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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潮落江平又起风 扁舟共济与君同

青埂峰偈 两袖烟 12163 2024-11-12 18:22

  岳铭从画舫回来之后,布料店的老板说是看到几个人将慕姑娘带走了,看装扮不像是城里的人,岳铭便猜到可能和龙彪有关,随即便派人去查,可是还是晚了一步,到龙彪的住处得知人被裴世蕃带走了。

  他派人跟踪据回来的人报路上遇到一群蒙面人,马车失控二人坠入悬崖生死未卜,难怪这几日熊知州调了许多兵马出去,看来是为了寻裴世蕃,他几天也亲自带了人去寻,仍然一无所获,从那么高的悬崖掉下来.恐怕凶多吉少…

  裴棋那天在打斗中受了严重的伤昏了过去,醒来之后身边躺着十几具尸体,公子已不知所踪,拖着伤寻了一路,没有任何踪迹,只在石壁上发现一摊血,难不成公子已经…要是找不到公子,那自己万死莫辞就不用回去了,于是让熊知州派兵去搜查,不把这座山翻个底朝天,挖地三尺誓不罢休。

  这天裴棋带着一队人马顺着山崖寻着下来,这悬崖峭壁,山势险峻,一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寻了许久终于在悬崖下面的枯松涧发现了一对钓鱼夫妇,好不容易见着了人,他便上前打听后得知前三天有两个重伤之人被他们所救,裴棋欣喜大望,根据他们的描述来看应该是公子和慕姑娘,裴棋立马责令让大叔带他回去见人。

  裴世蕃正琢磨着这件事情,怎么会有人盯上柔儿呢,她既没有暴露过身份,也没有和谁结仇,可是看那群杀手明显是有目的性,来势凶狠,武功极高,分明都是冲着柔儿而来,若不是这次他赶来及时后果不敢想象,回去之后一定要将这件事情查清楚。

  “在想什么呢?”慕苡柔端着一碗粥出来看到裴世蕃一直定定地站在那儿出神。

  裴世蕃回过神道:“我在想这次对我们下手的到底是些什么人”。

  说着走到院子里的小桌子旁边坐下见慕苡柔端着一小碗清粥问道:“这是你做的吗?”

  慕苡柔将粥端到他跟前道:“你尝尝”,用胳膊撑在桌子上扶着下颌一脸期待地笑容,裴世蕃眼神似有惊喜随即拿起勺子浅浅尝了一口。

  “怎么样好喝吗?”慕苡柔问道

  裴世蕃此时眼神像罩上了一层雾气低低说了句:“好喝”~

  “真的吗?”慕苡柔看着他的样子不太确定地问。

  “你尝尝就知道了”裴世蕃说着拿起勺子凑到慕苡柔嘴巴跟前

  “不用我自己来吧”慕苡柔尴尬地说,裴世蕃将拿着一勺粥的手往前又挪了一下,慕苡柔无奈向前倾了倾张开嘴巴。

  “真乖”裴世蕃终是亲手将这勺粥喂给她

  “公子”裴棋带着几个侍卫一众赶来到了这里,看到公子还好端端地在这里不禁眼眶红了,裴世蕃没想到裴棋竟然能找到这里,这也是难为他了,走到跟前跪下请罪。

  裴世蕃见状放下碗勺冷冷地说了句:“起来吧!”

  裴棋起身后一旁的大婶带了点畏惧道:“没想到二位是大人物,这几日真是对不住了”

  “大婶说哪里话,我们才是应该谢谢你们,若不是你们救命之恩,恐怕我们早都是这山间的孤魂野鬼了”慕苡柔拉着大婶的手亲切地说道,随即裴棋将这几日的事情一一禀告了,走的时候慕苡柔让裴棋给了大婶些许银子,这些银子足以他们之后可以轻松度日。

  回到城里之后慕苡柔并没有跟裴世蕃去画舫,这几日自己不见踪影,她要先回去以免他们担心…

  见慕苡柔身穿一身素雅的打扮出现在眼前,大家满分欢喜,入画迅速上前抱住了慕苡柔道:“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没事”。

  慕苡柔消失的这三天自己心急如焚见她平安归来心中自是万分喜悦,“好了,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慕苡柔安慰道

  “都怪我,那天要是和你一起出去就好了”吴姝婉懊悔道。

  “哎呀,我这不都好好的嘛,现在也平安无事,这几日让你们担心了”

  “岳铭和岑寂带人去寻你了”吴姝婉解释说

  “叫他们回来吧,我想休息一下”慕苡柔道

  “那好,你就先好好休息”。

  吴姝婉说完便出去找岳铭了,入画也下去了,慕苡柔坐下回想起裴世蕃说的那些话,到底是谁要对她下此毒手呢?

  岳铭回来之后慕苡柔说了那天的遭遇之后,岳铭猜测有可能是因为夺魂引的事情,肯定有人知道了她是解毒之人,既然有人想在这个上面做文章,见此毒被解肯定会想法子找到解毒之人再帮利用其替他们研制出更难解的药,这种药被提炼研制成功后便可不费吹虎之力拿下这几十万百姓,一路北上直攻京城,看来这些人野心不小,不仅要定海城,更妄想吞没朝廷,朝中肯定有人暗中勾结与他们合作,包藏祸心…

  画舫

  “公子,我已经查到岳铭来次的目的了。”翟轻衣一边轻轻捶着腿,一边说道,她已经知道公子从龙彪那里把慕苡柔救了回来,而且公子因此差点命丧黄泉,她只是想让慕苡柔不要回来,没想到差点害死公子,幸好公子没事平安归来了,可是现下她也害怕若是公子追究责任,龙彪那个人向来见风使舵,见是公子亲自前去,十有八九把自己卖了,只能想办法把事情推到龙彪的身上,你既然不仁休怪我不义,那就鱼死网破。

  “翟轻衣,你还记得当初我和你说过什么?”裴世蕃瞥了她一眼,语气冷漠地问道。

  “公子………公子叫轻衣莫插手慕姑娘之事。”翟轻衣停下手上的动作,顿时脸变得煞白,心突突地直跳惴惴不安。

  当初她和裴棋没有将慕苡柔给公子带回去,他亲自南下,还再三直接警告她不许插手的这事情,可她几次三番置若罔闻。

  翟轻衣越想越怕,直接从脚踏上下来,跪在裴世蕃前面,磕头求饶道:

  “求公子恕罪,轻衣再不敢妄顾公子的命令,这事都是龙彪所做,龙彪为了赎罪设计让城中百姓中毒,想一举攻下定海城,可是慕姑娘破坏了她的计划,他便怀恨在心,才抓了慕姑娘,我只是将解毒之人告诉他,属下绝对无意伤害慕姑娘,更不敢谋害公子啊”!

  见公子没有说话她接着道:“而且我查到岳铭来定海是为了调查边关城防图失踪一事”。

  裴世蕃忽然来了兴趣,往前探了探身子,手肘撑膝盖,锐利眸子一眯:“那他们可发现了什么了?”

  翟轻衣慌忙摇头,“没有。”

  这时裴棋走了进来,冲裴世蕃鞠躬行礼:“公子老爷派人送信说京城现在由齐承安主持大局,而且皇上对元清真人的话是言听计从,朝中大小事务皆依赖于这二人,老爷要你速速回京”。

  裴世蕃漫步经心地说道:“大惊小怪,皇上依赖道士又不是一两天的事情,哪个不是图一时新鲜不足为患,你给父亲回信就说我将这里的事处理完就回去”继续看着书,裴棋见状只能遵命

  “是公子”。

  这时翟轻衣道:“还有一事”

  裴世蕃瞥了一眼继续翻阅着书问道:“说”

  翟轻衣道:“小泽将军已经催促轻衣多次要与公子见面不知公子准备何时见他”。

  裴世蕃垂眸思酌了一会儿:“不用他来,我去找他吧”。

  裴棋只在一旁低着头,不知道公子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去见小泽一郎,这个小泽一郎也确实猖狂了一些,就凭他也敢说想见公子就来见公子,还敢如此贸然前来。

  “去,备车。”裴世蕃将手里的书一扔,略整了整衣袖:“我这就去会会小泽将军。”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跪在那里的翟轻衣,然后转过头双手背在身后:“你也跟着一起。”

  翟轻衣听到这个消息万分欣喜道:“公子要亲自前去轻衣即刻去准备”…

  马车上,裴世蕃端详着翟轻衣,许久

  薄唇微扬:“翟轻衣,你跟了我多久了?”

  翟轻衣愣在那里,听到裴世蕃这话,神色微顿:“轻衣,轻衣跟了公子快十年了。”

  “是了,快十年,”裴世蕃念叨着,接着道:“那你可知当初我为何救你?”

  翟轻衣眼眸紧缩,低头小声道,“公子如何行事,轻衣不敢枉自揣测。”

  裴世蕃没有说话,只靠在车厢,过了好一会儿才接着开口:“慕苡柔你最好别动,你也惹不起,不然出了事,我一定饶不了你。”

  说完又加了句“她是我第一个想守护的人”…

  翟轻衣听到这话,瞳孔顿时放大,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裴世蕃他此时闭上了双眼,看似有点神情疲惫不堪…

  翟轻衣眼前浮现出初见裴世蕃的模样,那时她因为全家被人所杀,自己被吓得晕了过去,醒来之后是三天,姐姐也不知所踪,宅子里都开始弥漫着尸臭的味道,当时被吓的她差点失控,最后邻居看不下去帮助她葬了父母,那年她十岁,后来一个人无依无靠,每日不是睡在大路边就是桥洞下还时常被人欺负过了几年,那时她和慕苡柔一般大。

  有一次,她刚在街上要来了两个包子,正要吃时,来了一群小乞丐抢走了包子,一个领头的看她长的不错,便将她拉倒巷子中,她力气不够,被那人欺身而下,眼见她的衣服都被撕碎,扒的剩个肚兜了,嗓子都哭哑了没人应她,她顺手摸到了一块转头,朝那人使劲连砸几十下,那时她又怕又怒一直将那人砸的手臂酸了,不一会儿那人死死的趴在她身上一动也不动,她使劲推开,只见那人瞪大的眼睛头上的血流的满脸都是,像是从眼睛流出来的一样,十分瘆人,意识到自己杀了人,被吓得不知所措,一心着急想要逃离现场,扔下转头摸了摸手上的血,慌忙逃走…

  却不想她在慌慌张张逃走的时候,竟然撞上了裴世蕃,他转身要逃离,被裴世蕃身边的侍卫拦住,他瞧了她一会儿,她惶恐万分地站在他跟前不敢抬头可是她感觉到哪一双眼睛要把她整个人穿透了,她衣遮了遮衣角上的血迹,一定是被发现了,当时她以为自己死定了时

  就像如今这样,她在裴世蕃半威胁的语气下,全数交代,然后老老实实坐在那里,手死死地拽着衣角,只等裴世蕃下令将她送去衙门了,结果他说他不会报官,一脸傲气自满地说因为自己就是官,随后带她上了马车。

  在马车上她悄悄抬起头,却看到裴世蕃一脸心疼的望着她,深情缱绻,那目光就像一汪潭水,深得能将人溺死。

  后来叫让她替公子做事。她以为公子费尽心思把她保住,多少是有几分心思的。

  公子虽然没像带那些女婢那样把自己带到身边,却把南边的一些事情交给她,她以为凭着这些,足以真证明自己在公子心目中是与众不同的,可原来…原来…不过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马车到了东螺岛处,神情恍惚的翟轻衣,自己下了马车,裴世蕃带着人,也不客气地直接走了进去。

  小泽一郎是万万没想到他来的这么快,裴世蕃双手背在身后,神态自若地站在院中

  小泽满脸笑容地走上前道:“小阁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裴世蕃只瞥了他一眼,手里执着扇子,大步从他身边经过进了屋内。

  小泽一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舌头顶住上颚,勉强动了动嘴角,又堆了个笑容跟着走了进去。

  “小阁老,请喝茶。

  裴世蕃接过小泽一郎递来的茶,说道,“说吧,见我又何要事?”

  “小阁老,您也知道,这姚之境和俞大猷两人是把定海守得如同铜墙铁壁,多次耽误我们大事。

  小阁老您看,可否帮我将这二人….….”小泽道又接着道:“之前的矿场也都毁了,咱们的生意也别做了,裴大人你得赶紧把岳铭解决了”。

  裴世蕃无动于衷地饮了一杯酒,“怎么裴大人连一个小小的指挥都…裴大人凭你在朝堂的势力解决于这些人不难吧”。

  裴世蕃放下酒杯轻笑道:“原来小泽将军今天请我来是想让我帮你解决姚之境的事啊,想利用我裴家在朝堂的势力在朝堂是扳倒他们,可我做生意不卖国呀,对抗朝廷的是你而不是我”。

  小泽轻笑一声道:“我原本以为裴大人的心愿是坐拥天下。”

  裴世蕃听到此处不免怒道:“你这是想让我造反吗”。

  小泽见此只道:“我没有哪个意思”

  裴世蕃随机脸色一变一脸娱笑道:“我可不想枪打出头鸟呢,真能当老二我觉不当老大毕竟只要控制住老大这天下依旧是我的”。

  小泽不得不佩服:“高啊,裴大人真是高明”。

  裴世蕃说道:“既然你已经给我说了你的难处我也申明了我的立场,那这样吧,只要你打赢了姚之境,我便让他在朝堂无法东山再起,帮你拔掉肉中钉眼中刺如何”。

  说完起身离开走了两步又侧身转了回来指着站在一旁的翟轻衣道:“啊…对了,喜欢吗?”

  小泽诧异地看了翟轻衣一眼,小泽这人嗜酒好色,杀戮成性,小泽看了一眼翟轻衣喜上眉梢,这姑娘不错他上次在裴世蕃画舫见时便喜欢上了,这姑娘傲的很,在翟轻衣给自己倒酒上没忍住上了手,当时看裴世蕃心有不快地说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东西,他也没敢造次,

  裴世蕃接着道:“喜欢就好送给你了”

  翟轻衣没想到公子此行带她来的目的竟是将自己转手送给别人,她想起上次在画舫小泽趁机占便宜是公子说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她没想到公子如此维护她,心中更是对公子喜爱之情加深了,可是公子后面说了句我喜欢送人,没想到竟是这个意思。

  裴世蕃见翟轻衣面露难色,心如死灰,丝毫不在意道:“伺候好小泽将军”

  转身迈着步子怡然自得地离开了…

  出门之后裴棋在一旁不解地问道:“公子为何要将翟轻衣”虽说翟轻衣此事有错,但公子也未免太不近人情了,这些年翟轻衣对公子倒是十分痴情他也看在眼里。

  裴世蕃道:“她不是想把柔儿送给小泽嘛,那就让她自己去”。

  看来还是为了慕姑娘,他在公子身边多年,公子身边的女人无数,可从来没见过公子对哪个女子如此,难不成公子还真喜欢上了慕姑娘,可据他了解这三皇子对慕姑娘也十分钟情,但是慕姑娘每次见公子的态度都是嗤之以鼻,看的出她丝毫不想与公子有任何牵扯,恐怕公子这次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痴心错付了,当然这也是自己心中的想法他可不敢直说。

  问道:“我们接下来?”

  裴世蕃回了句:“即可回京”…

  “裴大人?”岳铭没想到裴世蕃在总督府,裴世蕃来就是想要慕苡柔同自己一起回京,这定海城随时都有战争发生,而且现在她留在这里也不安全。

  “岳指挥,我来是带柔儿回京的,难不成这个你也要问”裴世蕃说

  “我在这里还有事情没有完成,就不回去了”慕苡柔想要查清楚这夺魂引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裴世蕃不悦道:“不行,你必须跟我走”说着一把拉起慕苡柔的手,旁边的几人眼神中充满了吃惊

  慕苡柔只能尴尬地挣开他的手道:“我真的有事情还要做,你们就先回去吧”。

  裴世蕃知道慕苡柔这个人性格执拗,现在如果强迫她一起回去,就算跟他到了京城,恐怕也会想办法逃离他,眼下只能安排眼下暗中保护

  对着吴姝婉说了句:“那就有劳你们照顾好我家柔儿了”。

  转向慕苡柔将她与自己拉近了些道:“回京之后记得来找我”。

  慕苡柔认真地点了点头算是给他承诺了,他心中实在不舍,可是又不得如此,不忍凑上前去亲了一下脸颊,慕苡柔没有想到这个人真是大庭观众之下如此行事,整个人像红透了的桃子,脸红耳热更显得让人欲罢不能,慕苡柔抬脚向裴世蕃踢去,被他躲开了,裴世蕃一副洋洋得意的眼神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留下一脸尴尬的众人和满脸羞戎的慕苡柔…

  京城

  楚竹自从上次慕苡柔不告而别之后便想去大理寻她,后又因朝中之事耽搁下去,首领阿拉尔汗遣使来朝要求开放互市贸易,因朝廷众臣反对与鞑靼部落海上贸易,被皇上拒绝,并斩杀鞑靼部落使者,最后致使双方重燃战火。

  守城将士张温一边坚守,一边派人向朝廷求救,鞑靼部落断断数月调整作息,兵力强大,派出10万人马攻占定西和东岗间大片地方,切断了两路联系,要不是之前就又派梁桌镇守,恐怕再鞑靼大军不断大肆进攻下,西北地区早已失守,朝廷再次出动大军镇压,他只能随军到前线。

  此去也是为了能够立下战功,将其一举拿下后,父皇必对他大大改观,委以重任,这梁桌将军手握重兵,而且此人也是雄才大略,如果日后为他所用,那将是如虎添翼,这些年他虽明面上是远离朝政,不问政事,一副江湖游子避世的样子,其实暗地里一直在培养自己的势力,

  在临安城救难民之举使得他在百姓心中威望大增,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为君之道,始于立志,志不立,人不成。这是当年父皇告诉他的,后来因为母亲皇上便把他扔在宫外,不闻不问,平素与他母子交好的大臣也避而远之,这些人都是唯利是图,官场混迹多年,学到的是为臣之道权谋之术。母亲告诉他这断尾求生—关键时刻要有丢卒保帅的狠劲。

  壁虎遇到危险时,会选择断尾求生。敌人势力太强时,必须学会忍辱负重。一时弱不是软弱,而是积蓄力量,谋求后发制人。当自己的力量不足于抗衡强敌时,逞强是匹夫之勇,韬光养晦、学会示弱才是大智慧。

  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隐忍,示弱,远离这些好让其他人鹬蚌相争,最后渔人得利,近年以来父皇因沉迷于炼丹问道更是疏忽不理朝政,太子代理临朝听政,这太子为人傲慢无礼,才疏学浅,全无主事之能力,朝中大臣都颇有怨言,他已经在私下拉拢了不少大臣,现在正好是他发展自己势力的机会,在加上汝宸王的势力那这皇位便是唾手可得,江山美人这才是他要的…

  “柔儿,你和裴世蕃是怎么一回事啊?”吴姝婉不惊好奇,两人坐在秋千架上一起摇曳着,那天裴世蕃对柔儿的亲昵之态她看在眼里,她这个人又是个急性子的人,憋了两天还是忍不住来问个清楚

  “什么…怎么回事?”

  慕苡柔慌乱地眼神好像他俩真的有什么事

  “难不成你喜欢他吗?裴世蕃这个人你不可以和他在一起啊”吴姝婉道,慕苡柔也从来没想过此事,被吴姝婉这么一问好似戳中了心事。

  立即反驳道:“谁说我喜欢他了?”

  之前虽然不喜此人,但他也并没有做过实质性地伤害对她,反而多次救她,上次舍身救她,她心中自是十分感激,可是除了感激就没有别的情意了吗?那她为何见他奄奄一息时,会如此紧张害怕,万一他就那样离她而去,她要怎么办?这几日她时不时想起在青埂峰下二人在一起的场景,难不成她真的有点喜欢他了…

  吴姝婉没想到她会反应这么大规劝道:“柔儿,裴家是奸臣,裴世蕃也不是好人,他们肯定会没有好下场的,你还是不要喜欢他了,如果你真的和他在一起,那便是自投火坑引火烧身呐。”慕苡柔也不知道怎么说这件事。

  “我现在自己都不清楚了”慕苡柔一脸困惑地说…

  见她心中十分不明,又不知其然的样子不解地问道:“你明知结局悲怆,难道还愿意经历吗?”

  慕苡柔思索了一会儿认真地说:“我若是认定一人,只求朝朝暮暮生死同”。

  “好吧!看来你是真喜欢上他了?你当初来京就是为了逃避亲事,兜兜转转还是遇到了他,也希望你做这个决定之后不要后悔”。

  吴姝婉道,慕苡柔淡淡一笑并无言语,以后的事情她还未曾想过…

  “我见众生皆草木,唯有见你是青山!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你我共白头!”裴世蕃此刻在房间里声情并茂地翻看着书读到此处正如他的心境便不由得读出声了。

  裴棋进来道:“公子心仪之人已经到你身旁了”一脸谄笑之姿

  裴世蕃将书卷起兴奋地说:“柔儿来京城了”。

  裴棋回道:“正是,慕姑娘此行与岳铭等人一同回来,依旧住在青怡坊。”看得出来公子听到慕姑娘来京的消息脸上藏不住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青埂峰的事完成的如何了?”裴世蕃问道

  “前两天已经完成了,小的去查验过所有所需日常一切都安置好了一应俱全随时都可以入住”。

  裴世蕃道:“好,希望这个礼物柔儿会喜欢”,挥手让裴棋下去。

  这段时间慕苡柔去查了夺魂引一事,这件事和龙彪关系不大,他只不过是替人办事,真正背后主使是东瀛人,可是他们怎能制出此毒,她得找时间去扬州一趟,问一下舅舅怎么回事。

  岳铭几人在定海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也该回京复命了,令他没想到裴世蕃之前居然能轻易从龙彪手中就出慕苡柔,这龙彪一直为东瀛人办事,这次劫持慕苡柔肯定有人指使,如若之后能找到裴世蕃和东瀛人合作证据的话,那扳到他易如反掌,看来离裴家倒台不远了…

  此次鞑靼一站依旧是兵分两路,楚竹率邓愈、李和等人大军进逼潼阳,玉甘岭。两军隔一条山沟对垒,这场战斗极其惨烈,两军一日发生数次大战,一开始势均力敌,不分胜负。

  晋军远道而来,又有皇子亲率大军出征,军中将士士气大振,奋勇杀敌,鞑靼军则以由粮草被烧,多日连战后勤供不上补给士兵身累疲乏,却也不甘示弱冒着必死决心,英勇无畏故而争夺极为激烈,最后,楚竹为主帅亲临前线杀敌,才将其击败。

  现下若是能攻破潼阳关便能将其全部赶回去,可是阿拉尔汗顽固不化,誓死不退,一直高挂免战牌,城中百姓常年受战火摧残,苦不堪言,疲弱不堪,现在一有战火之声,犹如惊弓之鸟一般。

  梁桌将军建议三皇子给阿拉尔汗修书一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能够献出城池主动归降,朝廷便不会将其赶尽杀绝,化干戈为玉帛,三皇子可代皇上发布号令与他们同修于好,还会归还他们的失地,这样是最好休战的方法,再者如若誓死顽抗,大炮向城中轰去,顷刻之间潼阳关就会夷为平地。

  “大将军和我真是想到一处去了”楚竹穿着一身军装英姿飒爽,毫无之前的风雅之气,在这段时间的抗战中历练了许久反而让他更增加阳刚雄伟的气魄。

  “三皇子能有如此胸怀,仁爱之心,是我朝百姓大幸啊”。

  梁桌拱手行礼道,梁桌这个人在战场上确实英勇无畏,不过也是见风使舵之人,尤其朝中还有裴政跟他作对多年,早就想让裴家垮台,但是这裴家依靠的是皇上,他一直苦于朝中没有可依附之人,所以处处被打压着,此处知道皇上派三皇子,他大胆揣摸圣意,这三皇子说不定是为了储君之选,太子虽然代圣上处理朝政,可是朝堂大臣心知肚明,这太子只不过是个草包之徒,又学术浅薄,若不是有朝中亲贵大臣和他母妃支持,实难但此大任。

  虽说这战场是苦寒之地,刀剑不长眼,但三皇子能在此次战役收获战士的忠心,有了功绩日后必将为他所用,支持他的人就大有人在,皇上此举也是为了锻炼他,刀剑锋从磨砺出,要想成大事者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所以他也想早早和三皇子统一战线,助他登基之后,自当帮他扫除屏障,扳到裴家,到时候还不仰仗于他守江上。

  “将军过奖了,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向将军学习,楚竹今日愿百将军为师,希望师傅能够倾囊相授,助我一臂之力,徒儿当感激不尽”楚竹言辞恳切,谦恭下士,他也知道这梁裴在朝堂党争多年,这裴家是忠于皇上,他曾多次暗中派人向裴政示好,都不见其效,即使如此那他就正好借此让梁桌为他所用。

  “老臣何等荣幸啊,受之不起”梁桌听到此处连忙下跪道

  “师傅快快请起,不必如此客气”…楚竹见事半功倍心中愉悦,低身扶起了跪着的梁将军

  军营中阿拉尔汗收到信使已有三日并未回复,一时之间难以决策,楚竹立功心切,但表面还是十分坦然,今日趁着和梁桌将军巡查将士对于此事问道:“师父,对此你有何看法?”

  梁桌道:“故人曰,引而不发,跃如也,三皇子不要心急,我们先按兵不动”

  “那就依师父所言”楚竹依道。

  此时楚竹和梁桌正在商议战事,梁桌急冲冲地走进营帐“大军已经围困阿拉尔汗连续五日,还未下定决心歼灭敌军,此时军中战士正是士气大振之时,想要冲破潼阳关,见迟迟不下军令,不免心中有怨言,而且粮草也已不多,恐怕再等下去于我们作战不利啊”梁波担忧道…

  “梁波小将莫急,现在阿拉尔汗比我们更着急,咱们此战要打就只能一举而胜”楚竹道

  “听三皇子的话,再等等”梁桌示意道

  “那什么时候我们才打”梁波问道

  “明日”楚竹和梁桌异口同声地说道…

  “众将听令,开炮”,此言一出炮声如雷贯耳,纷纷飞向城中,瞬间硝烟弥漫,百姓吓得四处逃窜,两方战斗不息,战士们一个个冲上去,挥舞着大刀浴血奋战,一个倒下了,另一个就替上去。

  炮声一响,脚下的大地也跟着晃了几晃,轰鸣声贴地传来,掀起一阵烟尘,忽听喊杀声四起,整个旷野间充满了刀剑相击的刺耳声响,震天的声浪里夹杂着哭喊惨嚎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四野肃杀,血染大地。

  一队丢盔卸甲的兵卒踉踉跄跄地逃来,一个个满身血污,污渍斑驳的面孔上透着掩饰不住的慌张神色,血红的眼睛里满是失败后的恐惧,还有一抹对未来的绝望之色。他们的头发散落,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地作痛,喉咙里难以遏制地发出痛苦的呻吟,浸透鲜血的战甲不停地往地上淌落着血滴,在身后留下一串血腥的印迹…

  一片又一片人的废墟,残檐断壁般的支离破碎,倒下的人,眼里映出妻孩那浅笑着的模样,随即成为破灭的灰烬,而那还在挥舞着武器砍杀的残兵们,只有绝望的呼喊和幻灭在身盼响起。

  阴风列列,黄沙卷起烧焦的旗帜,在漫漫的沙石里,冒烟的木头发出阵阵让人恶心的臭味。几具还没有完全被沙石掩埋的尸体上空盘旋着几只秃鹫,尸体上好几个箭头还在,那断了的长枪却依然握在尸体的手里。

  远处,撕杀呐喊声不绝于耳,或许明天早上又将多几万具尸体。阴风开始怒嚎,似乎要唤醒死去的灵魂,最后一个敌人在血泊里倒下,战争胜利了,满目疮痍的战场上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只是那命悬一线的惊心动魄始终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场战争最终楚竹他们胜利,并将阿拉尔汗生擒,此次一站,更是打出了珖王的名声,军中将士无不称赞,军营中大办庆功宴,众将士连战连捷,无不欢喜

  李将军起身道:“启禀三皇子,我有一事不明”

  楚竹笑道“将军无需多礼,直言就是”。

  “昨日,我们为何只攻打了两个时辰就停下来了,如果我们继续不出半个时辰就将潼阳关夷为平地,而且也不会损失一兵一卒”李将军振振有词地说道。

  楚竹道:“将军此言差矣,如果我们用炮仗是不费一兵一卒,但城破之后生灵涂炭人畜不存,你我虽然取胜了功成名就,可是班师回朝后不免有朝中小人进谗言说尔等放纵兵马残害百姓,那个时候天下太平,他们早就忘记了,我们今天是如何流血的只记得我们一顿炮火灭了潼阳关二十万百姓啊,只怕那个时候就连父皇也不得不让尔等去做替罪羊啊。”

  梁桌道:“三皇子向来聪明机智,思虑周全,此番皆是为你我考虑”。

  “原来如此,诸位我们敬三皇子一碗酒”李将军端起酒慷慨激昂地说道,几位将军纷纷起身敬酒,大家一饮而尽好不快活…

  此次大战全歼鞑靼军,鞑靼部落归降,军队凯旋。

  京城内,裴政得知前线战报大捷,三皇子和梁桌将不日就会返回京城,不免担忧,不知是他老了的缘故,近些日子以来,他总感觉有大事发生,平静的湖底下面藏着血雨腥风,只要有人往里面扔起一块石子便一石激起千层浪啊,皇上最近身体有恙偶尔上朝不到一个时辰就下朝了。

  这个太子犹如朽木对于国家大事一窍不通,这将来说不定哪天皇上就撤了他的太子之位,迟早会有新的皇上登基,一朝天子一朝臣,后朝不用前朝人,担任首辅接近三十余载,与他们树敌之人数不胜数,为臣者只忠于皇上,这皇上若是倒了,那离他倒台也就不远了,裴世蕃进来看到父亲一副忧忧心忡忡的样子,上前将父亲身上快要掉下的披风向上提了一下。

  问道:“父亲,你这是怎么了?”

  裴政闻言是裴世蕃示意他坐下:“可能是老了,我竟想辞官到乡下回去养老”露出一抹苦笑。

  裴世蕃劝慰道:“父亲,可能是近日因国事太过操劳,身体困乏,显得力不从心了,要不在家中先休息几日”

  裴政挥了挥手以示无碍道:“儿呀,你向来做事过于激进,难免成为众矢之的,怕到时候我保不住你啊”看来父亲是真老了,竟生出这般想法,古人云遇险自保缝危当弃此乃上善之策这个道理他还是懂得!

  安慰道:“父亲放心,孩儿心中自有考量,先扫羽翼,再摸外围,最后直捣黄龙!这样的对手局里,本来就是输多赢少。”…

  自和父亲深谈了一番后。前些天,魏庭宇升为蓟辽总督一职,到府上拜访,奉上了不少的奇玩珍宝,特别是那副《清明上河图》,是他寻找多年的张大家的真迹。他这一回来便迫不及待叫人拿来好好欣赏一番,心里正想着找人把它裱起来,再寻个时机将这画送出去。

  许阶推荐门生明辅辰为景王讲学,使日后的权力交接显得更为顺利,他推心置腹地敦请严讷出任吏部尚书,整顿颓败已极的吏治。

  许阶宣称要拨乱反正,以威福还主上,以政务还诸司,以用舍刑赏还诸公论,这三句话是他的施政纲领,目的在于改变裴氏父子专擅朝政的局面,一定要反其道而行之,选用贤官能将,他还十分勤政,凡是皇上交给的任务,即使一夜不睡,也要准时完成,因此他更得皇上的赏识,同时,他还经常劝说皇帝停止动辄捕杀边镇大臣的做法,缇骑因此省减,诏狱渐少…

  前些日子皇上居住的万寿宫发生火灾,暂时住到了云熙殿,但是这里地方太小,于是皇上想营建新宫殿。他问起裴政,裴政请求他回到大内住,皇上对此很不乐意。

  然后问许阶,许阶猜透了皇上的心思,于是建议用被烧毁宫殿的剩余材料,营建新的宫殿,他的建议得到皇上的的赞同,之后由他主持建造成万寿宫,许阶因此加封少师,兼支尚书俸,而后有意冷落裴政。

  所谓日暮而途远,倒行而逆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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