬间从窗外蹿出,李景瑢道:“他倒是有些听话的过头了”

  宋澜道:“归根结底还是你训练的好”

  这会儿听到动静的阿和和阿薰才赶回来,李景瑢剑已入鞘,双手环胸抱臂道:“你们两个去哪儿了?”

  阿和道:“是阿薰告诉我说晚上他来看着便好,叫我回屋去休息”

  阿薰皱眉与阿和道:“你敢信你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吗”

  “这......?”,他二人同时一头雾水。

  宋澜道:“那个人的易容术高超到可以与老棠媲美了,甚至连音调都可以改变”

  “原来我刚刚看到的阿和是易容的?”

  “原来我刚刚看到的阿薰是易容的?”

  二人同时诧异。

  宋澜道:“多亏景瑢反应快,不然先折的便是我”

  “他易容高超是高超,但观察不够细致,阿和从来不会叫我府尹大人,他开口说话时我便怀疑了”

  阿和看到地上两根血淋淋的手指,倒吸了一口气道:“大人出手可真是不犹豫,万一某一日我心血来潮喊您府尹大人,岂不是有性命之忧”

  李景瑢道:“那可说不准了”

  宋澜道:“这冯知县也是不幸,心地善良,却不得善果,都已经这个样子了,还有人不遗余力的害他”

  李景瑢道:“阿金跟上去了,该是能传回些消息来,我们耐心等等吧”

  阿金的消息今夜定是传不回来,李景瑢仍不忘关注钟离月的情况,得知她被押回来后,一句话不说,进了牢房就坐在那里,紧闭双眼,态度坚决的要与外界隔绝,李景瑢道:“她这个样子拒绝交流,是因为害怕有什么打算被我们知道,所以才不敢张口”

  “可是她执意不说,如何能撬开她的嘴?”

  李景瑢嘱咐道:“今夜加紧审问,她不想说话,也不能轻易的如她的意,不得让她有一丝休息时间,待她精疲力尽的时候,便是时候吐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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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宋澜回靖国公府后,李景瑢换了一身夜行衣,潜进了刑部,府内虽然还有士兵巡逻,但是魏崇早已回府休息了,他一路潜到了刑部公堂,桌案上堆放了一些文件,是明日集中处斩的一批犯人的名单,他记得三司会审的时候他曾看到了一个人的名字,当时他便对那案子有些疑问,只是并无证据证明那人无辜。

  今日钟离月下狱,那么她从前的证词便可能存疑,但是这人已经在名单上了,并经过了三司长官的签字花押,明天便是行刑日了,现在再想把这个人的名字划掉显然是不可行的。

  但案件存疑,若真为冤枉的,人死不可复生,他想了想后,将那名单又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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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针对钟离月的审讯还在继续,但她似乎十分坚定,口中舌头已经被她咬烂了,因此棉布还不敢拿出来太久,以防止她自残,因此案情一直没有突破。

  李景瑢早上得知这个结果后,因为今日还有监斩的公务在身,所以钟离月的事先缓一缓。

  昨日晚间,阿金后半夜才回来,早上便第一时间告知宋澜,假扮阿和的那人跟丢了,虽然出乎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能够在景瑢手下顺利逃脱的,功夫一定是上乘,但是他逃跑的方向却既不是昌平侯府的方向也不是朱少阳府的方向。

  除此之外,阿金回报说,从仙桥苑逃跑的芸香被追到了,但是她被追到时,便第一时间自尽了,阿金粗略的检查了下她的尸体,发现她尸表上有一些被藤条碎石割过的伤痕,像是近半年才产生的。

  藤条碎石割过的伤痕,乍一听到此伤时,宋澜马上便反应出,看来当初假扮顾画落山的那个人便是这个芸香了。

  但此案早已翻篇了,就算是找不到当初的假扮者,她的嫌疑也早已洗清了,因此她把注意力转移到冯茹的案件上来。

  其实宋澜对于朱少阳口口声声称冯茹为恩公,但却未第一时间施救还有从未来开封府看望过冯茹这点十分怀疑,朱少阳只言语上的感激颇有一种欲盖弥彰之感,而潘贵玉寄来的关于冯茹与朱少阳之间恩怨的信,似乎只是一部分,既然想将嫌疑引到朱少阳身上,为何不再写的清楚些?

  早上她和靖国公夫妇一同吃过早饭,吃完后起身看了一眼桌上的红豆莲子汤,这是昨天她回来和国公夫人说的,她想吃这个了,今日早上果然就做了,但是里面的莲心已经剔了出去,果然已经不必要试探了,国公夫人早就知道她非真正的宋怀宁,以后在她面前也可自然点了。

  出门去的时候,身后的粉蝶和兰蝶说道:“听说今天是统一处斩的日子,午门那里热闹的很呢”

  兰蝶道:“是啊,官家这次也下定了决心,要拿这些大恶不赦之人杀一儆百,以震慑那些意图为恶的人”

  阿树在旁边看了看她俩,宋澜也听到了,“这日子过得忙忙叨叨的,我都忘了还有这事儿了,咱们也去看看”

  粉蝶倒吸了口气道:“场面肯定十分血腥,咱们真的要去看吗?”

  兰蝶倒是很兴奋,“看啊,为何不看,这等壮观的场面千载难逢啊,咱们快去吧”

  宋澜带着侍从们挤进午门外围观的百姓堆中,围观的百姓对官家这种力度的打击十分赞赏,纷纷道他们是生活在一个河清海晏、盛世太平的时代,这些罪大恶极之人才能用这么大快人心的方式处决。

  围观者中一人道:“这次处斩之后,那些还想胡作非为之辈怕是会瑟瑟发抖了,一个不慎,他们就会变成今日在台上被行刑之人”

  “是啊,之后应该可以过上一段时间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清平日子了”

  “.......”

  台下百姓都纷纷叫好,但台上监斩的官员倒是没把这事看得多重,主审官是刑部尚书魏崇,朱少阳是众多监斩官之一,他倒是悠闲,偶尔还在跟身边的同僚们说道:“恩公大老远从台州来请我帮忙,却不巧遇此意外,我本已经准备好了百两银子,以帮恩公夫人觅得良药,可是恩公却一直昏迷不醒,我这也是有心无力啊”

  刑部侍郎沈世林道:“朱大人真仁义,发达了还不忘旧时恩,其实要我说当年这冯知县只是在扫除山贼时无意救下众多受害者之一的朱大人,并非有意为之,朱大人如此高看这一个小小的知县,当真是怀德敬恩之人”

  朱少阳笑笑道:“诶,话不能这么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无论恩公当年是有意还是无意救的我,结果都是我因恩公之故才得以从虎口脱离,因此这份恩情是一直记在心里的,不论我官职多高,在恩公面前始终是尊敬的”

  其他官员恭维的敬佩声此起披伏。

  那边一直在恭迎着朱少阳,这边‘曹睿’凑到李景瑢附近,砸了咂嘴道:“颇有沽名钓誉之嫌啊”

  李景瑢默然道:“为善而急人知,善处即是恶根”

  曹睿有些惊诧的点点头,赞道:“精辟,但李大人怎么看上去有些疲惫,莫不是昨日没睡”

  李景瑢道:“多谢曹大人关心,本官昨日休息的很好”

  曹睿笑道:“本官这里却有一个线索是关于朱大人的”

  李景瑢打量他道:“又在审刑院里翻到了什么信息?”

  “你交代我的事,便是再忙也得查啊,据我所知这位朱大人在家中排行十三,改名前名为朱临安,你再看看我手里的这份记载......”

  李景瑢接过这份记载,低头查看,而后道:“的确有蹊跷”

  曹睿道:“还有这朱大人与吏部侍郎关系颇近,吏部侍郎虽然不是一把手,但暗中进行运作也不外乎这冯知县这么多年都只囿于一个小小的知县”

  此时日头已经高升,午时已到,魏崇身居正位,正襟危坐的抽出案上的签子,道:“此批极恶之徒已经三司会审,案情无误,证据确凿,苦主的冤情既已昭彰,天理难容此辈留世,判决刻不容缓,特叮嘱你们下辈子投胎转世做个好人,莫做这人人杀之而后快的恶人”

  签子随着行刑的号令应声落地,刽子手个个虎背熊腰,手里拿着一把锃亮的大刀,吐了两口涂抹在手掌上,而后挥刀落下,有胆子小的姑娘纷纷闭上了眼睛,有胆子大的人则纷纷拍手叫好。

  看着这如菜瓜般纷纷掉落的头颅,宋澜突然有些心惊,心想这里面莫要出现一例冤假错案,逝者不可追,命没了,无论做再多的补救也无济于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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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闹散去后,宋澜和李景瑢继续投身在审刑院的书海里,去了审刑院之后便将几个侍从打发回府了,今日又多了一个帮手,曹睿下午无事也随他们一起翻阅册籍。

  边翻时,李景瑢边问,“容王和宸妃的事进展如何?”

  曹睿摇摇头道:“事情在往不好的方向发展,许是这宸妃自知绝无活路,便干脆做的绝一点,咬定了容王,这样幕后的人看在她的心意上也能善待她的家人”

  忧虑爬上了宋澜的眉头,“连当事人都反水了,官家本是对容王抱有偏见,这下更难翻案了”

  李景瑢道:“至少太后还站在容王这边,性命定是不成问题,就看能不能全身而退了?”,这事很棘手,因此在他脸上也少见的看到了忧虑的表情。

  曹睿道:“但我怎么感觉容王自己倒是不怎么担心这事,我见到他的时候,他表现的可是相当淡定”

  宋澜诧异道:“这可是关系到他储位的大事,还能有这种从容也实属难得,希望运气能站在他这边,令这个案子出现些转机”

  李景瑢道:“殿下可有说什么?”

  曹睿道:“基本上也是你们掌握的这些信息,誉王约他去钟书阁商讨事情,过时未来,后来他喝了屋内的一杯茶便不记得后续了,醒来只是见官家怒气冲冲的质问他和宸妃”

  宋澜道:“的确再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

  李景瑢道:“盯着点宸妃身边的人还有誉王和成王,这事或有或无必有他们两个的身影”

  曹睿点点头,“已经安排下去了”

  这一下午即便有曹睿这个‘最强大脑’在,但是册籍浩如烟海,一时也还未归纳总结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百谷山的案子难查众人早有心理准备,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难免令人心头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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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出审刑院的大门,阿和跟了上来,道:“台州有消息传回来了”

  李景瑢道:“可是将信件带回来了?”

  阿和道:“果然是十封信件,一封不少”

  宋澜道:“信上内容可于案件有用?”

  阿和道:“大人还未看过,我们传信的人自然还没看过”

  李景瑢道:“边走边看吧”

  上了马车,阿和在马车外一边驾车一边道:“之前大人让我查的秀水楼西厢房的订房名帖也有消息了,那名帖本身所用纸料便很精致,定是出自富贵之家,但汴京城内使用这种名帖的人家太多了,属下便找人收集了相当数量的名帖,经过比对发现,这名帖与出自昌平侯府的名帖条纹相似”

  李景瑢道:“昌平侯府?看来怎么都绕不开这朱大人了”

  马车中的二人刚刚拆开封了火漆的信件,一一阅览后,整个案件便了然于心了,果然有一些线索隐含在这几封信当中,这是一个仇因恩立的故事。

  宋澜拿着这第六封信道:“这朱少阳也真是的,无外乎朝中人都说他是铁公鸡,一毛不拔的,这事儿可真应了那句话”

  李景瑢感叹道:“以十两换百两怕是在他眼里是以恩谋私,甚至连当初的恩都变得动机不纯”

  宋澜伸出手比着自己的小拇指盖道:“心胸狭小且狭隘至斯,转念一想,我可算是知道朱盈盈为何对我如此偏执了,原来根源都出自她这个爹身上了”

  马车行走的时候,路遇一凸凹不平之处,产生了颠簸,叠放在宋澜膝盖上的信纸不由得洒落在地,他二人低头去捡,马车内空寂狭小,不由得头挨着头,脸碰着脸,呼吸间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

  宋澜涨红了脸,倒是李景瑢先一步错开,弯腰去捡车厢底的信件,宋澜见他看着那信封内皱着眉,问道:“怎么了?”

  李景瑢直起腰来,将信封放在眼前看了看道:“看来动机已经跃然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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