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些日子未换洗,徐归宁和杜三娘的头发都有些凌乱。
徐归宁用积雪化成的水胡乱地洗了把脸清醒清醒,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打了好些日子了,也不知这些够不够”
杜三娘看了看快攒满一小山洞的猎物,打了个哈欠:“归宁,打完今日,我们便回去吧,否则恐怕这山上都没有猎物了”
徐归宁踢了踢脚下的雪,点点头:“好”
说罢,徐归宁背上弓箭,道:“三娘,走吧,今日去北边瞧瞧”
三娘理了理着装,点点头:“好”
徐归宁和杜三娘在北边的林子里胡乱转悠,林子里静悄悄的,但也不敢保证不会有什么潜伏的危险。
她们紧紧抓着短剑,随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诶,三娘,那里好像是个悬崖”徐归宁拉着三娘,指向前方。
“要不我们去瞧瞧?”杜三娘有些兴致勃勃。
悬崖不是很深,可以一眼望见底。
“三娘,那些好像不是我们的兵”徐归宁看着底下的队伍,神情严肃道“那些好像是北境的”
刚说完,底下的小队便在收拾行囊,准备要走。
“他们是要潜伏进来!”
“三娘,你在此处看着,我去召集人马”
“好,你小心些”
徐归宁匆匆往回赶,恰巧出去打猎的人已经带着猎物回了七七八八。
“北境有一支小队要通过这座山的崖底潜伏进来,这山联通着青州,若是让他们潜伏进来,我们便很难再找到人了”徐归宁想了想,道:“你们两个现在赶回大帐禀报将军。其余人随我走,能拖多久是多久”
那两个小兵将马牵出来,就往山下赶。
但剩余的人似乎有些不服:“徐副使,我们好歹也得等待将军的吩咐吧?”
徐归宁抿了抿唇:“现在是紧急情况,若是出了什么差子,我徐归宁便向将军请罪,自请辞去副使一职”
他们没想到徐归宁会这么说,面面相觑地站在那。
“带上武器,跟我走!”
“是!”
徐归宁带着人一路跑着过去,三娘还在悬崖边,有些着急,时不时往后看,都准备想要拉弓了。
“归宁,你终于来了!他们就要走了”
徐归宁看了看,下面的队伍已经排好准备进山,身后还留着长串的脚印。
她抬了抬手,身后的队伍就自觉地站在悬崖边排成一排。
“三娘,你带些人留在此处,我带剩下的人下去截住他们”
杜三娘点了点头:“好,你小心些”
徐归宁浅笑着点点头:“好,你也小心些”
徐归宁匆匆点了几个高壮的人,便带着他们下山拦截北境的小队。
徐归宁赶到时,那一小队已经快出山谷。
杜三娘一路随着下方的人走,眼尖地看见徐归宁已经到了山谷口,抬了抬手,让人搭弓。
北境这一小队已经快走到了山谷口,停下来,准备换上中原的衣服,一支支冷箭忽然朝他们飞过来,箭锋明明带着暖阳的光,没入他们身上却是钻心地疼。
“若是能活擒便活擒,或许能从他们口中问出些什么”徐归宁低声吩咐道。
“是”
“戒备!快往出口那边跑!”小队的队长拿着弯刀抵挡着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剑喝道。
那支小队还没跑到出口,就被突然出现的徐归宁等人截住了。
如今前有虎,上方有狼。他们走也不是,退也不是。
小队队长咬咬牙,拎着弯刀就冲着徐归宁砍去。
其余人也拿着弯刀跑去打其他人。
徐归宁侧身一躲,抽出长剑就跟他缠斗起来。
上边,杜三娘听到下方的打斗声,收了弓箭,带着人跑下去援助。
徐归宁打这个队长倒是没费多少力,将他打晕后又迅速去帮其他人。
杜三娘赶到时,徐归宁周围的厚厚的雪也不知飞到了哪里,徐归宁和其他人正围坐在那一堆晕着的人周围。
“归宁,你无事吧?你们无事吧?”
徐归宁浅笑摇摇头:“无事,你无事吧?”
杜三娘摇了摇头,看着那一堆人道:“那这些人怎么办?”
徐归宁耸耸肩:“还能怎么办?带回去审问喽。有绳子吗?”
杜三娘看了看其他人。
“回副使,我们都带了,原本是为了绑猎物的”其他人纷纷拿出自己身上的绳子,还有人踢了踢那些俘虏。
徐归宁轻笑打趣:“可不,这些不就是猎物吗?”
杜三娘噗嗤一笑:“哈哈,归宁,你这形容地真好啊”
其他人也纷纷哈哈地笑,在这安静的山谷之中倒是别有一番热闹。
“好了好了,把绳子一起绑好,将他们绑成一串”
待小队悠悠转醒时,去发现身上的武器都被搜走了,双手双脚也被绑了起来。
队长恨得咬牙切齿:“你们若是敢绑我,二皇子不会放过你们的!”
杜三娘拿着他们的弯刀拍了拍他们的脸,道:“别废话”
徐归宁让四个人先在放猎物的小山洞里留守,她和杜三娘带人压那支小队回大帐。
大帐里山里还是有一定的距离,再加上俘虏被绑了双手双脚又绑了眼睛,便走得慢了些,直到天黑时才回到大帐。
“我们在山里看见他们想要混进青城,便将他们带了回来,我先去回禀将军,你且带他们去等待审问”徐归宁和杜三娘商量一番后,对巡卫的将领道。
“是,副使,将军在公子帐里”
“多谢”
“三娘,你可否自己去借几辆运货马车,到时我随你一同回山”
杜三娘点了点头:“好”
帐内
“煜儿,你父亲说抓到了那伙人,审时他们说是天羽卫的”
秦煜想了想,道:“天羽卫?袁游好像同我提过,说是江湖上新出现的组织,虽规模不大,但未来可期”
秦煜细细想了想,又道:“还说是天羽卫的人,身上都会有一个翎羽图案”
“将军,属下有事求见”帐外徐归宁拱手道。
莫珂看了看秦煜,秦煜了然地做好,倒也没有说话了。
莫珂才道:“进来吧”
徐归宁进去后,拱了拱手,道:“将军,今日我和杜三娘他们发现了一伙企图混进青城的北境人。将他们俘获后带回帐内了,是否要审问一番”
莫珂想了想,点点头道:“问吧”
帐内烛火昏暗,徐归宁却感觉有一双眼睛盯着她。
徐归宁纳闷极了,循着感觉瞧过去,却看到坐在莫珂对面的秦煜正直勾勾地盯着他,徐归宁黛眉轻锁,只觉得此人甚是轻浮。
秦煜看着徐归宁那被烛光闪烁的脸,好似在哪里见过,却又不是见过她。
“将军,那无事属下便先退下了”
“好,你去忙吧”
“是”
徐归宁出来后,杜三娘正在帐外等着她。
“三娘,马车借好了?”
杜三娘点点头:“借好了,就等着你了”
“好,那我们出发吧,至于那些俘虏……我们回来后再审问吧”
徐归宁她们踏着夜色出去,又踏着夜色归来,但不同的是,出去时还空空的马车,回来时,就已经装满了猎物。
徐归宁安排好猎物一事后,便去审问俘虏。
杜三娘对这些不感兴趣,安排好后伸了伸懒腰,回去补觉去了。
帐内,徐归宁坐在桌前,看着俘虏头子。
“你叫什么?”
俘虏头子将头撇去一边,不肯开口。
徐归宁也不恼,对这些,她很经验。
她自顾自地拿出棋盘,自己和自己对弈。
倒是看守的士兵不解,但也不敢多问。
她执黑子,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在静得只听得到烛火和落子声的帐内,俘虏头子有些不安地动了动,锁链轻轻地响了响。
徐归宁轻轻笑了笑道:“想好怎么说了吗?可别说些没用的”
那人又不说话了,沉默地低着头。
徐归宁也不急,对那些看守道:“几位大哥辛苦了,想必他一时半会儿不会说的,几位大哥可先去找口水喝,透口气儿”
看守的实在是太无聊了,现在徐归宁放他们走,他们恭敬地退了出去。
守卫刚走,就有人来了。
徐归宁瞥了眼,起身敷衍地拱了拱手,视线又回到棋盘中:“这么晚了,公子来此处作甚?”
秦煜只觉她的敷衍态度有些好笑,看了看俘虏,又看了看她的棋盘,道:“怎么独自下棋?”
说罢,自顾自地坐在她对面,将白子拿到他面前,拿起白子,落了一子。
徐归宁没回答,想了想放了一子。
帐内又是安静地只剩烛火和落子声。
守卫回来后,徐归宁觉得差不多了,冲记录的士兵使了个眼色,执黑子在布满黑白两棋的棋盘上落下一子。
“青山虽隶属青州,但却联通着青城,你们是想混进青城吧”
俘虏避而不答,嗤笑道:“我可是二皇子大侍卫项信!我劝你们趁早放了我,否则二皇子不会放过你们的!”
徐归宁轻笑:“哦?二皇子?你难道不知……如今我们两国正在交战么?你说你是二皇子的侍卫,若是我们将你带到阵前威胁二皇子,不正好助了我们一臂之力么?”
项信恼怒极了,却又不知该骂什么。
“按理说青山前应有守卫才对,可怎么会让他们混进了青山呢?”秦煜淡淡一笑。
想起二皇子的嘱咐,项信不由地动了动,锁链也随之轻响。
“自然是趁他们换岗时进去的”
虽说项信所答是非,但徐归宁和秦煜还是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
青城内……可能有……北境的内应!
压下心中的震惊,徐归宁看着这棋盘密密麻麻的棋子,竟有些不知如何落子。
耗了这么久,却只问到了这些。瞧着夜色深了,徐归宁便让人带项信回监帐。
“项信说他是司空览的大侍卫,那为什么还会让他做这么冒险的事?”秦煜道出心中的不解道。
徐归宁微微一笑,心下了然:“公子有所不知,自古以来,宫中的秘事可是多得很,况且听闻司空览的母亲是中原人”
秦煜也有所听闻,瞧见棋盘上的黑子:“这些子如此之好,你就放弃了?”
徐归宁轻笑:“没用的弃子,不要也罢”
秦煜听出了话里的意思,挑了挑眉。
片刻后,徐归宁执黑子落下最后一子,轻笑道:“公子,你输了”
秦煜愣了愣,复盘了一番,嘴角微扬:“是啊,我输了”
“公子,属下还要去向将军禀报审问之事,便不多陪了”没等秦煜回答,徐归宁脸棋盘也不要了,自顾自地走了。
秦煜看着满盘的棋子,轻笑,她这是留给他整理了啊,真是……
徐归宁禀报给莫珂时,莫珂神色沉重,似乎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
如今外敌正侵,内忧频出,细细想来,当真是后背发凉。

