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寓榛看到边境不宁,皇帝又不问国事,大建宫观寺院,修道炼丹,一心只想成仙,不顾百姓死活,便为民请命,他充满信心地说:“必世之仁,博厚高明悠远之业……此则在陛下一振作间而已。”要求皇帝整治朝纲,因此触怒了皇帝,被关进诏狱。
之后皇上连日重病,这次病来的凶猛,太医束手无策,朝廷人心惶惶,这些日子来疾病缠身,精神恍惚,思维混乱,无法集中注意力,产生幻觉,情绪不定,性情大变,懒散迷惑等各种精神病态。梁涛被招进宫中体皇上把脉时发现,皇帝的身体其实啥病没有,但整天吃铅、汞超标的“仙丹”,再加上神兽之死一直抑郁成疾。
梁涛也知道皇上宠信这些炼丹的道士,尤其对于元清真人是言听计从,自己说了真话,皇上也未必会信,而且这元清还会伺机报复不会饶了他,自己说了假话,到时候皇上出了事儿,自己同样脱不了干系。纠结再说还是委婉地告诉太医皇上生病很大的原因就是太相信这些炼的“仙丹,大臣们连名上奏这元清是一个妖道,妖言惑众,迷惑皇上,还下毒毒害皇上,要求皇上重办元清,迫于压力皇上将元清打入刑部,听候发落,在此期间不能动用私刑。
经过几日的调理皇上慢慢恢复了,楚竹不分日夜的在皇上身前照顾,皇上也深受感动,对楚竹大为赞赏,楚竹年少有为,而且在难民之举深的百姓认可,有仁爱之心,对百姓实施仁政,礼贤下士,在他重病期间也一直竭力辅佐太子处理朝政,很大臣受信赖。
反观太子在伺候皇上期间,丝毫没有担忧的神情,依旧是全无伤感之意,甚至还与人宴饮作乐,使得皇上极度愤怒,将其遣回东宫。这太子楚睿年少时喜好经书儒学,也时常由皇上亲自教导为人宽博谨慎,后来册封为太子反而贪婪酒色,声色犬马,缺少仁慈之心,皇上越来越觉得他没出息,将来难当重任,一度起了易储的念头,而次子楚竹却越来越得皇帝的喜爱。
前些日子皇上重病之时听说太子私自定制龙袍,还让太子宫中的人都跪拜他,朝中有人议论太子有异心,在此之前,就有官员弹劾太子的种种恶行可谓是表露无疑。太子生活奢靡,极度贪婪,甚至频繁指示自己的亲信和下人向官员索贿,影响非常恶劣;太子对于兄弟和朝臣的态度可谓是骄横之极,引得了其他皇子的反对以及朝中大臣的一致反感。
同时,皇上也本人对于太子这些年所作所为也愈发的不满。此时二人之间的矛盾已经不断激化,对太子其是极度的不信任,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皇上感到自己处在了更是日夜提心吊胆,坐卧不安。
太子党羽见皇上有朝令夕改储君之意,趁着皇上这次大病不如直接逼宫,让皇上下旨直接传位给太子,这次人员多达二十余人,朝中多位重臣参与其中,有人走漏了风声皇上极为震怒,让珖王暗中开始彻查此事,最终的结果更加让皇上触目惊心,国法若要是不伸张,鼠辈横行永猖狂。
原来,作为皇太子心腹的步军统领图托父子,伙同李诚默,借“替皇上祈福”是假,帮助自己“缘结朋党”是真,目的就是为了太子能够顺利继承皇位而进行结党,并且密谋计划着种种“阴谋”。
神兽之死也是太子派人去做的,最后下令让楚竹去将这些背后的人彻查到底,皇帝雷霆震怒,在朝堂痛斥太子的罪行,主要方面包括:
太子暴虐无道。协理政务期间,太子楚睿侮辱廷臣,作威作福,私造龙袍又勾结内阁大臣,恣意贪婪无度,以致下人生怨;太子正式被废圈禁在安阳宫内,让他从此成为了一介囚徒。
此次逼宫未遂,皇帝终于在朝会召集诸皇子和大臣宣布:
“太子楚睿逼宫犯上,大逆不道,狂疾未除,大失人心,断非可托付祖宗弘业之人,故予拘执看守。”
最终将楚睿的太子之位废黜,并将其永久性的圈禁在了安阳宫之中。
后来才知废储只不过是一场有预谋的计划,有人仿造了太子手谕,进而使得禁军调兵包围了皇上行宫,营造了太子“叛乱逼宫”的假象,皇上也在这样的危机局面下废黜了楚竹的太子之位。
皇家没有亲情,有的只是权力之争罢了。
与此同时,定海总督王圣命令千户白仁率部队先行至海口,然后在福清柳尾设阵伏击倭寇,与白仁率同行的部队根据地势驻兵自保。白仁率刺血立誓,表明要与倭寇决一死战。
岳铭也奉旨去了定海抗倭,大军击退倭寇退回到东螺岛上,龙彪在这次被逮捕,岳铭在缴获的物资上发现钢炮用的弹簧和零件和裴世蕃当时在矿场冶炼出来是一样的,难怪他要隐藏身份这挖铁矿也就算了竟然私造兵器看来裴世蕃和小泽来往是和军械兵器有关,现在就是让龙彪如实招来这裴世蕃私通倭寇,这裴家就离倒台不远了。
他匆忙赶到了诏狱之后,审讯人员说龙彪已经死了,饮食中毒不是意外,他的死能左右很多事情,只是这个龙彪死在总督府的监狱里看来这府里早就被人安排细作了,看来他得回京一趟…
裴棋极速进来道:“公子闻询龙彪死了”。
裴世蕃半倚半靠在椅子上随意地翻着书抬眸看了一眼说道:“没吐出什么吧”。
裴棋斟酌了一下道:“据安排在刑部里的人说没有,但他曾和岳铭谈条件想要拟一份公子通倭的口供让岳铭放了他”。
裴世蕃停下翻阅的书坐立起身发出了疑虑:“哦?”
裴棋道:“不过我们的人行动及时在他开口之前便除掉了他了。”
裴世蕃忧心忡忡地说:“楚竹不是傻瓜这小泽跑了,他还想凭着龙彪去邀功呢,怎么会这么轻意放过他,翟轻衣呢?”
裴棋没想到公子突然问起翟轻衣不由得噤若寒蝉道:“自从烧毁船只以后,她便一直下落不明”。
裴世蕃将书卷了起来扔在桌子上大发雷霆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裴棋令了命立马退出去了…
“你怎么了?”慕苡柔来裴府是想跟他说一声自己要查出程家案子的凶手,姝婉来信说龙彪已经被抓获了,从他口中得知是小泽给他的夺魂引毒,至于其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要解开心中的疑惑只能自己去解开,她今天是想来跟裴世蕃说这件事的,虽然裴世蕃说帮她可依然没有任何消息,见他一个人直勾勾地站那儿出神,脸色阴晴不定,一副忧虑沉重的样子,应该和最近政变有关。
见慕苡柔来了裴世蕃惊喜凑近道:“这么冷的天,怎么穿着如此单薄过来了?…是不是想我了”瞧着她的眼神晦暗的像一旺深渊
慕苡柔道:“朝中的事我听说了,你应该不会被牵连吧”
“你不用担心我,我倒想看看,谁能一手把天给遮了!”裴世蕃毫不在意地说
“可是有些事看起来不足半两,放上秤就是千斤也打不住”慕苡柔忧虑道。
裴世蕃闷了口气叹道:“水至清则无鱼,这所谓忠臣、贤臣、良臣谁能分的清呢!这些事情谁又是对或是错,向来都是他人论是非”。
“人心要知足,如果心太大太满,就会漏的一滴都不剩,居高常虑缺,持满每忧盈。安而不能忘危,存而不能忘亡,治而不能忘乱,审时度势,进退有度,才能走得更长远、更稳妥。”慕苡柔劝诫道…
裴世蕃瞧着她一脸认真地说着心中不免感慨,那满脸的纵容宠溺地微笑道:“郡主此番言语令下官茅塞顿开,今后一定时刻谨记在心”。
她好心劝诫看他一脸轻浮还跟自己开玩笑,没好气地伸手要去捶他被他躲开,两人嬉戏了一会儿…
裴世蕃之前就找了专门会做大理菜的厨子来府上,想着有一天柔儿来府上让她尝尝家乡的味道,今日正好特意命令人做了很多菜,自己也开心喝了许多酒,他想起两人在青埂峰那日。
傍晚时分慕苡柔提议一起去钓鱼,他自然是十分乐意只要她开心就行,两人坐在枯松涧的湖边,慕苡柔轻轻地向他靠拢在肩膀上,依偎而坐他露出一个舒畅的笑,灿灿的夕阳余晖给江面染上一层粼粼金光,不时有鱼儿跃起,尾巴甩一道水痕,钓鱼竿突然一动,裴世蕃放下箫抓住钓鱼竿使劲一提,一尾鱼咬着饵在空中活蹦乱跳地摆着尾,他将鱼放在一旁的笼子里。
晚上回去之后还是慕苡柔亲手做的鱼汤,说小时候调皮和哥哥两人将他父王的金鱼捞出了煮了,结果又腥又苦,两人还被罚着跪在院子里顶花瓶,一想到她小时候可爱调皮的样子逗的他捧腹大笑,饭后慕苡柔说她要去东螺岛,见他执意不肯,最后她只能先答应留在京城…
这元清是梁桌一手举荐,到诏狱已有半月之久,也不见他们来提人可当真是沉得住气,从一开始裴世蕃就觉得这人接近皇上的动机不纯目的并不简单,他曾派人去游说过,都不曾给予回复,一直以来都不太喜欢此人,这人背后不只是梁桌,他曾查封过元清和太子的一封密信,是关于他贪赃受贿的罪证,令他没想到的是竟与太子一直有联系,如今这元清是在诏狱每日被严刑拷打,不过他一直拒不开口…
“公子”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裴世蕃正饶有兴趣地喂着鸟儿,这只释槐鸟是前几日从西域的一个货商那里买的,他正想着将此鸟送个柔儿去玩儿,蓝桉已遇释槐鸟,不爱万物唯爱你!
“御林军已经查封了追远阁,这元清真人倒是嘴硬到现在还不曾开口”
“不就是一个江湖术士,真以为自己是神仙,之前仗着皇上的恩宠对我们裴家指手画脚”。
“小的已经交代过刑部,让他们好好招待着”裴棋道
“下手注意点把人弄死了,皇上那里就不好交代了”裴世蕃示意道
“是,小的明白,不过还没审出什么”裴棋偷偷瞥了一眼回复道
“一帮没用的东西,那个太监呢?”
“还没有找到他,小的一时不慎,让他跑了,去追的时候就不见了踪影,不过我已经派人去跟了,一时半会出不了城”裴棋咽了口唾沫紧张回复道。
“把人给我找到,万不可让楚竹他们先找到”裴世蕃怒道
“小的明白”
“走,跟我去趟刑部,我倒要看看他嘴有多硬”裴世蕃打算亲自去招待一番这个元清真人
裴世蕃披着深灰色的秀锦披风到了诏狱,此时的元清被打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蓬松污垢的头发没有一点之前的仙人之姿,旁边的狱卒还在往元清身上抽着鞭子。见来人是小阁老,纷纷行礼道:“大人”
“别停继续啊”裴世蕃不以为然地说了句
另一个狱卒继续抽着鞭子“啪!”清脆的声音在空中响起,紧接着便是落在人肉身上的声音。
“怎么样?他招了吗?”
“回大人,还未”狱卒答道
“为什么呢?就不知道加大用刑,舍不得?”裴世蕃冷声道
正要用刑之时梁波匆匆进来呵斥道:“住手”
“这么巧梁将军也来这儿呀”裴世蕃道
“皇上只是让审问,并没有让用刑罚,什么时候你们刑部变成了屈打成招的地方”梁波瞧着元清满身伤痕,恐怕时日无多,不如趁此可以推波助澜一番,一石二鸟
“这屈打成招不也是招吗?难道梁将军在战场上见得死人不多吗?这点伤痕都见不得,更何况他不是自诩天尊弟子嘛,与我们凡人不同,这普通的刑罚对于他来说根本无足轻重嘛”裴世蕃在一旁道
“他可是皇上亲封的,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恐怕会与裴大人脱不了干系吧”梁波对着裴世蕃警示道,说完冷笑一声转身离开,此事结局与裴世蕃料想的不同,第二日这元清真人因受刑不过便死在了狱中,据裴棋说还交了一封东西上奏给皇上…
太子一事结束不到一个月
梁桌齐承安等大臣一众上书弹劾裴世蕃贪污腐败等事,皇上还在逼宫一事的震怒中,听到这个消息更是勃然大怒
齐承安拱手行礼道:“皇上臣有本启奏”
“说”皇上坐在龙椅之上翻阅着这些奏章都是参裴世蕃的
“都察院御史参工部左侍郎裴世蕃私擅绝赏,广致落遗,使选法败坏市道公兴群小竟趋要价转巨,请皇上严惩此人”
“工部左侍郎以权谋私贪赃枉法欺上瞒下臣请皇上责罚以昭皇上平明之理”内阁大臣郭嘉紧随其后。
许阶众臣道:“臣附议”。皇上怒火中烧下旨核查裴世蕃。
裴政接到圣旨十分慌乱,浑身颤抖,两腿哆嗦的几乎站不稳,像弱不禁风的老树干,裴世蕃见父亲如此捡起圣旨看了一眼神色自若,裴政一下子瘫坐在罗汉椅上道:“大祸临头啊,早晚有这么一天”。
裴世蕃思前想后道:“爹,你别着急啊,皇上旨意并未将孩儿的过错迁怒与你,只是碍于群臣之面责您未尽管教之责,有失皇上的倚重命您,致使归家虽然皇上命人审查孩儿的错误只要皇上对您的情分不忘,孩儿就有办法全身而退还不驳皇上的面子”。
裴政见他如此镇定想必是有解决的办法问道:“你想怎么做”?
裴世蕃从容不迫地答道:“爹您得陪我演出戏”。
裴政今日也没做素日的那乘抬舆,偌大的年纪竟径自从漫天的飞雪走向大殿的石阶,几个太监都懵了。裴世蕃这时立刻跨过大殿门槛从太监手里接过那把伞倏地撑开追了下去,罩在父亲的头上。
裴政上了台阶又站住了,不看身后的儿子,只望着白茫茫的飞雪道:“将伞拿开。”
“爹!”裴世蕃这一声叫得近乎慷慨赴义
“您老替皇上遮风挡雨,儿子可一直在替您老遮风挡雨!要杀要剐我一个人当了,不牵扯您就是。”
裴政这才慢慢侧转了头望向儿子,满头满脸的雪花,不知是雪水还是泪水道:“裴世蕃,我告诉你。朝中只有一个人可以呼风唤雨,那就是皇上!不是我!更不是你,你和你用的那些人没有谁替我遮风挡雨,全是在招风惹雨!扔掉你手里那把伞,它救不了你,也救不了我裴家。”说完径自一个人任跪在殿外,凭暴风雪满头满脸满身打着,裴世蕃见状也随即俯身跪在一旁。
一直在殿内的皇上听着外面,裴政一声声凄厉的请罪声,心里也不是滋味,他看着面前站着的岳铭,不由感慨道。
“这人呐,年纪大了,就忍不住想起年轻时候。梁桌,裴政,齐承安都是朕身边的左膀右臂。这些年,裴家确实是肆意妄为了些,朕心里也都有数。
皇帝此话一出,楚竹心中便是一惊,抬头看看皇上的神色。
“你可知帝王的驭臣之术,其中最为厉害的便是缇骑四出,暗探遍布,时刻侦知那些握有重权大臣的动向。偶有例外,便是对一些有异常举动的中下层官员,也会派人布控,朕之所以而三地纵容他们,是因为他们父子,一直对朕忠心耿耿。”
皇上抬起下颚,冲着殿外点了点,“你看看外面,天这么冷,还下着大雪,裴政如此年迈还替儿子求情,朕又如何能铁石心肠地置之不理呢?”
楚竹此时心中大惊,父皇这般言论,怕是动了要宽恕裴世蕃的心思。忙道,“父皇仁心是百姓之福,但裴大人在百姓心中的恶名,儿臣担心,恐会损父皇清誉。”
皇上先是脸色一变,一脸严肃地看着楚竹,指着他道,“你倒是直爽,不走中庸之道。”
楚竹斟酌着圣上的话,微微一鞠躬,道,“忠言逆耳”
皇上点了点头,没有再接着下去,挥了挥手,让好生探查裴世蕃贪污一事,不可叫人捏造事实。
楚竹应声离去,心中却生出些无力感,凭着这陛下对裴家的宠信,要想击垮裴家怕是并非易事,至少,此番裴世蕃贪污之事,是不足以撼动裴家的地位的。
刚出殿门,外面的风雪便迎面吹了过来,台阶下,裴家父子跪在雪中,裴政声音嘶哑地喊着,全然没有了他们不可一世的模样。
楚竹瞧着他们,裴世蕃也抬头看着他,如这般狼狈之下,竟然还能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那双眼还透着些桀骜的神色。
楚竹心中冷笑,投给裴严世蕃一个不屑的眼神,大步从他身边走过。
裴世蕃这步苦肉计着实用得不错,陛下终究还是心软了,亲自出来瞧了他们,虽然狠狠地训斥裴家父子,可还是念着情分,惦记着雪天湿冷,叫他们回去。
望着陛下的背影,裴世蕃知道自己这步棋算是走好了,如今只待那些人出手了。裴世蕃扶起裴政,替他掸下膝盖处的雪,父子二人搀扶着往宫外走去…
接着几日果然不太平,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各处都有人在针对裴世蕃这事做着小动作,还有不断刺探三法司查案进程,更有甚者,在公开场合大放厥词,痛斥裴世蕃的种种“恶行”,以此来和裴世蕃撇清干系。
那股势力,虽然可怕,但这内阁首辅毕竟还是裴政在做,陛下沉迷于修仙练道,大多事务,没有裴政的首肯根本到不了陛下那里。
即使那些人现在沉不住气,上蹿下跳着,对这点也是无济于事。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即使三法司的几人都被那股势力控制着,也还要看着裴世蕃的脸色。
这日,裴世蕃终于同意了三法司问案的请求,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的官员一早便到了,等到晌午,才见裴世蕃悠哉悠哉地前来,没谈几句,表示用膳的时辰到了,裴世蕃提议要在此用餐,边吃边谈。
大理寺卿是裴政的学生,立刻着人前去准备,裴世蕃又表示这衙门四处漏风,要衙门里的捕快做屏风,替他挡风。
“你觉得一干两合适吗?”裴世蕃看着刑部尚书,故意拖长声音一字一句问道。
“合….”刑部尚书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将合适两个字说出口。裴世蕃阴戻的视线直直落在他身上,叫他从心底有些发怵。
“还请小阁老明示。”几番权衡之下,刑部尚书还是没敢逆着裴世蕃的意思来,站起原本面色沉郁的裴世蕃顿时大笑起来,指着刑部尚书的座位,连连叫他坐下。嘴上推脱道。
“这说哪里的话,我这案子全靠你们会审啊,何谈明示一说呢?”裴世蕃目光扫过众人,话锋突然一转,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不过,这毕竟要顾及陛下的颜
面,还是不宜超过一干两,八百两如何?”
裴世蕃此话一出,原本都鸦雀无声的厅内,顿时变得嘈乱起来,众人皆在左右窃窃私语着。刑部尚书面露难色,迟疑道,“这……这怕是不好和陛下交代吧?”
“此言差矣,若是不按着这个来,你们三法司才不好交代啊!”裴世蕃笑着回道,可言语间却带着威胁的意味。
“小阁老考虑的极是,我等按着小阁老的安排定是没错的。八百两,就八百两。
就在众人还交头接耳时,一旁一直没有做声的大理寺卿开口道。
裴世蕃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大家接着用膳。
这事,门外值守的侍卫突然走了进来,冲座上的几人施礼,道。
“启禀大人,岳指挥求见。”
一听岳铭到了,刑部尚书顿时看向裴世蕃,“这岳铭向来刚正,若是被他瞧见我们在这里用膳,报上,说我们渎职,怕是会惹上不悦呀。”
裴世蕃却不以为然,慢条斯理地吃着菜:“怕什么?皇上修玄的时间都不够,哪有时间管这事?”
冲侍卫扬了扬下颚,“让他进来。”
很快,岳铭挎着朴刀,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扫视了饭桌上的众人,眸光冰冷,冷声道:“原来诸位大人都在啊!在下冒昧了。”
众人皆垂手不敢应声,唯有裴世蕃抬起头漫不经心地问道:“岳指挥此番,是来找我的?”
“皇上命我来了解裴大人贪污之事,这才知道原来裴大人来了这里。这里地方小,原本还以为裴大人不会适应,如今看来,倒是我多了。”说罢,岳铭的视线再次扫过在座众人。
众人先后被裴世蕃和岳铭的眼神洗礼,一阴戻森冷一凌厉狠辣,一笑中带怒一不怒而威,都叫人如芒在背,坐立难安,岳铭的目光,吓得了其他人,却吓不住裴世蕃。只见他一个人悠然自得地吃着桌上的佳肴,将岳铭那带有深意的话直接置若罔闻。
一时之间,只听得裴世蕃筷子和碗碟偶尔碰撞在一起的声音,过了许久,裴世蕃吃好后,才放下筷子道:
“岳指挥得正好,三法司刚刚有了结果,定我贪墨纹银八百两,你可以去上报了。”语气之云淡风轻,好似一句今日吃什么的日常对话。岳铭几乎就火冒三丈,看着众人,问道
“是吗?”众人原本就低着的头听到此处更是将头俯的更低了,刑部上书暗中审案的结果上奏之后,皇上也没说什么此事就此作罢…
“恭喜小阁老,蔺寓榛被压入诏狱调查了”纪修尘道,旁边的婢女在一旁伺候着三人。
范闲云一脸谄媚道:“若不是小阁老心善多次劝谏皇上,依皇上的性子恐怕是要将此人千刀万剐,竟敢在朝堂如此顶撞皇上”。
裴世蕃听完这句话,没有多言,神色平淡,嘴角似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缓缓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看了看旁边坐着的两人道:“何来之喜啊?一个连给我提鞋都不配的蔺寓榛哪值得我大费周章,我要对付的是另有其人”。
“梁桌这个老狐狸竟与三皇子勾结一气,不过元清是梁桌一手举荐的,怎么会和太子一事有染,还有许阶怕是不会轻易认输”。
范闲云气愤地说道,这次被弹劾一事多少是少不了楚竹在暗中支持朝中官员去做的,”裴世蕃端起手里的酒杯,看着里面有些晃动酒水,云淡风轻地说道:“元清之事另有蹊跷,这素来打蛇打七寸,我们就等着他自投罗网,到时候就以勾结边疆为由弹劾他们,将他们连根拔起”。
纪修尘道:“还有岳铭那个毛头小子,这他是生是死,还不是皇上一句话”。
裴世蕃嘴角上扬一丝冷笑也不语…
范闲云阿谀奉承地说:“这天下虽说是皇上的,可皇上还不是听裴家的”
说着不忘行了个奉承的礼又道:“人臣之道权谋之术,小阁老当是举世无双啊”
裴世蕃声色冷决道:“我要让他知道,他的头上,只有一片云,那便是我裴家”。
纪修尘道:“对,这么多年跟裴家作对的都没有好下场.朝堂之上大事小事虽说皇上说了算,可皇上还不是听小阁老的”。
裴世蕃笑逐颜开道:“慎言慎言啊”。
三人哈哈大笑有说有笑…
御书房商议。
“这群蛮帮流寇,竟敢如此猖狂了,这王圣是怎么镇守的?”皇上将手里的折子狠狠拍在桌子上,怒道。
他对面的众臣子皆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的站在那里。这御书房内,顿时安静的有些可怕。
“陛下,臣听闻,因为近些年倭寇多次侵犯沿海,之前姚之境自以为太平,便放任将官怠忽职守,没有尽到总督之责,这才导致倭寇以为有机可乘,此事不关王圣,这定海是之前因他们督察不利所导致”人群中,忽然有一人站出,打破了殿内恐怖的安静。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陛下盛怒时开口呢?原来是,工部左侍郎裴世蕃,既是他到也不奇怪为何会如此胆大了。
他接着说道:“他们再次进犯,姚之境也是消极以待,这才导致营口港落入倭寇手里。”
话一说完,裴世蕃又神态自若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站好。
池仲宪趁机出列,将戍守营口港口的将领联名上书弹効的折子呈上,请求处决姚之境,以免军心不稳。
皇帝接过从内侍递上的折子,略扫了一眼,不过是些义愤填膺的句子罢了,他抬起头,看着站在最前排,却一直垂首不语的裴政,问道。“阁老,对此事有何看法啊?”
裴政微微抬起头,站了出来,双
手作揖先行了礼,才说道,“之前皇上念他守城多年只是将他调任,现下他依然玩忽职守,罪责难逃,请上降旨论处。”
皇上也不表态,又点了许阶,许阶没有揪着姚之境的事情表示看法,只提议要找一个能够克制倭寇的将军,早日收复港口才是。
皇帝听完,当即命人拟旨,调高俅接任总督一职,然后便让众人回去了。
“小阁老,”
裴世蕃披着藏青色锦缎披风,里面穿着赤色银丝暗纹的交领直缀,衣领袖口皆绣着云团图案,整个人漫不经心地走进刑部的牢房,身后跟着大理寺卿。
旁边一人卿恭恭敬敬地将裴世蕃带到一处单独的牢房前,隔着牢房的木栏杆,牢房里没有阳光,整个人缩在黑暗中,只勉强看到这里面的草堆上坐着一个浑身脏兮兮蓬头散发的男子,听到动静,男子抬头看了过来。
“想不到啊,我们不可一世的蔺大人也有今天。”裴世蕃看着他如今的样子,这人倒是不错矢志为国,可惜不得变通,韬光养晦,不知何时与昭阖公主竟情投意合,这昭阖公主皇上早有意指给池固,与公主私密往来因而惹怒了池家,可惜…想着,裴世蕃嗤笑了一声,把玩着手里的扇子,示意一旁的大理寺卿,“把蔺大人提出来好好审一审吧。”
人被带到了一间审讯室,绑在一根十字的木桩上,裴世蕃坐在一张红木雕花的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的酒杯里也早倒好了,由婢女提前烫好的花雕,整个人慵懒地坐在那里,抬眼给身边的侍卫一个眼神,侍卫顿时领悟,转身拿着刑具架上的一根特制的鞭子。
“啪!”清脆的声音在空中响起,紧接着便是落在人肉身上的声音。
“裴世蕃!你个奸贼,你诬陷忠良,不得好死!”蔺寓榛忍住痛感对着面前的裴世蕃咒骂着。
“呵,”裴世蕃冷嗤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便骂吧,我会不会不得好死暂且没个定数,但今日你定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接着,裴世蕃端起手里的酒杯,将里面的酒水一饮而尽,轻轻说道,“打吧,给蔺大人松松筋骨。”
不止打了多少下整个人都成了血人,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的不像样子,顺着破的地方隐隐约约能看到他身上那被鞭子抽的狰狞的口子。
“行啦!”裴世蕃将手里的酒杯放在桌子上,将衣袖轻轻理了理,站起身来,款款走到面前,手冲侍卫一摊。
侍卫便恭恭敬敬地准备将手里的鞭子奉上,裴世蕃看着,摊开的手忽然收了回来。
“哎,这哪能这么失礼呢?得给我们蔺大人上那个。”裴世蕃用手指向不远处架着的炭火,里面放着一块烧的火红的烙铁。
侍卫立刻拿了出来,双手递到裴世蕃手里,裴世蕃拿过,狠狠地往蔺寓榛胸口烙了下去。
“嘶嘶嘶”皮肤被烧焦的声音伴着蔺寓榛的哀嚎声在屋子里响起,等到没了声音,裴世蕃将手里的东西一丢,婢女立刻递上一块干净的帕子供他擦拭。
“给蔺大人留口气”
裴世蕃语气轻松地突出几个字,却叫屋里的人听之便是一个寒颤。
裴世蕃一步步往牢房的出口走,整个牢狱内都回荡着蔺寓榛的惨叫。
“公子,慕姑娘去了东螺岛”裴世蕃刚下朝还没进门裴棋就急匆匆地跑过来,裴世蕃就知道这群蠢货靠不住,现下还道又出什么乱子呢
他只觉得心烦意乱,痛苦难堪;向前走一步,心里也更紧张一步,仿佛全身的血液一下子都注人了心里似的
直接将桌案上的东西一袖子摔了一地怒道:“你们这些蠢货可以去死了,连个小丫头都看不住”。
接着吩咐裴棋:“你去拿着我爹的牌子,让户部这个月,不,连着下个月的军饷粮草都即刻给王圣送去。再让兵部前些天压着的准备拨给定海的鸟铳武器也都送去。你再去账房拿上一干两银子,分给这运送的人。叫他们一刻不得耽误,用最快的速度送去。”
裴世蕃顿了顿,忍不住咬牙切齿:“你再亲自选些人,把柔儿现在身边的那几个蠢货换回来。”
裴棋刚起身时被叫住,让他写封信给霍青快马加鞭送到边关,裴棋收到命令立马去着手办理,裴棋心中担忧像公子这种人一旦动了儿女情长的心思,就等于有了命门,这以后…
昨日楚竹特意来青怡坊,说起了程家被灭一事,这件事情他也在暗中调查,有一些眉目了,让她做好心理准备此事和裴世蕃脱不了干系,此事还得从翟轻衣说起,翟轻衣能在程家卧底那么久,都是裴世蕃一手策划的,包括之前假死也是裴世蕃的计划之中.翟轻衣在程家这么多年得知夺魂引之毒,而小泽也一直在找这个药,就是为了研制成功后用在战场上,可是他们不知道这个毒其实可以解。
这些年来小泽和裴世蕃私下交易获得了不少利润,程家有此的秘笈也是裴世蕃告诉小泽的,程家灭门就是裴世蕃出手的,林家当日是因矿脉被龙彪灭门,只是裴世蕃提前出手了,这些事情都是拜裴世蕃所赐,楚竹也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些事情告诉她,但是不能看着她和自己的仇人在一起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慕苡柔不禁打了个寒颤,之前虽然猜测但是她也不确定,只是心中恐慌…
慕苡柔趴在楚竹的臂弯上笑了,她笑得很急促,像是不过气来,笑着笑着她又哭了,泪水洇透了他的衣袖,滚烫过后是冰冷,楚竹一动不动地揽着她,难怪他一直着急带她回京,难怪他一直不肯她去定海,难怪他一直推脱说这件案子查不出来,以他的身份和手段要查这件事简单不过,这么久了原来真正的凶手是他,原来一直在骗她,她真傻还一直给他找借口,半天,慕苡柔抬起头看他,她的脸色因为缺氧而绯红,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她说我要去定海,楚竹要陪着她一起去…
到了定海之后慕苡柔见到了翟轻衣,翟轻衣将事情全部告诉了她,她一心一意为他做了这么多事,痴心一片,他竟将自己转头送给了小泽,这么多年在他眼里就是一颗棋子,不用的时候就毫不留情地抛弃,他一直以来就是如此绝情寡义,为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翟轻衣嘲讽慕苡柔和她一样,只不过是更有价值的棋子而已,翟轻衣告诉他这个事情曲靖也可以证明此事,他也是裴世蕃手下的人。
看着慕苡柔如此痛哭她心里真是痛快,情感的大起大落几乎要击溃了慕苡柔,慕苡柔瘫坐在地上,过了好久,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流了满脸的泪,她发狠地擦着脸颊上的泪水,可那眼泪却是越擦越多,无论她怎样努力也擦不完,擦不净。
她一个人精神恍惚地走在街上,精神不济晕了过去,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在一艘船上,船上是几个东瀛人,上次裴世蕃给了他一个假的沿海布防图,导致定海一站他们损失惨重,最后只能退守碧螺岛,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竟然让他遇上了这个小姑娘,他要狠狠地报复裴世蕃,这一切都是拜裴世蕃所赐,小野要自己的下属侮辱慕苡柔,慕苡柔苦苦哀求都没有用,这时紫瑛来了,她呵斥了那些人保住了慕苡柔。
慕苡柔当初回京后她去软玉楼找过紫瑛,听说她被一个客商高价赎身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问为什么要救自己?紫瑛直言你是我的朋友,慕苡柔问紫瑛到底是什么人,和小泽家族到底是什么关系,紫瑛说自己是小泽正雄的养女,这些年在温玉楼也是家族安排,运输军械就是朝中有人故意给她们消息,他们在途中劫了不想半路被人黑吃黑拦下,导致失了兵力,连着几个驻扎地都被捣毁,还有之前扬州死在监狱里的那人也是他们的人,只不过都是她杀的,其实除了裴世蕃朝廷中还有一人一直和他们来往,正说着楚竹带了一行人攻了上来,见机紫瑛放了烟雾弹逃走了。
梁桌收到楚竹的来信说按原计划进行,没想到一个道士竟还有如此用处,梁波这个一石二鸟的法子用的属实精妙绝伦,天衣无缝,此举不仅将太子拉下马,裴世蕃也嚣张不了多久,那个太监早已被半途中被他派去的杀手毁尸灭迹了,这出戏是时候收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