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公子,三皇子最近经常去青怡坊”裴棋说道。自从这慕姑娘来京之后,公子便一直派他暗中盯着,即为了保护她的安全,也便于知道她的动向。此时旁边四五个侍女服侍裴世蕃更衣,裴世蕃低头整理着衣袖,听到此处不禁抬首看了裴棋一眼。
道:“他去那里做什么?”裴棋咽了口唾沫道:“应该是去找慕姑娘…三皇子和慕姑娘这段时间二人形影不离,而且三皇子前天带着慕姑娘一起去了伏龙寺”,“伏龙寺”?
裴世蕃想起十年前当时静妃因和贤妃后宫争斗,导致皇上最疼爱的小皇子从城楼跌落而死,静妃被皇上一气之下贬到伏龙寺带发修行,此生不得再回皇宫,三皇子就是静妃所生,因为静妃之事皇上一直对他多有疏远,这几年才开始让他偶尔接触朝中之事,在宫蔷之中向来是母凭子贵,而三皇子却恰恰相反,可他绝不是局于池中之物,多年来一直忍辱负重。
有朝一日肯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这楚竹带柔儿去伏龙寺的目的显而易见,他不想让柔儿卷入这混浊的泥沼之中,裴世蕃道:“准备一下我们去青怡坊”。这时下人进来道:“公子,阁老找您”,“这个时候找我何事”。
裴世蕃去了才知道孟坤之前将布防图弄丢一事,到现在还没找到,一直借口隐瞒此事,拒不上报,听说已经有人走漏了风声,如若皇上知道此事必将雷霆震怒,外寇猖獗,要是布防图落入不正当的人手里,必将是一场灾难。当时孟坤可是裴政一手举荐给皇上的,要是给裴政定个包庇纵容治罪必祸及裴家,裴世蕃当机立断,提议让裴政主动向皇上提及此事。
大不了皇上责他识人不清,并不会将此事怪罪到他们身上,再借机给皇上提议南北直调,让皇上把梁桌重新派出去,朝中他们两党本就水火不容,皇上最近又因道士偏心于他的话反而疏远了父亲,导致他们做事处处受阻,所以他正好要借此事牵制住他,让他远离京城。
朝堂
众臣万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道:“诸位平身”
众臣道:“谢皇上”
苏启胜跪下道:“皇上,孟坤之责是微臣监查不周之过,恳求皇上降罪”皇上道:“朕念你刚接手兵部尚书一职责,不会将此事怪罪于你,起来吧,孟坤这个混账东西,竟如此胆大妄为,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传旨下去,将此人打入天牢,查出背后主使后,斩立决。”苏启胜跪谢皇上不降罪之恩,接着又问道:“各位爱卿对此事有何看法?”
裴政松了松肩说道:“启禀皇上,老臣以为可以重新调停边防布局,北方南调,南方北谴,如此即使有人想借机攻打我朝,我们可正好借此打他个措手不及”
皇上满意道:“这倒是个可行之策,不过外敌狼子野心,若无强悍的人选,恐怕震慑不住,得选用一个能但此重任之人”。
裴政道:“老臣倒有一人推荐,这镇北将军历戎行,忠君报国素来为国之栋梁,这样即能镇压叛乱,也能便于操练兵马,若是他去必将定能练兵秣马,保我朝江山永驻啊”…
梁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将军沐森虚中以求治,实赖股肱之任臣,赓歌佐社稷之光,锡之敕命于戏,此去荡平之,上理移风易俗,懋修和之实功,克忠报国守信全身,嘉乃丕绩,以洽朕意。梁将军接旨吧!”刘公公道
“谢主隆恩,老臣接旨”梁桌一众人纷纷接旨谢恩。
“管家,替我送一下刘公公”
“是,老爷”。
梁桌气愤填膺道:“裴政这一老一小分明是想借此将你我父子赶出朝中,好自个儿把持朝,真是气煞我也”。
梁波道:“父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已盛而骄,不以败而躁,切勿动气伤了身子,他们不是想借此夺了我们在朝中的立足之地,那我们就趁此养精蓄锐,只要兵权在我们手里,来日回朝之时报仇雪恨为时不晚”
“不错,自古笑道最后的才是赢家”…
蔺寓榛是个清官,名声在外,
所以他一上任,商家就送来了三百多张应票,希望蔺大人主持公道。他拿着一厚沓子白条,大吃一惊,经过调查以后,更加吃惊了:各级官府开出的应票远远不止此数。商家曾经向官府缴上很多应票,要求兑现,结果不但没有兑现,连应票都干脆被没收了,这已经是明目张胆的抢劫,他这上任才几个月,收到的‘乡官夺产’的诉讼竟有几万件。
他们已经做了二十多年的虎狼,百姓已经当了二十多年的肥肉,官员就是在打白条,就是在霸占民田,就是在行贿受贿,蔺寓榛上奏痛斥道:我收到了兵马司的应票89张,其他衙门的应票220张。这还都是漏下的,其他被收缴的应票还不知道有多少,各部官员都有涉及,工部最甚,这个奏章是被司礼监拦了下来直接由裴政过目。
裴世蕃竟如此理直气壮反将了一军:“实施农商税调换制是为了充盈国库提高了商税的征收,孔子有云:“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这些商家因对此事不满,说不定是互相联合借机诬告,要他查明之后再上奏。”事实证明他就是个阴险狡诈之人
如今奸臣把持朝政,皇上对于这些官员互相勾结,亦是知道,默许了官员的贪墨,也并无过责,甚至与他们分钱,反而自己处处碰壁,处处受掣肘,所做之事无一不难,得罪了不少人,下朝之后痛骂过:“满朝之士,悉皆妇人。”
其中一位说“:大人品格高尚,确实无人可及”。
还有一位也夸道:“不怕死,不要钱,不吐刚茹素,真是铮铮一汉子!可要扳倒这棵大树也非易事,暂且明哲保身为妙”…
“翟轻衣?”慕苡柔到裴府门口就看见翟轻衣从裴府出来匆匆离开了,她不是服毒自杀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上次去伏龙寺听静妃娘娘说楚竹生辰马上就到了,她一直就想给楚竹送件礼物。
自从静妃娘娘离开之后,就在没有人给他过过生日了,静妃娘娘跟她讲了许多,这是第一次楚竹带女孩子来看她,这些年因为她的事故,楚竹身边没有个可亲之人,之前每次来都是愁眉不展,可是那天她看到楚竹满眼笑意,知儿莫若母,她看的出来楚竹喜欢自己,让自己有时间多陪陪他,这些年来他一个人真的很不容易,在这皇城之中…
昨天裴世蕃派裴棋来接她去府上被她拒之门外,今早她让入画出去买点料子,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在这京城她们并没有得罪过任何人,除了裴世蕃还能有谁,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居然在这儿看到了死而复生的翟轻衣,太匪夷所思了。
慕苡柔怒气冲冲的走了进去,裴棋拦都拦不住,进门之后,就看到裴世蕃躺在一女子身上,两人柔情蜜意,女子容貌端丽,妖娆多姿,纤细的手指拿起一颗普通轻轻喂到裴世蕃嘴里,裴世蕃闭着眼眸好不享受的表情。
“公子?”裴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何事啊?”裴世蕃嘴里嚼着葡萄慢悠悠地问道。慕苡柔两手抱在怀里看到这副表情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冷笑一声“呵”,裴世蕃闻声感觉不对劲儿睁开了眼睛,看到慕苡柔就站在离床三步多的距离,本能反应一下子坐起身来,将身边的女子一把推开,裴世蕃瞪了一眼裴棋,裴棋吓得缩了缩身子头底的更低了,那女子见此只得下床穿好鞋子快速离开,
裴世蕃站起身走到慕苡柔身旁笑道:“没想到柔儿你能来找我啊”
慕苡柔也不看他问道:“人呢?”
“你指的是”裴世蕃不解道
“还装?你有意思吗”慕苡柔嫌恶的口吻不言而喻。
裴棋在旁边回复道:“公子,是属下的错”昨天慕姑娘拒绝后,他就只能出此下策了,可是他也没想到慕姑娘这个时候会来,他还没来得及向公子说这件事呢,进来时怎么都没拦住,而且让慕姑娘看见这个场面,这下子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裴世蕃大概知道了什么事情温怒道:“还不把人带过来”。
“是公子”裴棋迅速转身就走。
“昨日我让裴棋去接你,怎么没来呀”?裴世蕃温柔地问道
“怎么裴大人的意思是嫌我今日来打扰了你的好事了…你放心我见到人马上就走”慕苡柔说道。
“郡主”入画见到慕苡柔激动道
见入画进来慕苡柔担心地问道:“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
“那就好,走吧”慕苡柔见无事便也放心了。
裴世蕃上前拉住慕苡柔地手眼里全是柔情蜜意道:“别着急啊,你第一次来我府上,多坐会儿,我”…
“不必了裴大人,我就不打扰你了”。慕苡柔愤愤地说完转身快步离开了,入画见慕苡柔离开急忙跟了上去。瞧着她对于自己避之不及的样子,他像那种十七八岁的少年遇到什么不称心的事了,丝毫那她没有办法,既气不过又有点无力地坐在了床榻下…
“郡主你怎么了?”入画见这一路上慕苡柔都不讲话
“没事就是心里闷闷的”慕苡柔道,入画对此也摸不着头脑,回到家了慕苡柔也一言不发,晚饭也没吃几口无精打采的早早回了房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裴世蕃那一脸得意地笑,气的她翻起来将枕头一把扔在了地上。
入画端着一碗粥进来差点被枕头砸中,她过去将粥放在桌子上,将枕头放回到原处,见慕苡柔呆呆地坐在床上,她坐到慕苡柔对面问道:“郡主,如果你不喜欢这里,我们离开吧”慕苡柔回过神来
“好,我们明天就走”慕苡柔说道…
此时裴世蕃站在花前月下想着今日之事,他是那种明明过着声色犬马的日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好似所有的事情都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可是每次遇到慕苡柔他不由自主地慌了神,之前他一直想法设法接近她,一来他二人本来就有婚约,也是为了利益,二是他本来就是个浪荡公子,对于如此美人在前怎能不为所动。
对于他来说慕苡柔即是权又是色的诱惑,可是今天看到她出现在他床前的那一瞬间,竟然有一丝荒了神,他们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回到了原点,她的眼里一如从前对他的厌恶嫌弃,那个眼神像一顶看不见的细针扎在他的心上,让他难受不已。
从怀中掏出了那个香囊还是之前他抢来的,他拿出来轻轻地摩挲着,上面还残存着她身上的气息,今夜有点凉…
孟府
月光从窗户里撒了进来,此时岳铭和吴姝婉躺在孟坤的床上。
“大人”吴姝婉声音小的和蚊子一样,岳铭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拍了一下她,让她别害怕,前段时间他们回京的时候,碰到了一群奇怪的商人,后面岳铭派人偷偷地暗中跟踪,发现这几个都是东瀛的浪人,就和孟坤之前丢失布防图一事有关,朝廷有人和倭寇私通。
皇上让他来查这件事,今天诏狱审问孟坤的时候,从孟坤嘴里得知今天会有人来,所以他放出了一条假的消息孟坤被无罪释放,其是为了钓鱼,孟坤现下已经对他们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肯定不会让他存在这世上,他料定今晚必定有人前来杀人灭口,岳铭正想着此事一个刀影被月光反射进来照在地上,来了。
那人进来一刀狠狠地砍刀床上发现没有任何动静掀开被子一看没有人这时岳铭和吴姝婉从柜子背后出来将人堵住,三人打了起来,刀光剑影之间岳铭将那人的衣服扯开露出香肩,岳铭和那人同时一愣神,吴姝婉一把上去扯开了面罩是一个女子,紫瑛正准备向吴姝婉刺去被岳铭用剑挡住,两人僵持不下。
这时之前在码头说出现的那人出现将岳铭一脚踢开,对紫瑛说了句东瀛话(计划失败先撤)吴姝婉跑去扶岳铭还没等岳铭反应过来两人就不见了踪影…那看来必定是和定海一带的倭寇有关系了,他得去东螺岛一趟,第二日便向皇上请了旨去彻查此事…
出城的路上碰到了慕苡柔,吴姝婉提议一起去。
岳铭也说:“那不如你们和我们一起去定海吧!沿海一带风景如画,湖光山色,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吴姝道:“是啊是啊,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儿,还有很多好吃的海鲜多好啊…走嘛一起吧”
“好啦,一起?”慕苡柔笑道,入画道:“我都听你的”
“那走吧”岳铭道眼神里有一丝不为察觉的喜悦之情。
裴府
“什么?”裴世蕃神色微顿,面色顿时沉郁,上前走了几步,站到裴棋面前,“什么时候去的?”
“三….三天前到的定海。”裴棋看着公子这少有的暴怒之相,害怕得有些结巴起来,要知道,公子上一次这般模样动怒还是上次慕姑娘被半路逃走,当时他差点把这裴府的屋顶全掀了。
裴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平时生气都笑的“笑面虎”如今不笑了,完了完了,自己要倒霉了。定海那么危险的地方,他气的是自己安排到慕苡柔身边保护她的人,在京城之中他眼皮子底下,让人走了,还耽搁了怎么久才把消息送来,裴世蕃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了点怒意,好叫自己冷静下来。
“你和翟轻衣一起去,务必将人带回来”。
“是。”裴棋应了一声,转身就离开,那叫一个迅速,一眨眼就离开了裴世蕃的视线,他怕公子找他撒气。
裴棋也从京城来了定海,此刻正在城外一处凉亭等着一人。
“裴棋”
没叫他等多久,一个穿着玄紫色衣裙的女子,一手提着剑,飒爽英姿地走了过来。此人,便是公子安排叫她与自己一起慕姑娘带回京城之人。多年前,公子下扬州遇上了她,公子看她胆识过人又有几分姿色,便留在扬州替自己做事。
“裴侍卫匆匆赶来,可是公子有事吩咐轻衣?”
“公子命我二人将慕姑娘带回京城。”裴棋道
翟轻衣听完先是一愣,大概是没想到裴世蕃会下这样的命令,毕竟以小阁老的名头,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难道是她?
“可是慕姑娘?”翟轻衣不确定地问道。
“正是。”裴棋抱着剑,冷冷回道。对于公子之外的人,裴棋向来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翟轻衣脸上有些僵硬,强颜笑道,“轻衣跟了公子这么久,还没见过公子安排裴侍卫去找哪个女子,看来这人对公子很重要啊!”
这翟轻衣什么心思,裴棋一直是看在眼里的,这么些年来,这样自作多情妄图成为公子的女人的人不在少数,只可惜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裴棋也不愿意再和她言语上纠缠,只说公子安排之事自己并不知晓,但既然是公子安排他们只管听命行事,问多了惹公子不悦。然后打发翟轻衣前去打探慕苡柔的行踪又和什么人在一起,待安排妥当,他们便行动,将人给公子带回去。
定海
自从来了定海之后,正所谓雾锁山头山锁雾,天连水尾水连天,脚踩细沙,眼看大海!晨风照面,舒爽怡人,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漫随天外云卷云舒,思间潮起潮落。在夜幕下,幽蓝的海水里,点点星光揉碎了的身影,慕苡柔一身轻白色纱衣长发披在腰间随着海风缓缓飘起来,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蛾眉,巧笑倩兮。
岳铭上前道:“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呢?”
慕苡柔打趣道:“你不是来了吗?”岳铭和慕苡柔相视一笑
“上次裴大人说与你有婚约一事可是真的?”岳铭突然说道这个话题
慕苡柔幽怨道:“这都怪我父王,要不是他擅作主张,我也不会跑了出来…不过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交到这么多好朋友,这样想来其实还蛮不错呢”。
岳铭听到此处心中不免阵阵欣喜,问道“那你对于裴大人?”
慕苡柔深情地眼眸凝望着那一轮皎洁的月光道:“婉云携月与天齐,青山翠树平地立。”听到岳铭莫名问出此事
她立马回复道:“不过是一场交易而已,我得想法子拒了这件事”若有所思地说。
岳铭听到此处喜不自胜又显的紧张不安向跟前走近了几步
慕苡柔问道:“怎么了?”
岳铭抬眸深情款款地说道:“慕姑娘,在大理之时未曾相逢先一笑,初会便愿许平生,再见面惊鸿一瞥,使我相思朝与暮,我…”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慕苡柔一时手足无措…
慕苡柔道:“岳铭,其实我”
这时吴姝婉从岩石背后出来眼眶湿润,一连串泪水从她的悲伤的脸上无声地流下,不停的打着哆嗦啜泣道:“原来你们”伤心的话语哽咽难鸣掩着脸面跑了…
晚饭过后她本来是想寻柔儿说说心里话的,看到岳铭比她先了一步,鬼使神差地就悄悄跟在了后面,没想到柔儿是郡主,没想到她与裴世蕃会结亲,更没想到的是岳铭喜欢她,难怪一直一来岳铭对她忽冷忽热,难怪她怎么做都无济于事,她真傻,这么长时间一来她早就应该知道岳铭喜欢的是柔儿,他从来没有那样神情地看过她,她真傻还以为他…
呜呜此刻的心情犹如刀割痛彻心扉,眼泪婆娑模糊了眼前的视线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被人一棒子敲晕了过去。
“你快去追呀?”慕苡柔着急道,也不知道婉婉听到了多少,这下子误会可大了,岳铭也没想到姝婉会在这里。
见她哭成那样他也只能去追人,岳铭顺着路上焦急地呼唤着姝婉地名字,却无人回应,他此时心急如焚,一遍一遍地唤着,多希望她此刻就出现在他眼前,沿海一带倭寇横行,万一她一个女孩子碰到坏人发生点意外自己都不敢想象接下来要怎么办,刚才海边发生的一切都好似抛诸脑后,此刻只想着姝婉…
子时岳铭失魂落魄地回来了,慕苡柔看到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人没有找到,怎么办呢?一遍一遍地问自己,要是因为她让婉婉遭遇不错那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其实从在扬州的时候就有所察觉到婉婉对岳铭不一样经常跟在他身后,一个千金大小姐在家中待着不好嘛非要甘冒风险寸步不离地跟着岳铭四处漂泊,除了喜欢他还能是什么。
慕苡柔起身道:“我去找婉婉”!
入画堵在门口劝慰道:“不可以这么晚了,你要是再不见了怎么办呢?”
“可是婉婉到现在没有找到”
“说不定吴姑娘去哪儿藏起来了明天就出来了呢”入画安慰道,
慕苡柔带着哭腔道“不行,你让开我要去找。”
入画不让她去,两人堵在门前使劲地拉扯,这时一个飞镖插到门板上
岳铭见此立即取下来:“上面写着要人,明日午时,连云港一见”
“看来此人是冲着我来的”岳铭紧紧攥了拳头…
船舱
“哟,娘子怎么哭的这么伤心啊两个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龙彪轻薄无礼地说道,吴姝婉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被绑在船上,龙彪几人在一旁哈哈大笑着,那笑声就像是嘲笑着她的一厢情愿,震耳欲聋,龙彪要上前擦拭她眼角的泪崩,被吴姝婉咬了一口。
“他妈的”龙彪怒道甩了一巴掌吴姝婉的嘴角被打出血,“敬酒不吃吃罚酒,要不是你老子现在还在龙头寨吃香的喝辣的呢”。
吴姝婉朝着龙彪狠狠地呸了一声:“你们这帮强盗,活该”!
“嘴巴还挺硬啊”。
龙彪擦了一把自己脸上的唾沫,“待会儿我就看你还能嘴硬的起来嘛,把小泽将军送给我的礼物拿来”龙彪说着手下将一瓶透明蓝色药瓶拿到跟前,里面装着液体。
“你们要干什么?”
吴姝婉惊恐失色道,龙彪打开之后,“把她给我摁住了”。
“不不…”船上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龙彪将药水直接罐进了吴姝婉的嘴巴里,吴姝婉怎么呕吐都吐不出来。
“你可是第一个有福气喝到这个的人哦”龙彪一脸奸笑,说完就带着众人出去了
只留下吴姝婉放声大哭,谁来救救我啊…呜呜…
“岳指挥,别来无恙啊”哈哈龙彪趾高气昂地说道
“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你忘了当日在龙头寨犹如丧家之犬逃走时候的样子了,我可是记忆犹新啊”岳铭冷笑道
龙彪怒目切齿道:“你不要高兴太早对了我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岳铭声音带了一丝着急道:“她在哪儿?你把她怎么样了?”
“我就知道那女子是你心仪之人”龙彪道
“废话少说,你们到底想怎样?”岳铭焦急不耐烦吼道
“啧啧,别冲我吼现在她可是在我手里呢”龙彪毫不畏惧道。
“要我放了她也可以,你要好好求我,我就放了她”龙彪道
岳铭看着龙彪一脸得意,他真的害怕姝婉出事,此刻他多耽误一秒姝婉就多一份危险。
只能忍气吐声:“我求你,放了她。
“这是求人的态度吗”龙彪道示意让他下跪,岳铭此刻的眼眶红的像嗜血的狮子,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牙齿咬得“格格”作响,脸色有点青起来,额上的一条青筋涨了出来,脸上连着太阳窝的几条筋,尽在那里抽动,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船上的人哄堂大笑…
第二天早晨吴姝婉哭着醒来,慕苡柔连忙坐到跟前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呜呜,好一会儿终止了哭声,岳铭此时进来,吴姝婉躺下背过身去,慕苡柔见状就先行出去了,她也希望二人好好交谈一下。
昨天岳铭将姝婉带回来之后她就跟岳铭说了自己的意思,一直当他们是自己的朋友,没有其他意思,她不想因此失去两个好朋友,更劝诫岳铭应该珍惜眼前人,值得他用心去爱的姑娘是吴姝婉,而不是自己,不要等到今生已过也,才道缘分已晚。
“你好点了吗?”
岳铭走到床边轻声坐下,见她不说话岳铭便接着说道:“婉婉,你知道吗?那天我看见你哭着离开后,我的心不由地就跟着你离开了,一路上寻着你我就在想要是以后我见不到你了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一直以来我以为自己喜欢的是苡柔,可是当得知你被龙彪带走后,我有多害怕…
曾几何时在诏狱训练和面临生死险的时候我都不曾有那样的感觉”岳铭不知道她是否在听只是自顾自地像给她讲故事一样,刚才柔儿说岑寂告诉她龙彪说要救她必须要跪下求龙彪,他跟了指挥这么多年从未见他那样卑微过,他是人不是神,怎么不懂她的情,怎么不明白她的意,只是从未察觉等到突然丢失了心里就如同被割掉了一块,幸好不晚,一切还能来得及,吴姝婉起身一下子抱住岳铭,相拥而泣…
这几日姝婉总是一副焦虑不堪又是紧锁眉头又是愁眉苦脸,嘴角下垂,双眼无神,表情冷淡。有时候易悲伤哭泣,偶尔面肌抽搐,眼神惊异的盯着人看,入画不经意打了个寒颤。
“小姐,吴小姐怎么从船上回来后就怪怪地呢”?几个人正坐在一起剪着窗花,慕苡柔刚开始也没注意这被入画一说,她看姝婉确实和之前不大一样。
“婉婉”她过去摇了一下姝婉,被她一剪刀划拉到了手,嘶痛的她叫出了声,入画赶忙上前用手绢止血,这时姝婉拿着剪刀直接往她俩身上刺,幸好岳铭出现的及时,一把将她的手拉住,姝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婉婉”两人齐声叫到,“先抱她回房,入画你去找个大夫来看看”慕苡柔说道。
“大夫来了”入画将大夫领到房间,把了脉之后大夫说可能是最近心郁气结,导致体内气息不稳,心脉紊乱,好好调理一下就可以了,岳铭在房间陪着姝婉,慕苡柔和入画送走大夫想着在街上给姝婉买些补品好好调养身体。
正巧走到一家门口,一个农妇拿着菜刀追着男人乱砍乱杀,发疯似地大声吼道“我要杀了你”,慕苡柔上前捡起树下的烧火棍将那妇人一棒子打晕
那男人上道:“谢谢你啊小姑娘”.“刚才对不住了,快把她扶起来吧”说着过去将那女人扶了起来,慕苡柔也是出于好意不想下手太重了。
跟着男人进了屋子之后,那个男人告诉她之前他娘子都很好性格也温柔可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性情大变时不时地像发疯一样,整个人精神恍惚,这怎么描述的婉婉的情况如此相似呢,慕苡柔出了屋子之后,一路上思考着这件事,没成想被人一麻袋装了进去。
随后到了一个破茅屋里把她从袋子里放了出来绑在柱子上,站在她眼前的就是那日在裴府看到的“翟轻衣真的是你,你绑我做什么?我又没得罪你”慕苡柔生气道
翟轻衣冷声道:“我是奉命办事。”
“裴世蕃”慕苡柔肯定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见她一下子就说准了翟轻衣惊奇道。
“除了他还有谁能这么卑鄙无耻”慕苡柔淡淡地说了句
“你”翟轻衣刚想伸手扇一巴掌时被裴棋拦住一把将手甩开
“打不得,公子吩咐要毫发无损地带回去,翟轻衣做好你分内的事,不要太过分了”翟轻衣不服气地瞪了裴棋一眼。
裴棋道:“慕姑娘,就先委屈你了”慕苡柔大概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道:“裴棋,你绑着我不舒服,你先放开我吧,我跟你们回去就是了!”
裴棋笑道:“慕姑娘若是我现在将就解开,你肯定就会利用轻功逃了出去,我到时候回去不好交差,你先忍耐会哈”…
慕苡柔哼了声,看来她得从翟轻衣身上下手,裴棋出去了,此时只有翟轻衣在这儿。
慕苡柔问道:“翟姑娘,你跟你家公子应该蛮久了吧”!
翟轻衣站了起来道:“你怎么知道?”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我们谈个交易如何”慕苡柔询问道
“我为什么要和你谈?你有什么资本?”翟轻衣道
“我看的出来你并不想让我回去,正好我也不想回去,咱俩各取所需”翟轻衣见她一直盯着她好似把她心里的那些压在心里的秘密都看透了…
裴棋进来时翟轻衣中掌在地,看着解下的绳子斥责道:“人呢?”
翟轻衣强撑着站起来道:“被岳铭劫走了。”
“我回去怎么给公子交代,你干什么去”裴棋见翟轻衣要走问道
“回京复命的是你,既然人都不在了我回去干嘛,而且我还受着伤”
走时不经意露出一丝得意地笑…
这几日发现城中好似之前婉婉那样的病情又增加了许多,大夫查不出病因,连守城的将士都是如此,整日精神恍惚,虚弱无力,时而还发疯一样互相殴打,定海总督姚之境下令将这些人困了起来,不许他们出屋半步,可是这发病人数与日俱增,从城中百姓到军中将领皆有,长此下去这城不攻自破,必须得找出这病因是什么?
岳铭和岑寂专门走访统计了发病者的人数和情况,大都是相似的,看来都是同一种病,可是大夫确实查不出来,这可倒是犯难了,好像这件事是从婉婉被就回来之后才慢慢有的,这几天吴姝婉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有时候胡言乱语,这不刚刚醒来喝了点粥。
“柔儿,我这是怎么了”?
吴姝婉声音孱弱,“没事,过几天就好了,对了婉婉你那天被抓去之后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或者给你吃了些什么”慕苡柔问道,吴姝婉带着回忆了一遍那天发生的事,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呀。
“对了,我记起来了,当时龙彪逼着我喝了一小瓶水,但是喝完没什么感觉啊”
“水?什么样的水?用什么瓶子装着的?”
慕苡柔急切地问道,“好像没什么味道,是一个…蓝色的玻璃瓶”
“蓝色的玻璃瓶…”
“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你先好好休息,一定会好的,”将吴姝婉扶着躺下后,慕苡柔悄悄关上了门,问题就是出在这个蓝色的瓶子上,里面藏有玄机,慕苡柔去跟岳铭说了这件事,得想办法从龙彪手里拿到这瓶药水,慕苡柔最后决定她去,一来她轻功不错,二来她擅长调香对于气味十分敏感,她一定得拿到这瓶药水才能救这城中的万千百姓,不然一旦倭寇知道军中将士手无缚鸡之力,那他们只能束手就擒成为刀俎鱼肉,岳铭不让去龙潭虎穴,要去也是他去,慕苡柔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
晚上慕苡柔趁着那些船上的倭寇入睡时,偷偷潜入了炼药室,里面瓶瓶罐罐的摆满了架子,四处翻腾了许久,没有找到婉婉说的那个蓝色瓶子,她又重新从柜子抽屉了翻了一遍,这些混蛋放哪儿呢?
慕苡柔看着墙上挂着一副樱花图,好生奇怪一个炼药室怎么会挂着一副如此高雅的图,慕苡柔走上前去发现不过这副图倒是栩栩如生,不似凡人之手,不对,这画轴怎么和平日的不同,上面的细巧,两边对等相同,下面的又粗了许多,她快速将画轴拆分下来,对比而视,画轴是可以转动的但是需要密码对上,慕苡柔尝试了几下便打开,正好可以套在一起,用上面的将画轴从一端口推入进去之后。
一个蓝色的小瓶出来差点掉地上,幸好慕苡柔眼疾手快接住了,忽然外面传来脚步声,她加快了速度将画重新整理挂好,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快速躲进了旁边的柜子里,龙彪和虎子进来查看了一番见无事便也放心了…
“大当家,后天我们就可以和小泽将军一举攻下定海城了。”
“没错,老子一定要一雪前耻”龙彪说道。
两个人互吹互擂了一会儿终于走了,慕苡柔见没人便关好窗户,直接起身一跃飞了出去…
回去之后经过慕苡柔连夜研究拆分对比成分,发现这药主要是由夺魂鬼脸花制成,这天下万物都是相生相克,阴阳调和。
此花虽毒亦有解药,程家鼎盛之时虽说是以调香出名其实更擅于制毒,当时程老研究出此毒之后怕被心怀不轨之人盗取之后祸害他人,便不曾将这公布于众,将解药的制法教给了她母亲,毒药则是由程家保管,可是这现在世上没人知道由此毒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慕苡柔将每个成分一一调配好,这只要有一味配错了就能让人命丧黄泉。
忙活了整整两天,慕苡柔才将这解药配制出来,她让岳铭派人将这解药分别下在不同的井里,这样神不知鬼不觉,既不会闹得人心惶惶,也不会打草惊蛇,既然他们使出如此下三滥的手段,那我们何不将计就计,事后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总督姚之境和岳铭,大家一致同意…
傍晚时分,小野和龙彪带着百来人浪人登陆之后,看见城池上面守城的将士寥寥无几,斗志散漫,便知道城中大部分士兵都卧床不起,无人守城,顿实信心倍增,率领军队直攻城中,守城将士不敌落荒而逃。
他们穷追不舍,到了翁中楼中间街道上四周一片寂静,夜色阑珊小野道:“怎么没人?”
龙彪一时也纳闷,这时上面的弓箭像冰雹一样倾盆而下
“遭了我们中埋伏了”龙彪这才反应过来
岳铭站在城楼俯视着龙彪道:“这叫兵不厌诈”。
又对着小野说:“阁下知道吗?这个楼叫翁中楼,今天正好瓮中捉鳖”。
“什么意思?”小野拿着剑斥声道
“什么意思?哈哈,所谓兵者诡道也,你们这些外邦倭寇怎能明白,还是滚回你的老家过日子去吧”岳铭不禁取笑道。
“放箭”又一轮的箭朝着下面如同震风陵雨
“快掩护撤退”龙彪和小野用一众人的肉身挡住了前面席卷而来的弓箭,两人落荒而逃…
雁山关
一群士兵此时正在踩踏着水稻苗,将水渠里的水堵住不让流到地里,若不是提倡什么屯田法,他们怎么会和农民一样还要种田揠苗,朝廷拨下来的款是一季不如一季,
楚佑过来看稻苗的长势看到一群士兵如此行事,将手中的马鞭停下,接着向那些官兵大声说道:“又是断水,又是踏苗!当兵吃粮,你们吃的是谁的粮!”
“当然是皇粮!”其中一人这时还有什么不明白,当下大声接道。
楚佑这时也不能不理他了,望向了卜远:“皇粮又是哪儿来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人声音更大了
“皇粮当然是皇上的!”
“说得好!”楚佑犀利的目光望着卜远
“那你们断的就是皇上的水!踏的就是皇上的苗!”
这话立时把那人顶在那里,那张脸憋得铁青,几人吓得跪在地上。
楚佑又不再理他了,坐直了身子,望向他的那些士兵:“知道断皇上的水,踏皇上的苗是什么罪吗'”
“死罪!”所有的士兵居然都大声回答,显然他们都知道自己将军问话的用意。
“明白就好!”
“集队!回兵营!”
“来人,将这几人拉下去军法处置,谁要是对此事还有异议与他们同罪”楚佑这样就是以儆效尤,其政闷闷,其民淳淳。其政察察,其民缺缺。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